淩影微微一笑,看了看被綁的那人,又看向那四人,緩緩開口道:“在下本也無意多管,隻是你倒是提醒了我。”
被網住的人盯着淩影看了許久,又聽淩影說話的聲音,這才确定眼前的人确是淩影無異,欣喜的喊道:“淩将軍!”
那幾人一聽那人喊出“淩将軍”三字,雙腿一軟,不待淩影問話,拔腿便跑。
淩影看了一眼幾人,微微一笑,抽出青漣劍,輕輕一揮,那幾人前方的大樹便齊齊的倒下一排,擋住了幾人去路。
淩影呵呵笑道:“幾位何必急着離開?留下來暢談一番再走也不遲啊!”
說話間已将那網斬碎,放出了被擄的人,那人正是王奇之前派到臨漠的信使李向。
李向脫網後,立即向淩影行了一禮,抱拳道:“末将李向多謝淩将軍救命之恩。”
淩影看了看李向,神色微愠的道:“你爲何在此?又爲何不走官道?”
李向聞言,神色沉重的道:“淩将軍,此事說來話長,如今邊關情況緊急,司南城,漠門關,望漠關皆在一夕失守,王奇将軍也……”
說到此,李向不禁喉間哽咽,淩影心中也随之一沉。
李向沉頓片刻,繼續道:“王将軍全軍覆滅,戰死沙場。閱将軍命我速将情況報予皇上。一時情急,便想抄近道而行。”
淩影低歎一聲,沉聲道:“繞回官道行路,切記不可再行小道。”
“得令!”李向應了一聲,跨上快馬,往官道行進。
淩影看向那癱坐在地上的四人,目光落在爲首之人的臉上,微笑道:“方才聽你與你兄弟對話的意思,你好像是知道李向的身份啊!說說吧!”
那人聞言,趕緊賠笑道:“大将軍,我真不知道那李将士的身份,隻是看他雖穿着布衣,但卻騎着大馬,一般老百姓哪騎得起大馬呀,所以……所以小人以爲他是故意扮窮的富人!”
淩影聽罷,微微一笑,又道:“那這羅網?是湊巧設在這的?”
那人尴尬的嘿嘿一笑,道:“大将軍,實不相瞞,這一路上,我們兄弟布了不少陷阱,所以,也算不上恰巧。”
淩影笑意更重,輕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們爲何不付諸我身,卻偏偏要求饒呢?”
那人尴尬的道:“這……大将軍的名号天下皆知,連塵埃門君門主都禮敬您三分,我們哪敢造次啊!小人還沒活夠呢!”
淩影看了眼那人,道:“你既然說還有機關陷阱,那就展出來我看看吧!”
“這……”爲首之人面露爲難,不知道怎麽回話才好。
淩影眉間一蹙,冷聲道:“或是說,根本沒有陷阱了?”
那人趕緊回道:“真有!真有!隻是我們好不容易布了好些天……現在用了,我兄弟們又得重置!”
那人說的意思仿佛十分舍不得,淩影見他那糾結心疼的模樣,輕輕一笑,冷聲道:“聽你的意思是今後還要行不恥之事?看來是留不得你們了!”
幾人聞言,趕緊跪下磕頭求饒,爲首之人哭聲求道:“大将軍饒命,我兄弟們絕對不敢了!”
淩影冷聲道:“那這些陷阱我還瞧不瞧得?”
那人趕緊道:“瞧得!瞧得!”
說罷,趕緊領着身旁的三人去一一尋陷阱。
走了幾丈遠,那人走到一棵樹下,摸索了半天也沒有什麽動靜,淩影見那人半天摸索不出,心中明了,微微一笑,故作不知的獨自走開,四處查看。
那人見淩影走開,手下抓住一根藤繩,猛的用力一拉,嗖地騰空出現數十根竹箭,從四面八方向淩影飛射而來。
淩影嘴角微揚,橫握青漣劍,劍不出鞘,就直接向竹箭擋去。
竹箭呼呼的破風而來,淩影幾番旋身飛舞,衣袂飄飄,隻聽一陣竹子爆裂的聲音自半空響起,淩影輕輕落地站穩,竹箭化作片片竹屑紛紛飄落。
那幾人見罷,皆是吓出一身冷汗,雙腿瑟瑟發抖。
淩影無視他們的膽怯模樣,微微一笑,故作不知的道:“刀劍無情,幾位還是小心些好!”
爲首之人聽了,連連點頭道:“大将軍說的是!說的是!小人記住了!”
此後,淩影又随幾人一連又看了十幾個陷阱,爲首那人小心翼翼的一一解釋清楚,生怕伺候的不到位便命喪黃泉。
淩影見過了所有陷阱布置之後,輕聲一笑,定眼看着那幾人,問道:“你們都叫什麽名字?”
爲首那人聞言,趕緊回道:“小人名叫孫五。”
說罷,又一一将身後的人介紹過來。粗壯的胡渣大漢名爲鄭壯,高瘦尖臉的名叫吳法,矮胖黑臉的名叫車盾。
淩影看了看幾人,笑問道:“可有意報效朝廷?”
孫五聞言,嘿嘿一笑,道:“大将軍要是能賞口飯吃,自然願意。”
淩影聽罷,微笑道:“好,從今以後你們就跟着我,展己所長,定有爾等出頭之日,隻是不得再行劫匪之事。”
“是!”四人一齊應聲。自此,四人跟随淩影一路往臨漠而去。
此時的臨漠關内,根據對漠門關、望漠關和司南城暗中調查的結果,閱堂與劉代等人也在秘密籌劃着反擊對策。
劉代看着面前的沙盤地形圖,眉間微蹙。
閱堂指着地圖中的臨漠關,沉聲說道:“如今西面望漠,北面漠門,西南面司南城皆被攻陷,敵軍總數三十萬,而我軍隻有十六萬,如今看來似是隻能固守。”
劉代低歎一聲,接着說道:“然而,若是一味固守,必定完全陷入被動之地,如今已是被敵軍牽制,再一味固守……怕是……”
參布聞言,不禁歎道:“唉……要是三弟在此,定能想出制敵之法!”
參布話音剛落下,四座皆是将目光投向他。
天皓不悅的道:“參将軍,你這意思是說我等無能嗎?”
劉代聞言,微笑着站出一步,輕聲笑道:“有能無能豈是參将軍一句話能左右的,參将軍說話直來直去,少将軍又何須一般計較呢!”
參倉也趕緊呵呵笑道:“劉将軍說的是,劉将軍可有什麽好的計策?繼續說來聽聽。”
劉代看了看參倉,微微一笑,轉身看向閱堂,道:“閱将軍,末将認爲,此時應當是益攻不益守。”
一直未說話的閱堂聽到這,問道:“劉将軍的意思可是主動攻擊望漠?”
劉代聞言,點了點頭,回道:“正是!”
閱堂聽罷,卻是輕輕搖了搖頭,道:“方才本将也曾想過,然而本将又細細想了想,雖說望漠關将士隻有四萬人,可是,漠門卻有二十萬。此時隻要我們一動身,漠門大軍勢必也緊随而來,那時,臨漠關必定不保。敵軍若是乘勝追擊,我軍勢必難敵。”
劉代聽罷,接過話道:“将軍,若是固守臨漠,到時左右夾擊,豈不是更難?
閱堂聞言,微微一笑,道:“劉将軍年紀雖青,但能有此顧慮實屬難得,不過,本将正是要他左右夾擊!”
幾人聞言,眼前一亮,齊問道:“将軍有何良策?”
閱堂看了看沙盤,笑道:“方才參将軍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我,如今淩将軍在外,我在内,不正是裏應外合嗎?”
劉代聞言,當即輕笑出聲,連連贊道:“閱将軍好計謀。”
閱堂聞言,輕聲笑了笑,轉而又蹙緊眉頭,沉聲道:“隻是如今卻不知該如何将消息傳給淩将軍!我隻擔心李向到漠京時,淩将軍已出了京城。”
天元微笑安慰道:“爹,淩将軍要是出了漠京,說不定兩人能在路上遇見呢?”
閱堂低歎一聲,道:“但願如此吧!”
天皓卻道:“爹,即使淩将軍與李向相遇,也隻能知道些軍中情況,而計劃卻全然不知,即使遇見了,又有什麽用?”
參滿淺淺一笑,道:“少将軍有所不知,若是兩人相遇了,三哥定能在未到之前便想出萬全之計。”
閱堂聞言,也輕輕點了點頭,笑道:“參滿所說極是,淩将軍聰穎過人,常能制敵于出其不意,這點倒是我所不能及的。”
天皓聽閱堂如此誇贊淩影,怒瞪一眼參滿,咬牙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想出什麽好計策來。”
劉代微微一笑,道:“閱将軍過獎了,三弟隻是鬼點子多罷了,真正論起對敵,怎能與将軍相提并論。”
參布聽出劉代話中意思,也趕緊接過話來,呵呵笑道:“二弟說的是,想當初,我們兄弟五人就是奔着閱将軍您的名号來的,您的威名舉國皆知,此次若不是鳳來早有所謀,又豈能讓他們鑽了空子!”
天皓冷哼一聲,不屑的道:“有自知之明就好!”
閱堂怒瞪天皓一眼,低叱一聲:“天皓!”
天皓聞聲,怏怏不樂的轉過臉看向一旁,心中滿腔怒怨。
閱堂說罷,又轉目看向劉代幾人,微笑道:“參将軍幾位兄弟情深令人羨慕,幾位不必顧慮,本将又豈是那等口是心非的小人,淩将軍少年才俊,确實令人欽佩。”
劉代與參布聞言,對望一眼,羞愧的道:“閱将軍大量,是我二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此給将軍賠罪了。”
天元看着幾人,站起身來,笑道:“爹與二位将軍就不要互相恭維了,還是先想想如何将消息傳給淩将軍吧!”
劉代聞言,微微一笑,道:“天元少将軍說的是,倒是把正事忘了。”
說罷,轉目看向閱堂,正聲道:“閱将軍,以末将對淩将軍的了解,末将認爲不必費心将消息傳給淩将軍。”
閱堂聽罷,不解的看着劉代,疑問道:“爲何?”
劉代微微一笑,道:“以三弟的個性來看,即使消息傳給他了,也不一定會照做,他定會先打探一番虛實再行事,所以,我們隻需做好防禦準備,坐等三弟前來商議便可。”
劉代的話沒有錯,未出兩日,淩影便帶着孫五四人趕到臨漠關,幾人到時,正值午時一刻左右。
烈日當空,臨漠關城門緊閉,城上守衛密布,十隊三十人的巡衛隊交錯着來回巡視。
忽見城門下多出五個騎着大馬的人,立即喝道:“什麽人!”
淩影高聲應句:“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