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拍的鏡頭裏,雲沫、薛岚和馮棠棠,正好成三角構圖,薛岚的走位分毫不差愛玩愛看就來
馮棠棠的景茹跪直身體,脆生生的應着:“是臣女已與太子殿下私定終身,若不能與太子殿下攜手終老……”她若有所指的摸了摸肚子,“臣女就要帶着皇室血脈殉情了!”
雲沫的淑妃霍然起身,走到她身後指着她的脊梁骨罵:“你!竟然敢!”
薛岚的皇後從上首位走下來,親自蹲身扶起景茹來:“太子竟然犯下這樣的大錯不過,本宮爲什麽要幫太子呢?畢竟……”薛岚湊到馮棠棠耳邊,“太子并非本宮親生”
巧妙的二人側臉特寫,卻能通過擴大鏡頭的廣角,同時攝入正在眯着眼睛的雲沫
微妙的停頓,三個人都站在鏡中,靜無台詞,全靠微妙的表情變化,來展現各自内心的百般算計攝像師利用演員留出的時間變焦,切換鏡頭焦點
當鏡框中的雲沫成爲主體時,微微模糊的非主體部分,馮棠棠在薛岚的注視下毫不示弱
“妹妹,你是算準了,我不忍殺你,還是算準了……”雲沫咬牙切齒的吐出她的台詞,惡狠狠的盯着馮棠棠,“皇後甯願舍棄自己親生的二皇子去保太子,也不願讓我的皇兒……”
這下馮棠棠就處于,雲沫和薛岚兩人的注視下了
在現任劇圈一姐和前任劇圈一姐的雙重夾擊中,馮棠棠的氣勢不落下乘
她從與皇後的對視中,緩緩的低下眼神,偏偏不去看雲沫,也不沖着她說話,低下頭眼觀鼻、鼻關心的說:“皇後娘娘,若太子殿下失勢,您的處境恐怕并不如現在好過”
這一句台詞,在前面拍攝的幾條裏,孫萍喊停過兩次孫萍說,“這不是拿捏把柄的提攜,也不是刻意奉迎的提醒,而是一種與合夥伴交流時亮出的牌面,此時你與皇後的位置是平行的”
但馮棠棠在這一遍的處理中,微微低了頭
孫萍沒有喊停,因爲她的動雖謙卑,語氣和語調卻十分到位這樣的謙卑動,和那樣平和的語氣,恰能反襯出她的胸有成竹
角色的成長是冷靜自持,而非張牙舞爪孫萍爲馮棠棠在這一句的處理,暗暗叫好
“左右這裏也沒有人,本宮問你,你當真懷了太子的孩子?”薛岚提高音量問她,“你知道,這樣的醜事,本宮也可以,把你和孩子一起抹去”
雲沫黏在馮棠棠身上的目光,轉移到薛岚的身上,漸漸的露出淑妃少有的恐懼
馮棠棠笑了,她摸着腹,在剛剛的冷靜中加了一些愉悅:“若皇後娘娘肯幫我,臣女自己也可以抹去他您執掌鳳印十幾年,皇家血脈的生生死死,您也司空見慣了吧如您所說,左右這裏沒有外人這個孩子可以沒有,因爲太子殿下總會再給我的”
雲沫已經從最初的憤怒,到剛剛的恐懼,轉爲一絲含淚的悲哀:“妹妹,你非要走到這步境地嗎?你是我景家的女兒……是我的親妹妹啊”
從頭至尾,馮棠棠的景茹都不與雲沫的淑妃對話
但是淑妃一直在景茹的餘光裏這樣似無缺有的注視,需要從十分刁鑽的角度捕捉而馮棠棠正好可以給到攝像師這樣的角度
皇後看到淑妃的落寞,臉上湧出快意,她克制的輕輕揚了揚眉毛:“本宮突然想起,永甯侯世子時候是退過一樁婚的,他那親家是鎮國侯家的女兒吧?當初退婚,是親家出了事,如今鎮國侯也平反了,倒是可以重續姻緣,他兩家交好,想必皇上也是十分欣慰的”
淑妃站着的身子,微不可見的晃了晃
景茹從容不迫的跪在地上:“多謝皇後娘娘”
“至于太子……你也知道,太子大婚,關乎江山百年社稷,隻有皇上中意才行,本宮并非他生母,不好插手”皇後輕蔑的看了一眼淑妃,轉了身走回上首位坐下
“太子的婚事是國事,自然是要聽皇上金口至于臣女的婚事,那便是臣女的家事了,就不多勞皇後費心了”
“正是這樣,有你姐姐在呢,何須本宮越俎代庖?”
景茹與皇後相視一笑,這短暫的聯盟算是達成了
“臣女告退”馮棠棠穩穩的站起身,爲本場第一次對着雲沫,“姐姐,我們走吧,皇後娘娘乏了”
兩姐妹對視,馮棠棠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卻要裝毫無防備這便是演員最難的地方,要反抗身體的生理反應
淑妃狠狠的甩了景茹一個巴掌,景茹手不撐地,直接被打到在地後腰直接磕在地上,比膝蓋撞地痛一百倍
那湧上來的眼淚完全不是演的,是疼的
台詞疊句,考驗的是語氣變化她扶着冰冷的大理石,一邊緩緩起身,一邊再次說了一遍:“姐姐,我們走吧,皇後娘娘乏了”
音色更低,語速更緩,語氣中有無限的疲累感
淑妃面露不忍,但還是頭也不回的自己走出了出去,留下景茹自己一個人鏡頭升高,高位的皇後看着景茹,景茹看着遠去的淑妃
孫萍滿意的喊:“咔!”
已經走到宮殿門口的雲沫,比工人員更快的沖回馮棠棠身邊:“怎麽樣,剛摔的那一下疼不疼?”
“沒事兒沒事兒,雲沫姐,剛那一巴掌真爽快呀”馮棠棠從戲裏出來,神态語氣都瞬間變回活力軟萌的樣子
雲沫給她揉着腰:“你這不行怪就怪咱們布景太實在了,這地比石頭還硬,我剛跪了一會兒膝蓋就疼,你這連着摔,可怎麽好”
早就圍過來的雲沫經紀人,已經準備好了熱敷袋,從雲沫身後遞過來:“雲沫姐,敷膝蓋”
馮棠棠嘻嘻笑:“大太監總管,這服務真是到位”
雲沫劈手搶過熱敷袋,給馮棠棠捂到後腰上,罵道:“怎麽就備了一個!我妹子的呢?”
大太監經紀人懵逼三秒,看了眼馮棠棠說:“我明天就準備雙份的”
雲沫不再理他,轉而對馮棠棠說:“你打算一直做‘自由人’,不簽經濟公司的嗎?這沒人照顧你,太吃虧了”
馮棠棠接過熱敷袋自己揉:“不用,唉我就是個配角,哪兒用得着那麽大陣仗”
雲沫朝着孫萍的方向使眼色:“多個人在現場,總是好的”
順着雲沫的眼神,馮棠棠意外的發現,薛岚的那個“甩手掌櫃的”經紀人,此刻正十分認真的與孫萍一起看鏡頭回放,邊看邊參與着讨論,好像十分專業的模樣薛岚也跟在旁邊看,參與着他們的交流
馮棠棠笑着說:“姐呀,我是導演組的呀,看回放哪兒用的着在現場,我回去想看多少遍都行!”
雲沫摸着馮棠棠剛被自己打的臉,憐愛的說:“就你鬼精靈,晚上記得冷敷,這麽嫩的圓臉兒,給别讓姐一巴掌打歪了”
“哪兒會”馮棠棠甜甜的笑了,“好啦,我記得冷敷就是了”
正說着,孫萍和薛岚一起朝她們走了過來
薛岚對二人說:“今天這場戲真是痛快,新生代真厲害,後生可畏,不服不行”
馮棠棠對薛岚笑道:“薛岚姐,别急着倚老賣老呀,你不是風華正茂呢嘛”
雲沫醋道:“你這嘴兒甜的呦,滿場子的認姐,哼”說着去捏她沒挨巴掌的那邊臉,馮棠棠也不躲,伸出連讓她捏:“嘿嘿,雲沫姐剛打了這邊,捏捏這邊正好對稱腫”
女孩子們笑鬧,孫萍也柔和了不少,對三個人說:“今天這場過的遍數有些多,大家辛苦了這場戲很關鍵,大家都發揮得不錯”
雲沫對孫萍點頭:“棋逢對手,将遇良才咱們組可真是精英班底,孫導也辛苦了”
孫萍說:“今天這個坎兒過去了,人物心态都把握好了,後面就順了大家好好休息,晚上還有夜場戲”
馮棠棠說:“那我先回a組那邊了,看看他們那邊進度,師父可能還用得上我”
她與衆人道了别,一跑一颠的往隔壁a組去了薛岚對孫萍道:“黎導收了個好徒弟啊,現在的新人這麽拼”
雲沫一臉與有榮焉:“我妹子可不是新人,論戲齡并不短不過你有句話說對了,這丫頭……後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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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了下榻的酒店,馮棠棠一邊冰敷臉,一邊給左言寫着長長的郵件彙報情況,表達了一下自己演到了期待已久的“女人戲”的喜悅之情
想了想這些演戲日常,未來的影帝大人并不一定有興趣于是她在最後故意加了一句:
“雲沫姐對寶寶可好了!雲沫姐又溫柔又帥氣,真是男友力爆表!欸,你不告訴我她是雙/性/戀還好,說了之後我全程鹿亂撞!”
按下發送鍵後,一分鍾,新郵件彈進來
左言的回郵連标題都沒有,可見回得十分急切
“撞什麽撞!感激把你那個鹿給我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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