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第015章威仔出世

服務員慌忙過來動手拉地上的女人。白搭了四碗稀粥事小，萬一這個瘋女人在自己營業的鋪子前出了什麽事，牽扯到自己頭上就更劃不來。這麽大的肚子，要是在這鋪前當場生個仔出來有多麻煩。你看這女人，滾了半天，臉都煞白了，要斷氣的樣子，說不定馬上就要生仔了。趕快！趕快！把她搞到别的地方去，搞走萬事大吉。旁邊也有人瞎叫喚：“大肚女生仔了喔！生仔了喔！”叫得服務員心更慌。女人躺在地上，确實累了，确實喘不過氣來，嚎了半天，滾了半天，咋吃得消的。女人奄奄一息的樣子，嘴裏喘不過氣，心裏卻一陣舒服，四個娃都吃了滿滿的一碗粥，裏面還有幾片瘦肉，這要多少錢的啊，這要不是在街上，哪裏能吃得上這，娃們今天享口福了。吃了人家的粥，她已想好了挨打，自己躺到地上，不就是準備服務員來打的麽，要錢沒有，要打你就打吧。沒想到一嚎叫，把服務員給愣住了，許多人圍過來看，沒人打，也沒扒皮。以爲自己瘋了，瘋了就瘋了，咋的，娃兒們把粥都吃光了，咋的。女人又用眼角瞟了一下娃們，雖然娃們一個個地吓得慘兮兮地在哭成一團，但還好好的，沒事了，挨會兒，帶你們回家。

四個人扯手扛腳地把大肚子女人擡起來，往外走。後面跟着一幫看熱鬧起哄的人，四個娃哭哭啼啼地緊跟後面跑，娃們吓壞了，不知道這些人擡着她們的媽媽去幹什麽。鬧哄哄地擡了一段路，看到一處沒有店鋪的地方，他們把女人放下了。女人閉眼垂頭，一身灰土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象似死了一般。服務員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氣咻咻地罵道：“死瘋婆！白吃了老子四碗肉粥，還沾老子一身灰，晦氣，我呸！”他朝地上的女人呸了一口，罵罵咧咧：“你生吧，現在就生，生個豬出來，我呸！”女人一動不動，四個娃圍上來，扯着她們的媽媽哭哭啼啼。

服務員一幫人走了，看熱鬧的人也慢慢散去，女人睜開了眼睛，看到四個娃都在身邊，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大女看到媽媽醒了，趕緊問：“媽媽，媽媽，你怎麽了？媽媽。”女人微笑着說：“沒事，媽媽沒事，别怕，娃别怕。”大娃半信半疑，女人望着她問：“娃，肉粥好吃麽？”大娃點頭，女人又問：“吃飽了麽？”大娃趕緊使勁地點頭，她怕媽媽還要帶他們去吃。女人一下子坐起來，張開雙手，一下子把四個娃全摟到懷裏，笑了：“娃們，别怕，媽沒事，媽帶你們回家。”娃們見媽媽好了，高興起來，破涕爲笑。女人爬起來，牽住大女的手，帶着娃們走出了楊垌街。

女人帶着娃往回走，邊走邊讨，走了兩天回到家。到家就燒火做飯給娃們吃，她很高興，娃們美美地在街上吃了一頓，一想這個，她心裏就樂滋滋。回來路上還讨到了幾把米，還有幾根木薯，可以管幾天了。沒看醫生，居然大肚子也舒坦了，沒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自言自語：“仔啊，你真争氣，沒折騰媽，好好地待在媽的肚裏啊，過幾天，媽媽把你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肚子裏的家夥可沒耐心了，等幾天，怎麽行，他要出來了。晚上，女人感覺肚子痛起來，一陣陣地加劇，她想，自己要生仔了。她支撐着爬起來，打開門，外面很黑，她慢慢地往接生婆家摸索着走。她摸到接生婆家的窗下，輕輕地敲窗，輕輕地叫：“婆婆，婆婆。”接生婆開了窗問什麽事，女人輕輕地說：“婆婆，我肚子痛了。”接生婆說：“你等着，我就來！”一會兒，接生婆開了門，攙扶着女人走回家。接生婆點亮了油燈，安撫着女人躺下後，到竈邊去燒火，水燒開了，洗了盆子，洗了剪刀。女人肚痛加劇起來，忍受不了，大聲叫喚。娃們都醒着，一個個睜大小眼，忐忑不安地望着叫喚不止的媽媽和忙來忙去的接生婆。

女人叫喚了一夜，在劇痛中煎熬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娃兒生下來了。女人疲憊地問接生婆是男娃還是女娃，接生婆大聲地回答，是個小子。威仔！女人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