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第022章去找廣播員

牛十八暈頭轉向地不知道跌了多少個跟頭。回到了自己連隊的時候，營房裏的燈已經熄了。他跌跌撞撞地摸索到本班的宿舍，衣服也不脫，一頭倒在自己的床鋪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到後半夜的時候，牛十八無緣無故地醒了過來，頭腦炸痛，他想起來自己晚上參加慶功宴了，喝了不少的白酒。當時倒在床鋪上的時候，似乎就失去了知覺，象死去一樣。現在咋醒了，他奇怪自己咋就突然地醒了。哦，胃裏難受，他發現胃在絞痛，酒喝的太多了，昨晚稀裏糊塗地象喝白開水一樣地喝酒。酒在燒胃，越來越難受，哎呀，要吐，他感覺胃裏有東西往上鼓，快鼓到喉嚨了，哎呀，馬上要吐。牛十八慌忙翻身爬起，急急忙忙地拉開門，跑到門外。剛跑出門外，嘩啦一聲，從嘴裏止不住地一股東西噴射而出。他彎下腰，翻腸攪肚地，猛烈地嘔吐起來。吐了半天，總算吐清楚了，他站了起來，頭腦清醒了些，人也舒服了些。他望了望，月色朦胧，樹影幽暗，四周靜谧，連小蟲的鳴聲都沒有。面前的一灘嘔吐物，散發着刺鼻的酒味。他返身回宿舍，摸索到了掃把，拿了出來，模模糊糊地掃了一些灰土，掩蓋起來。

牛十八回宿舍，脫了衣服，重新躺到床鋪上。他睜着眼，想了想，不該喝這麽多白酒，少喝點就不至于這樣麻煩的。可是不喝怎麽行呢，慶功宴上，大家都在猛喝，營長号召大家喝，營長喝得更多，自己還真不算過分的。這麽想一下，牛十八有些寬諒了，心安理得地。隻是，現在吐了，那麽多紅燒肉都白吃了，全吐掉了可惜。牛十八想起來，營長說派自己去柳州軍械庫學習，這機會多好啊，說不定營裏已預備給自己提幹了。牛十八一陣激動，要提幹了，這長久的夢想就要成爲現實，幾年來在部隊的苦幹就要結出實實在在的果實。教導員說了明晚要自己在慶功會上作士兵代表發言，這可真難，會上發言真讓人頭痛，講什麽詞呢，自己根本就不會寫發言稿。

文化方面，牛十八是很爲難的，基本上無能爲力，他小學都沒畢業。九歲的時候，牛十八背了個破書包去學校，開始上學。在學校裏，老師教了一首歌，牛十八現在還記得，那歌是：小嘛小兒郎，背着包包去學堂，不怕太陽曬來，也不怕風雨狂，隻怕先生罵啦。罵啥的，那後面的詞有點記不清了。這歌他天天在上學的路上放學的路上吼着唱，唱得滾熟，不過，他覺得這歌唱得不真，是天天背着書包上學堂，但也天天背着書包回家了呀，咋就沒寫這詞了呢，先生是天天罵，罵他念書笨，笨瓜。老師還教了什麽，他不記得了，他天天和同桌二蛋打架。沒文化，在部隊裏可就吃苦頭了，明顯的，現在這發言稿，自己使再大的勁，也不可能搞得出來。牛十八想了一會，想到了一個主意，請營部的文書去寫，明天一早就去，文書那家夥真會寫，文筆滔滔的，請他給自己寫個發言稿應該沒啥問題。牛十八算是解決了發言稿的難題，他接着又七想八想地，越想越多，越想越遠，想着想着，呼呼地睡着了。

早上醒來，牛十八發現自己的軍衣滿是灰土。昨晚回來時在地上滾的，肯定是連滾帶爬地搞了一身灰。牛十八隻得換了軍裝，把髒衣服拿到水池邊洗了。吃過早飯，牛十八去營部找文書。文書的房間在營部大樓檔案室的隔壁，牛十八爬上樓，找到文書的房間，門是開着的，看見文書正在埋頭寫字。牛十八叫了一聲，文書看見牛十八來了，擡頭問是找啥事。牛十八說了來意，文書聽了直撓頭，撓好了之後，一個勁地說：不行！不行！牛十八奇怪了，我晚上就要用呢，着急着呢，不幫忙了啊。文書忙說：不是。說完用手一指桌子上，說：“你看，我這正在忙着寫呢，也是發言稿，要寫兩份。”牛十八忙問：“你也要發言呀。”文書說：“不是我，我發啥言呀，是營長教導員的，一人一份，一早就來叫我寫，晚上就要，你看，我正忙寫呢。”文書說完，接着就低下頭又寫，邊寫邊對牛十八說：“奇怪，發言稿，營長教導員都是自己寫的，咋現在兩個人都要找我來代理了。”牛十八一聽，壞了！營長教導員肯定是昨晚酒都喝多了，暈了頭，不能寫，現在讓文書給他們寫，自己的發言稿算是黃花菜了，總不能去跟他們争文書吧。文書見牛十八愣在那裏，說：“你去找廣播員呀。”牛十八一下子回過神來，趕緊轉身，爬樓去找營部的廣播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