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第023章跑上跑下
牛十八噔噔噔地爬上頂樓,廣播室的門大開,進去一看,人影沒有一個。牛十八急切地要找廣播員,你看,這裏空空的,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着的,人毛都沒有一個,咋找呀。應該有人的啊,早飯早吃過了,上班時間,應該有人值班的。即使廣播員不在,有個值班的人也好問問。值班,誰值班呀,廣播室裏空蕩蕩的,如果硬是說有值班的話,那除非是空氣在值班。牛十八出了廣播室,挨個兒房間尋找,整個頂樓空空如也,人似乎都故意地一下子躲到哪兒去了。“廣播員!廣播員!”牛十八不甘心地大聲喊人,一連喊了好幾聲,跟喊空氣差不多,沒有半點回應。
牛十八悻悻地隻好往樓下跑,眼睛睜得大大的,生怕有人從眼皮底下溜走似的。這三樓基本上都是資料室,儀器設備室,門都鎖着。找到技術處辦公室的時候,好不容易看到裏面有個助理在坐着看報紙。牛十八忙問:“助理同志,廣播員在哪裏?”技術助理一看是牛十八,用手指朝上面一戳,反問道:“廣播員不是在廣播室嗎?”牛十八回答:“剛去找過,沒人。”“哦,哦,我沒看見。”看到牛十八很失望,技術助理就随口說了一句:“早上出操我還看見了人,是下去了吧。”下去了吧,這是猜測呢,還是肯定呢,牛十八一時判斷不清,沒辦法,也隻能下樓去找了。
跑到二樓,牛十八猶豫了,不敢找。二樓是營長教導員副營長等一批頭頭的辦公室,到他們的辦公室裏找廣播員,腦子出毛病了吧。牛十八考慮了片刻,還是繼續下樓,二樓繞過去,找估計也是白找,肯定不在這。要是萬一營長教導員問起找廣播員幹啥,那怎麽去回答呢。
一樓的幾個房間問了幾個人,都沒人能回答出廣播員在哪裏,牛十八失望極了。牛十八朝大樓前面的操場望去,那兒有人走來走去,牛十八不停地張望,那兒不停地有人出現,就是沒有一個是廣播員。望着人走過來,走過去,牛十八變得更加焦灼,他想扯起脖子喊,但又喊不出來。喊出來就壞事了,站在樓前白喊喊,有神經呀。
有人可能想,這個牛十八真笨,打一下廣播員的手機,廣播員一接電話不就完事了嗎。哦,這個不中,忘記告訴你們了,那時手機就好比現在的一張五千元鈔票,還沒有被發明出來。找不到人,牛十八隻好在大樓前走過來走過去,沒有半點辦法,差不多要急瘋了。又急又惱火,他媽的□□廣播員,日他爹的跑哪去了。
牛十八上樓又進了文書的房間,文書正緊閉着嘴唇,全神貫注地在埋頭寫稿,沒顧得上注意進來一個人。牛十八在旁邊坐了半天,急得咳嗽了一聲,把文書吓了一跳。文書驚吓之後停了筆,問牛十八:“寫好了呀。”牛十八說:“哪裏寫好了哦,廣播員不知跑哪去了。”“你找找呗。”“找到現在都沒找到,急死我了。”文書想了半天,撓起頭來,撓好頭之後,對牛十八說:“你去廁所裏找找吧,如果不在那兒,你就再去廣播室,待在那裏别走了。”牛十八一想,是呀,說不定在廁所裏,咋就沒想到他在廁所裏呢。趕緊跑出文書的房間,直奔廁所。
氣喘籲籲地跑進大樓後面的廁所,廁所裏很簡單,除了騷氣臭味之外,根本就沒有别的東西。牛十八再一次地失望,但毫無辦法,隻得噔噔噔地又一次費力地直接跑到頂樓。廣播室裏仍然是除了廣播設備和多餘的空氣之外,沒有别的東西。牛十八等啊等,急得團團轉,他想對着廣播喊:廣播員!廣播員!這樣全營都聽到了,無論廣播員在哪兒,都能聽到在找他。可他根本就不會使用,隻有看着廣播幹着急。牛十八愈加焦灼,生起氣來,狗日的廣播員,死哪去了,害得老子找得好苦,心裏直想罵:廣播員,我日你爹!
牛十八想,廣播員沒影兒,老待在這裏有什麽用?返身又去找文書,沒進門就大聲說:“廁所裏不在,廣播室裏也不在,氣死我了。”文書擡眼又看到牛十八,驚得張不開口,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說什麽了。牛十八愣在那裏,也不知道說什麽。兩個人相持了半天,突然文書大聲喊:“我不是叫你待在廣播室不走嗎?你幹嘛老跑我這呢,他又不在我這!”“人不在廣播室,我待那不走能找得到嗎?裏面無人,幹待着幹啥呀。”牛十八來氣了,也大聲地喊叫。“守株待兔呀,他總得回廣播室吧,中午總得回去拿碗打飯吧。”文書繼續朝牛十八喊。牛十八一想,明白了,廣播員的飯碗放在廣播室裏,他肯定會回那兒拿碗的,待那不走沒錯。文書見牛十八想通了,又說:“待在廁所不走也行呀,他能憋一天都不上一趟廁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