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第024章放了一個長長的屁

文書所言極是，牛十八迅速地采取了他意見的第一條，去廣播室守侯，至于第二條，待在廁所裏守株待兔也很有道理，隻不過那地方氣味太臭了，不适宜于堅持。牛十八立即轉身，端起拳頭，跑步前進，直奔樓上。跑上頂樓，一進廣播室，牛十八兩眼頓時一亮，裏面有一個人，低着頭坐在一張椅子上。盡管那人低頭看不見臉的，但牛十八一眼就認出他就是廣播員，這家夥，啥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冒出來了。廣播員頭垂得很低很低，用身子半遮掩着看連環畫，小人書吸引住了他。牛十八一時信心大增，怨氣一下子沒了，慌忙打招呼：“廣播員同志，你去哪裏了？我找你半天。”廣播員擡起了頭，見是有人找，有點不爽，小人書看不成了。至于牛十八氣喘籲籲地問，他似乎沒準備回答，連哼一聲都沒哼。牛十八接着說：“我找你有急事呢，今天晚上就要用的。”廣播員沒聽明白，不情願地悶聲問道：“找我啥事？”牛十八想叫他快點寫發言稿，見他态度不積極，就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想了一下，賣個關子。他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口氣正兒八經地說：“廣播員同志，交給你一個光榮的差事。”光榮兩個字起到了作用，廣播員挪了挪屁股，忙問：“什麽事啊？”牛十八加重了語氣：“很緊急！很重要！”

廣播員眼睛一眨。牛十八接着又說：“找你半天了，急着呢，你去哪了啊？”廣播員不自在地挪了一下屁股，眼睛又一眨，才輕聲回答道：“我下去上廁所了。”這小子！到處找不見，居然說是上廁所了！才不信呢，牛十八去廁所找過了，鬼影子都不在裏面，撒謊！牛十八沒接着追問了，他要說正經事。

廣播員是那垌山軍械庫的第二年兵，新同志，人長得又白又俊俏，文化高，有才，來沒兩個月就被選上重要的崗位，做了營部的廣播員。營裏需要動筆的事情，不是文書去完成，就是找他去做。他應該是個吃香的兵了。漂亮，有才，吃香，這三點，無論哪一點都得讓别的兵們羨慕妒忌恨上半天。牛十八也不例外，不過他覺得，自己沒文化，但相對來說，是個革命的老同志了，對一個新兵蛋，妒忌是沒必要的。可是，眼前這個兵的态度讓他很不舒服，自己一個老同志，找他做個事情，還得轉彎抹角地說。但這事情緊急，顧不上計較，牛十八調整了一下心情，臉上放出微笑，面對這個情緒被調動起來的兵說：“請你抓緊時間寫一篇發言稿，今晚的慶功會上要用。”廣播員一聽這個，眼睛馬上亮了起來，直盯着牛十八的眼睛，急切地說：“好！我馬上就寫，晚上我能到會上去發言，還得依靠你們老同志的支持。”暈！這小子，咋變成你發言了，慶功會，你發啥言，你有啥資格發言，想得倒美！老子苦幹了六年，倒變成你去發言了，啥事情！你一個新兵蛋，幹過啥事情了，有啥功勞。慶功會，你就老老實實地坐在台下好好聽吧，發言，想都不該想的。要是放在别的時候别的場合，廣播員膽敢講這話，牛十八肯定立馬要訓他兩句，但是，在現在，牛十八就馬虎過去算了。于是，牛十八糾正道：“不是你發言啦，是我要上去發言的，請你寫一下發言稿，辛苦你一下。”一聽這個，廣播員的臉色馬上暗淡下去了，慘白起來，眼光跳開，聲音低了八度：“你的發言稿，你自己寫呀，我怎麽會寫。”說完這句，廣播員的頭就扭到一邊，悶聲不響。這小子，退堂鼓打得真快！

牛十八的心一沉，這小子，啥東西！廣播員這态度，讓他惱火，但他調整了過來，發言稿自己實在是無能爲力，還得依賴這個混帳的兵。于是，牛十八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有些假裝，牛十八自己都感覺這笑聲很不自然。笑完之後，牛十八朗聲說道：“新同志，以後你發言的機會有很多，會特别特别地多。好好地幹工作，庫裏首長都看得到的，你的表現一直很優秀，部隊會給你記功的。”這話可能不太起作用，廣播員的頭仍然是扭過去的，一動沒動。牛十八舔了一下嘴唇，繼續說：“這次慶功會上的發言，是營裏研究好了，特意安排的。營裏首長對這次發言特别重視，營長教導員的發言稿都交給文書去寫了。你很有才氣，發言稿寫的很漂亮，安排你寫發言稿，是交給你的一項光榮的任務，别的兵是不可能有這樣光榮的機會。你們文化高，前途遠大啊，就像文書，以前是個當勤務員的兵，老是愛寫發言稿，就進步了，總而言之，後來就提幹成文書了。你的水平很高，可别錯過表現的機會啊。”這一通話，廣播員可能聽懂了，半天嘟哝了一聲：“那看吧，可能寫不好。”牛十八一看有眉目了，加大了力度：“你就馬上寫吧，抓緊時間，好不。”廣播員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沒有馬上回應。牛十八趕緊又說：“你考慮一下吧，珍惜這次機會，反正營裏不可能把這麽好的事情安排給别的兵。”廣播員嘴巴動了一下，可能想說什麽沒說出來。牛十八馬上把自己的椅子挪了過去，身子靠近了廣播員，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追問：“想好寫了，是不？”廣播員的嘴唇動了一下，牛十八以爲他這次要表态了，把頭伸到廣播員的面前，想聽得更清楚。沒想廣播員身子往後讓了一讓，沒吱聲，跟着又挪了一下屁股，屁股底下卻咕地放出一個長長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