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第025章構思

關鍵之時來個屁，這不是牛十八想要的結果。空氣裏頓時湧起一股難聞的氣味，牛十八的頭不由自主地縮了回去，他呆住了，他已經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期盼而來的結果是一個什麽都代表不了的響屁。響屁的主人還在沉默着，牛十八很尴尬，尴尬倒在其次，關鍵是他沒招數了，一通話已耗盡了他在部隊六年的精神積蓄，他對這個新兵蛋發揮了有史以來的最高水平。再也無話可說，即使勉強地繼續幾句，恐怕散發出來的價值作用比屁還低。牛十八陷入慣有的發愣狀态。

廣播室，這棟大樓的最高層，兩個兵坐在裏面毫無道理地沉默着。樓下響起了哨聲，這是營部食堂開飯的信号，一個上午，結束了。哨聲引動了廣播員，他不安地擡眼看了看桌子上的飯碗，屁股跟着又挪動起來。牛十八也清醒過來，他明白，開飯了，必須回連隊食堂的時間到了，盡管他現在毫無食欲。心頭的焦灼一陣□□，可眼前的廣播員又在挪着他的臭屁股，又要來一個響屁，是不？屁沒有響起，廣播員終于開口了，聲音沉悶：“我考慮了怎麽寫，現在來不及了，下午再動筆。”話音一落，牛十八的眼前簡直閃起一道亮光，這沉悶的回答簡直是一個遲來的驚喜。牛十八連忙說：好！好！好！刷地站起來，差不多手都伸出去了，“拜托！拜托！”說完，他想和廣播員進行一個熱烈的握手。廣播員也站了起來，手也伸了出來，不過沒有握手的意思，他朝向了桌子上的飯碗。

牛十八一溜小跑地回到自己的連隊，遠遠地看見營房前操場上集合開飯的隊形已經散開，大夥兒拿着飯碗一窩蜂地湧向食堂。牛十八慌裏慌張地進了自己的宿舍，抓起碗，跑進食堂裏，一排排的餐桌都圍滿了人，稀裏嘩啦地正在吃飯。牛十八打好了飯菜，剛找個位子坐下，就聽見指導員朝自己喊：“劉班長！劉班長！營部通知你晚上慶功會上發言。”牛十八慌忙應聲：知道了！牛十八心想，昨天就知道了，還用得着你現在通知。這不一上午都在忙着聯系找人寫發言稿嗎？好在廣播員答應下午寫。要是等你現在通知，恐怕黃花菜都涼了，等找人把發言稿寫好，慶功會恐怕也開結束了。

午飯稀裏糊塗地吞下，洗了碗，部隊的午休号吹響了。大夥兒聽到号聲，都進入宿舍午休，外面見不到一個人，整個營區靜悄悄的。牛十八躺在自己的床鋪上，心神不定，他哪有睡意呀，他在急晚上的發言稿，他現在就想馬上去廣播員那裏。但是不得不還是躺着，這是部隊的紀律，午休。他連午飯都沒有心思吃的，但不得不拿碗進食堂，開飯時間就你一個人不進食堂，待哪裏都不合适。部隊的紀律整齊劃一，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休息的時候休息。這個嚴格的作息紀律，牛十八早已習慣。

好歹等到午休結束，牛十八爬起來就直奔營部的廣播室，他的腳步異常地快，他怕廣播員還待在宿舍裏睡覺。等氣喘籲籲地跑到廣播室的門口，廣播室的門大開着，一顆心定了下來。牛十八欣喜地看到，親愛的廣播員同志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手裏拿的是一支筆，不是連環畫小人書。牛十八叫了廣播員一聲，到身邊一看，桌子上的公文紙上已寫好了幾個大字：偉大的那垌山人。

牛十八拉過一張椅子坐到邊上，廣播員說：“劉班長，你看看怎麽寫？”這是征求意見，但算是白征求了，牛十八哪知道怎麽寫呀，要是知道怎麽寫，還來求爹爹拜奶奶般地跑上跑下地圍着你轉做啥。牛十八沒詞，隻是一個勁地說：你寫呀，你寫呀。廣播員打斷了他，說：我得構思。啥構思呀，牛十八不太明白了，他眨眨眼閉了嘴。廣播員接着說：“我不了解你的情況，你得跟我說說。”跟你說說，從何說起呀，牛十八犯難，不知道咋開口說。

“你就先說說你在洞庫裏的工作情況，我了解了，才好構思。”

“哦！”說洞庫裏的事情呀，牛十八明白了，這個容易，你要說啥我就說啥，讓你好好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