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第026章飛到月亮上去

牛十八咂巴了一下嘴巴，開始講自己洞庫裏的事：“三号洞裏全是炸彈，艦艇用的水下炸彈，魚雷，岸炮炮彈，等等，分成幾個分洞，碼得象山一樣，”“三号洞在哪？”廣播員插問。你個小子，整天就待在廣播室裏看小人書，連幾号洞幾号洞的位置在哪都不知道，還虧你算是那垌山人，要是把你放進三号洞裏，裏面東一個支洞，西一個支洞，你轉都轉不出來。

牛十八心想廣播員太渾，臉上卻笑着解釋：“三号洞和五号洞都歸技務連的，位置在崗哨塔樓後面的山谷裏。”牛十八接着說：“光一個炮彈就好幾十公斤重，搬起來都夠你搬的，哦，哦，夠我搬的，夠嗆。整個那垌山底下都是空的，裏面全是庫存的高效炸藥，要是爆炸起來，那，那就，整個那垌山連同我們整個營都會被炸飛，飛到，”牛十八想跟住後面形容一下炸彈的威力，可是一時找不到一個合适的詞，應該說是飛到半空中，但牛十八覺得隻是飛半空中還不夠威力，飛到九霄雲外吧，可惜牛十八不知道九霄雲外這個詞。

牛十八瞪着眼，手臂高高地揚起做着炸飛的手勢，飛，飛到哪裏呢？牛十八在想詞，哦，有了，“炸，炸飛，飛到月亮上去了。”牛十八終于成功地把這句說完，輕松地笑了一下。廣播員眯着眼費力地往下等着聽，一聽炸飛到月亮上去，臉上不禁一驚。牛十八見廣播員吓着了，趕緊呵呵地笑着說：“要是炸起來，那垌山肯定就炸沒了，不過你不用怕，不會爆炸的，我們保管着呢。”

廣播員哦了一聲。牛十八還想往下說，廣播員揶揄地打斷了：“那垌山炸沒了，那劉班長你住哪裏呢？”牛十八沒想到這新兵蛋還會諷刺自己，一時呆住。廣播員接着輕輕地笑着說：“那劉班長你就住廣寒宮吧，和嫦娥美女住一塊。”啥廣寒宮的，我就住營房裏，不是說着嗎，不會炸飛，我牛十八管理着這些炸彈呢，光上個月爲保證通風，搬炮彈就搬了整整一個禮拜，不知道淌了多少苦汗呢，那象你小子看小人書那麽快活。就知道想美女，啥嫦娥的。

講了這麽多，應該喝口茶了吧。牛十八下意識地用手在桌子上一摸，沒摸到茶杯。當然沒茶杯啦，就算營首長來了，也沒茶杯，廣播員自己喝水用吃飯的碗，桌子上還有一個搪瓷杯，那是刷牙用的。

牛十八沒辦法喝水，隻得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接着說：“五号洞裏全是導彈，”一句話沒說完，廣播員又插問：“五号洞在哪？”牛十八的話被插停了，心裏有點不快，在哪？在旁邊呗，咋老問問的。

牛十八掩蓋了自己的不耐煩，接着說：“五号洞距離三号洞一百米，裏面儲存的是導彈，海鷹彈，上遊彈，主要是艦對艦導彈。象這次調出打靶的海鷹導彈，裏面就放了兩百多枚。海鷹彈的彈體好大的，外形就象小飛機，搬個凳子你坐在裏面絕對沒問題。”

“我幹嘛坐裏面，沒事我鑽導彈裏幹嘛。”廣播員一聽讓他坐導彈裏，不高興了，小聲地在喉嚨裏咕噜。

牛十八意識到自己講偏了，連忙笑着修正：“我是說它大啦。它威力好大的，一點火，嗵地騰空而起，直飛兩百海裏之外，擊中目标。”牛十八說完，身子向後一靠，臉上舒展開來，很享受的樣子，仿佛又回到海上，回味着打靶時導彈飛空而去的場景。

“擊中目标之後呢？”廣播員等得不耐煩地問。“當然是爆炸羅，把目标炸成粉末。”牛十八接着說：“海鷹彈的戰鬥部裝的全是高效炸藥，可以炸沉驅逐艦。”“炸沉什麽驅逐艦。”廣播員不明白地小聲嘟哝。“炸沉美國的驅逐艦！美帝國主義敢來侵犯，我們就用海鷹導彈，讓他們有來無回！”

牛十八激動起來：“我們不怕美國！讓他們嘗嘗我們導彈的厲害！海鷹導彈，上遊導彈，五号洞裏有幾百枚，專炸美國的軍艦。”“哦，哦。”廣播員又開始哦了。“劉班長，你把美國鬼子炸飛到月亮上去。”“當然啦，美國鬼子膽敢來侵略，隻要軍艦一出現在我們的領海，就把他們炸飛到月亮上去，不光把他們的人炸飛到月亮上去，連他們的軍艦一同炸飛，飛到月亮上，上去！”激動得有些結巴。這不是什麽空洞的豪言壯語，牛十八深信他朝夕相處的導彈，威力無比。

說起導彈，牛十八的興緻就很高了。他接着說海鷹導彈的雷達，自動駕駛儀，戰鬥部，燃料，這些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六年來，他跟他的戰友們爲這些導彈流下的汗水，多少張紙的發言稿，才能說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