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第027章待在食堂裏等

牛十八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廣播員聽得迷迷瞪瞪，昏昏沉沉。廣播員掃了一眼台前的大廣播設備，心想，我的這個家夥多簡單，隻要對着話筒一喊，大喇叭就擴音，全營都聽得見，利利索索，哪像你那導彈那麽複雜，又是雷達系統，又是自動駕駛儀系統，忙昏頭。不等牛十八把燃燒劑和氧化劑講完，廣播員的一個大呵欠，表明了他的不耐煩。牛十八戛然而止，他意識到廣播員已經不在聽了，心想，你小子，不是說要構思嗎？要我講給你聽，咋又聽不下去呢？我講你在打呵欠，還講個卵。你要是不說構思，我還懶得跟你說呢，這些可是屬于軍事保密的。牛十八想了想，站了起來，對着心不在焉的廣播員說：“洞庫裏的事，講得差不多了吧，你好好構思啊，好好寫，以你的水平，一定會寫出漂亮的發言稿。”說完這句，牛十八意識到還需要給點馬屁，以激勵廣播員把發言稿寫完成。可是牛十八拍馬屁的能力有限，沒能及時想起來要說什麽樣的恰當的話，隻好尴尬地呵呵虛笑。一向憨厚的臉上，挂起了滿滿的笑容，連眼睛也在笑。

廣播員似乎鼻子裏哼了一聲，牛十八又坐了下來，等他拿筆開寫。廣播員半天沒動靜，牛十八試探着問：“還需要構思一些嗎？我還需要講一點哪些嗎？”廣播員冷冷地說：“不需要了。”說完頭就歪到一邊去了，似乎不打算再理會忐忑不安的牛十八。牛十八在一邊很不自在，他想催一下，又不好催的。時間很緊了，晚上就要，文書上午就開寫了，這廣播員咋就這麽慢性子，火都燒上眉毛，還在磨磨蹭蹭，要是象文書那樣刷刷刷地拿筆開寫多好。“你寫嗎？”牛十八想說：你快寫呀！你快寫呀！但這話卡在喉嚨裏，嘴上變成了一連串的模糊不清的嘟哝與嗫嚅。廣播員突然大聲地說：“我寫呀！你能不能讓我靜靜！”牛十八一驚，但馬上高興起來，也明白過來，哦，我待在邊上，影響你寫了，那我走。牛十八呵呵地笑着，站起身，挪動步子朝外走。走到門邊，突然想起來了，轉身又回到廣播員的邊上，用手指了指公文紙上僅有的幾個字說：“偉大的那垌山人，這幾個字能不能改一下呀，我們不能叫偉大哦，**才偉大的哦。”廣播員白了牛十八一眼，說：“又不是寫你偉大。”“這個，這個，”牛十八一時語塞。

出了廣播室的門，牛十八禁不住高興起來，心頭湧起一陣緊張後的釋然。這臭小子，臭新兵蛋，老子叫你寫個發言稿，你媽的個蛋，搞得老子眼冒金星，老子以後再收拾你。牛十八閑踱了幾步。頂樓的走廊裏靜悄悄的，下午的陽光很柔和，樓前的廣玉蘭散發出一縷清香，柔美的枝葉讓人心曠神怡。牛十八朝那垌山上望去，山上樹木蔥茏，靜谧而溫馨。

牛十八下樓進了文書的房間，文書還在鎖着眉頭，奮筆疾書。牛十八拉個椅子坐下來，他想問問文書寫得咋樣了，文書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别在我這兒礙事，看不見我正忙嗎？有啥事等我寫完了再來，好不好？牛十八咕噜了一聲，有些灰溜溜的，難爲情地又出了文書的門。牛十八噔噔噔地下樓，心裏嘀咕：毛病！都媽的什麽毛病，寫個破稿子，又不是生小孩，搞得神秘兮兮的，旁邊看都不能讓人看。

走到二樓的樓梯口，迎面碰上了營長。牛十八想避開，來不及了，靈機一動，慌慌張張地敬了個禮。營長沒有還禮，朝牛十八揮了一下手，爽朗地笑了起來：“牛十八同志，精神煥發啊，晚上等你了哦。”牛十八說不出詞，呵呵地憨笑了事。這個禮敬得沒必要，又不是在正式場合。牛十八趁着手還沒放下，趕緊擦肩而過。

出了營部大樓，牛十八不知道到哪裏去。營部的人在忙啥，操場上人來人往的，牛十八幹脆轉悠到食堂裏。食堂裏有一張乒乓球桌，還沒到做飯時間，兩個炊事班的兵沒事幹，在你騰我閃地打乒乓球。牛十八站在一邊，炊事兵停了球拍，喊道：“劉班長，打一局。”牛十八擺了擺手：“你們繼續。”誰有心思打球呀，誰有功夫和你們新兵蛋打球。牛十八待在這兒等，等那個廣播員把他的發言稿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