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看起來似乎柔柔弱弱聲音似水的女子其實有着常人沒有的超能力。未臻當時已經傻眼了,他深刻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高度緊張起來。
甚至可以說毛骨悚然。
“這……這樣吧,姑娘,”未臻的舌頭控制不住地打顫了。
“你告……告訴我,你家的地址,我完全可以送你回去。或者,你給我那個帕提的号碼,我幫你打給他。”未臻帶着誘哄的語氣說道。他不能惹怒薛憐,人類在超能力面前顯得是那麽渺小,到最後吃虧的隻能是他自己。
“什麽帕提的号碼?你就是我的帕提啊!我家在昆侖山,我這次就是來找你的。你叫未臻,是吧?”
薛憐瞪着純淨的大眼睛仰視着未臻的臉,毫不掩飾雀躍的小欣喜。
“我見他們都叫你未臻。你是我的命緣人,我要得到你的真心,這樣我就可以做真正的人了。我等了三百三十年,等的就是做人的那一天。”
未臻此時已經石化。
三百三十年。
開來這次自己遇到的真不是凡物啊!未臻一時受不住這麽多從天而降不可思議的消息,腦袋裏已經混成一團。
未臻斜着眼瞥了薛憐一眼,膚如凝脂,身姿曼妙。
她不是個妖精就是位神仙!急中生智,未臻決定先把她甩掉再說。
突然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兩個人的沉靜。未臻看見伊消的名字真是宛如見了大救星一般。但是這個時候還不是告訴他事情的好時機,萬一惹怒了身旁的人,很有可能性命不保啊。
薛憐看見未臻掏出來一個小小的黑色東西,然後就開始對着它講話,還一問一答的似是有人在那邊一樣,來到人間這幾天她也見過别人使用這個東西,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很是好奇地盯着未臻。
未臻搪塞了伊消幾句,就匆匆挂了電話。
男人遇到事情得自己想辦法處理,不能自己還沒嘗試就先拉哥們兒下水。
“薛小姐是吧?你看,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先給您找間酒店住下,有什麽事咱們改日再談……”
……
就這樣,未臻開車一路把薛憐送到了相距兩個多小時車程的鄰市的酒店裏。未臻親自把薛憐帶到房間裏,轉身就準備走,薛憐忙叫住他。
“未臻,你記得早些來接我。”
薛憐笑得還挺開心,清清淡淡的笑,眼睛像是月牙兒。她心中慶幸,竟然頗爲順利地找到了他并且被他接受了,薛憐一心等着明天未臻前來接她,然後……
呵呵。
一切都這麽美好!
“自然,我明天一早就會來接你。”未臻沖着薛憐露出他自以爲的最後一個微笑,閃電般關門消失。
開車回家的路上手心還在悄悄冒着冷汗。
這樣的話,她應該不會輕易找回來……吧?
還說什麽家住在昆侖山?呵!誰知道是不是家在昆侖山?這十萬八千裏的,她怎麽找來的?真不知道是哪家的神經神仙!也興許就是偶然在路上碰見了自己就賴上了而已,這樣把她送去那邊,如果她再随便捉個路人,自己就了事了,真希望就此能甩掉她。
車裏似乎還殘留着薛憐身上的香氣,未臻趕緊打開車窗,散味兒。趕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吩咐了司機趕緊開着車去洗,未臻就上了樓。
平常時候他都是回自己的這間市中心的高級公寓住,隻有在家裏長輩叫的時候才會回未家大宅。
甫一進家門,伊消就扔掉遙控器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向着未臻問道:“出什麽事了?休息時間叫我回醫院等你一個下午,你居然放我鴿子?”
未臻卻格外地安靜,一副大難不死的表情,長舒一口氣,就癱在了沙發上。伊消此時才發現了未臻的反常。
未臻把下午的驚悚故事一字不落地講給伊消聽。
“天外飛仙啊!就這麽降落到我頭上了!”
伊消想了想,說:“你真的确定她找不見回來的路?她如果真的能從昆侖山找到這裏來,或許是有一種能找到你的方法。”
未臻恍然大悟。
伊消接着說道:“如果隻有你能聞見她的味道,或許她也能聞見你的氣味。這樣,你把身上的氣味掩藏,不保證有用,但是比什麽都不做讓她找來強。”
未臻非常贊同伊消的這個主意。
沒看好多故事裏都說妖精是靠氣味尋找到人的嗎?兩個人手忙腳亂,伊消把未臻的家裏弄得滿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未臻捂着鼻子一臉痛苦隐忍。伊消停下手中的噴瓶,扭頭跟他說:“你是想忍受幾天,還是想讓那個不知道是人是妖的物種纏着你一輩子?”
未臻霎時一臉決然堅定,伊消複又低着頭噴來噴去,極其認真。還在未臻看不見的地方忍不住地壞笑。他在醫院工作,早就習慣了這種味道。
但是這個三十年來極度潔癖的人也有今天!伊消消毒水撒得更賣力了。
爲了消除未臻身上的一切味道,伊消把未臻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裏用清水洗了幾遍,甚至鞋子裏還噴了許多白酒。
未臻已經被這些氣味搞得想大發脾氣。伊消卻是語重心長地勸他:“保命要緊啊!”
被難聞的消毒水味兒折磨了一晚上。終于挨到了天亮。
未臻一睜開眼,就是無比忐忑的心情。
未臻四處伸着脖子嗅味道。居然哪裏都聞不見那種奇怪的花香了!
如此看來真是那小妖精的香氣啊,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明她隐身尾随了自己許多天?越想越覺得瘆的慌,未臻趕緊草草收拾一番,連平時必用的男士水也顧不上用了,帶着滿身的消毒水味兒就去了公司。
這裏人這麽多,安全感大大的有啊。
一股難聞的消毒水味道随一陣微風拂過,Hellen下意識捂鼻,迅速擡起頭來,居然看見了剛進辦公室的老闆的身影……
這是發生了什麽逆天的大事?今天還是盡量避免去老闆辦公室好了。
“嗯,很好!”
未臻在辦公室裏也聞不見那種香氣了,雖然他也要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個半死,但是,有什麽比命更重要呢?顧不得面子了。
……
昨天,薛憐被一個人留在房間裏,夜越來越深了,她開始還有些害怕,但是一直想着未臻說一早就會來接她,她也就漸漸放心了。
未臻給薛憐訂的是一間很不錯的房間,液晶電視,大床什麽的一應俱全。薛憐過來的這幾天見過人們看這種四方的薄薄的東西,她學着人們的樣子,打開了電視,呈現在屏幕上的就是記錄頻道,正在播出幾位探險家雪山探險的紀錄片。
薛憐看見這一望無際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還有高聳入雲的連綿山峰,很像是自己離開了多日的昆侖山,頓時就有一種見到家鄉的興奮感,害怕什麽的都抛到了腦後。專心緻志看起了電視。
午夜的時候紀錄片就播完了,薛憐也累了,心裏的興奮好像更容易讓人疲憊,躺在床上就睡了過去。衛生間她從來了就一直沒有進去過,她對這個從未來過的世界充滿陌生與懼意。心心念念着明天一早就會見到未臻,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還是蒙蒙亮的時候,薛憐就醒了。坐在床上等着未臻突然開門進來。
但是,就這樣眼巴巴地坐到天大亮,未臻也沒出現。
薛憐肚子很餓了,她已經兩頓沒有吃飯了。這個房間裏看起來是沒有食物的,薛憐也不知道外面可不可以吃到東西。她從沒住過這種地方,有些恐懼。而且萬一自己出去找東西吃,未臻恰好來接她找不見人怎麽辦?想了想,還是留在這裏等吧,等未臻來了叫他帶自己去吃東西……
……
“咕噜噜~”肚子叫得越來越頻繁了,薛憐已經餓得直不起腰來了。
轉頭看着窗戶中透過來的亮光,已經将近中午了吧。但是未臻還是沒有來接她。薛憐下了床,決定要去外面找些吃的,然後找找未臻。
走廊裏很長,她跟在一個推着小車的阿姨後面,但發現她隻是一間一間房間進進出出,根本沒有食物的痕迹。因爲薛憐隐身跟在阿姨後面,所以阿姨也不會發現她。
這個酒店大得很,根本不知道哪兒是哪兒。寫着漢字的木質指示牌薛憐認起來也很是費勁。
因爲她們那邊習慣說藏語的,漢字不常用。四處輾轉,薛憐就見了一個大大的露天遊泳池,趁着剛好有人下水去遊泳的時候,她偷偷把那人放在岸邊桌子上的點心吃了,果汁也就着喝了……
那個遊泳的男人待薛憐吃完轉身走開了,就上了岸。
看着自己空了的盤子和杯子,心疼地笑了……
四處兜兜轉轉,薛憐捂着餓癟的肚子,大聲地在心裏呼喊未臻,她不停地乞求着西王母,希望未臻會立馬出現在她的面前,笑着對她說:“我來接你了。”
但是,直到天擦黑,未臻也依舊沒有來接她。
一路輾轉到酒店的大廳裏,薛憐一直望着大門口。或許未臻白天有事,他這幾天都很忙的。興許一會兒就會在夜色裏出現了他的身影。薛憐望眼欲穿,沒等到未臻,卻碰見了那個剛剛在露天泳池遊泳的客人,薛憐見他一人往那邊去了。就悄悄跟上他。
最後竟是将她領來了餐廳。
聞見美食的氣息,餓了一天的薛憐别提多開心了……
從這個盤子裏拿塊牛排,再從那個碗裏舀了勺湯。薛憐還不是很習慣他們這裏的飲食習慣,但是俗話說得好:饑了甜如蜜,飽了蜜不甜。
帶着薛憐進來的那個男人,一直坐在座位上一個人用餐,時不時地盯着什麽地方看。
飽腹一頓,薛憐又有了力氣。她不想回那個房間了,她害怕。她想要去找未臻。順着原來的路找到大堂,薛憐出了酒店就撤了隐身術,恢複人形。
酒店外面是一條平坦的公路,這裏是郊外,目前隻有這一條路,兩旁是寬廣的田地。路上的燈光不是很亮,薛憐沿着路走,一直到了盡頭,便是分岔的田間小路了,沒有燈。黑咕隆咚,薛憐根本找不到去找未臻的路。
這正是未臻的目的。送她到這麽遠的荒郊野外的度假酒店,想必她要找回去也不容易。
天黑了,夜涼了。
偶爾從田地裏刮過來一陣微風,吹得單薄的薛憐裙擺四起,心裏更冷。
站在岔路前,薛憐根本不知道往哪邊走。她知道現在隻能去找未臻。她随便選了左邊的那條路,很黑很黑。寂靜無聲。隻有偶爾風吹莊稼的嘩啦聲。薛憐一直給自己壯膽,即便是有什麽,自己也有些法力不是?
想念着未臻,薛憐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一定要找到他,隻有找到他才能成爲人。腳下不自覺越走越快。
“哎呀……嘶……”
薛憐突然踩到了一塊小圓石頭,右腳一滑,被嚴重地扭傷了,她坐在地上,使勁兒捂着腳踝,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時,突然就聽見後面漸漸靠近的車輪碾壓之聲。還有車身蹭過莊稼植物的摩擦聲。薛憐此時被大車燈照得睜不開眼睛。
一個男人跑下來,蹲着看着她:“姑娘,你還好嗎?你要去哪裏?我送你去。”
薛憐擡手遮住光,瞧着他,正是剛才在酒店領她去餐廳的那個男人!
那男人不等她回答什麽,就扶起薛憐,放在了副駕駛座上。
他開着車在漆黑的路上緩慢地前行,薛憐盯着他用法力仔細看,什麽也看不出來。好像就是個正常人而已。
他問:“姑娘,你要去鄰市嗎?”
“我不知道那兒是不是鄰市。我隻知道是距離這裏兩個多小時路程的一個大城市。”
“那就沒錯兒了。放心吧,我剛好要回去,正好載你一程。你休息會兒吧,一會兒就到了。”
薛憐非常感謝這個看起來帶着善意的男人,雖然是陌生人,但是在她們那裏,這樣順手幫助别人也是很平常的事。薛憐便再也沒多想什麽。隻是很感謝地“嗯”了一聲。
車裏很是安靜,隻有淡淡的兩個人的呼吸聲。
薛憐透過車窗,看見了兩邊黑黢黢的田地連到天邊。車在緩慢地前行,許久後才上了寬敞明亮的大公路。薛憐心裏一直在惦記着未臻會在哪裏,連腳傷也沒顧得上仔細查看。想着天亮之前就一定會看見未臻,兩邊的标志物也似乎與來的時候有些相似,薛憐的心裏明朗起來……
而未臻心驚膽戰地過了一天,開會都心不在焉的,但好在平安渡過了。
那個女妖精,就讓她在遠遠的地方,愛幹嘛幹嘛吧!
……
因爲之前偷偷地觀察過未臻兩天,所以當車開到這裏附近的一條街時,薛憐便指路,叫那男人把她送到了未臻的家樓下。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薛憐靠一隻腳歪歪扭扭站在地上,隔着車窗對着坐在駕駛室的男人告别。
“不客氣。快回家吧。女孩子不要再輕易一個人外出了……”
看着薛憐雀躍地一拐一拐進了樓,他不知是該開心還是擔心。直到薛憐那歪斜的小身影消失在視線,他才掉頭開車走了。
未臻此時在家剛打通了伊消的電話。
他還對着伊消說:“放心吧,沒有再找來……”話還沒講完就聽見有人按了門鈴。
“先不說那妖精了。有人來了。”未臻立馬挂了電話要開門。
因爲剛剛給物業打了電話,沒想到這麽快他們就來修理啦?
未臻一打開門就傻了眼……
薛憐可憐巴巴的,站在門外,眼裏泛着水光,她有一種終于見到親人的心情。一個上步,薛憐就猝不及防地撲到未臻的身上,然後緊緊摟住了未臻的脖子,纖細的手臂很是柔軟,還帶着冰雪般的涼意。随之而來的還有陣陣風香。
未臻感覺到那小身子挂在自己的身前,芬芳不已,早已吓得失了心智,忘了推開她緊靠的身子。
“帕提,你爲什麽沒有來接我?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薛憐越說越帶上了哭聲,很是委屈,腳腕這個時候也開始疼得叫嚣起來……
被薛憐緊緊地抱着,未臻沒有辦法逃跑,似乎也舍不得逃跑。
薛憐小聲責怪着未臻不信守承諾來接自己,還越說越委屈,話聲漸小,抽抽搭搭的聲音卻漸大,未臻也沒忍心推開她。
未臻一低頭就看見她的通透玉石耳墜輕輕搖擺,這樣近距離看起來,成色極好,這是上好的玉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