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憐,你最好給我看看清楚合同上寫明的條款,省的你一次次地犯錯誤,以後賣了你自己都賠不起!”
未臻搖搖手裏的合同,聲音中已經少了幾天以來的柔和。他沒敲門就打開薛憐的房間門,朝薛憐吼着。
“噔噔~!快看!來,試試,試試。”薛憐卻拎着未臻的黑色襯衣,不理這茬。顯然,它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皺巴巴的了。薛憐興緻滿滿的,毫不避諱地非要讓未臻試試,說話間,小手就分别拽住未臻T恤的左右下擺,開始往上掀開。
這回,薛憐又一次欣賞到了未臻精瘦的腰,但剛剛沒過肚臍的時候,未臻趕緊狠狠地扯下了薛憐的兩隻手。T恤順勢又下滑至原位。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未臻奪過了薛憐手裏的衣服和西褲,回了自己的房間。
此時,站在穿衣鏡前,依舊西裝筆挺。未臻滿意地扯了扯自己黑色的細領帶結。沒想到薛憐還是有兩手,這麽皺的衣服本以爲不能要了,沒想到又讓她給修理好了。
更爲神奇的是,衣服上帶着薛憐身上淡淡的花香,大方雅緻,像是巴黎自調的香水,誘惑人的神經。
未臻本來也不是非得要穿這身的,他的衣服比商場裏的也不少,而且也不單單隻喜歡這件,但是,未臻偶然間想起,林爲既然有意大辦生日宴,自然也是會邀請陸淵去的。他就是想在陸淵的面前秀秀和薛憐的親近關系。
雖然兩個人并不怎麽親近。但是未臻偏偏看見陸淵就沒來由不舒服,尤其是看見陸淵看薛憐的眼神帶着喜歡與親近的時候……
其實未臻本想借這個機會狠扣薛憐的工資,再好好教訓教訓她的,省的她老擺救命恩人的譜。沒想到居然讓她逃過了。算了,就饒了她這一次!
未臻帶上了剛從國外的展銷會上拍回來的手表。純黑的,上面有複雜精細的機械齒輪和日月星辰圖案。寬大的表盤與表帶,更顯得男性化。
薛憐站在玄關看着未臻換好鞋,打開門。然後她也脫了她的小拖鞋,穿上了自己的酒紅色小高跟。
“幹嘛?”
“不帶我去嗎?”
“…………”
“你有準備禮物嗎?如果還沒有的話,我來!包你滿意!”
未臻瞥見了薛憐手腕上的星辰女表。鮮紅的表帶,和薛憐的鞋子交相呼應。
“什麽禮物?我先看看,省的你這個異鄉人把地球人吓壞了。”
“等着吧!我很快回來!”
……
薛憐又是瞬間就消失不見了。牆上的時針滴滴答答地陪伴着未臻。不知道薛憐去哪裏了,但是直到現在,已經七點半了,生日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未臻想着這個妖精該不會是在耍自己吧?起身,決定不再等薛憐,自己一個人去酒店。
薛憐卻回來的很是時候。
氣喘籲籲的,兩手空空。
“薛憐,你是耍我呢嗎?”
“别……别急!讓我喘口氣,哎呀!以前回趟昆侖根本不會這麽累的,而且一小會兒就能回來。但是,這……這回,怎麽這麽費勁啊?法術好像退化了許多似的……”
薛憐跑到吧台前面坐下,用她的小玻璃杯趕緊倒了杯野菊茶,猛地灌下去,壓了壓急喘。
“嗯?”
薛憐突然回過頭來,笑着看未臻,彎彎的嘴角逐漸擴大,直至開懷大笑。未臻平靜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笑,不說話。
“未臻?老公?你是不是已經有一點點愛上我啦?”薛憐比劃着那一點點,拽着未臻的胳膊不撒手。
“呵!别做夢了!”
“嘁!不承認也沒事啊!除了你的真心,這世界上沒有第二種東西能讓我的法力漸漸退化,直至變成一個真正的人。這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變化過程,你不承認也沒有用!”
“你準備的禮物呢?”
“哦~在這裏。”
薛憐讓那“禮物”現出原形,她的手裏,竟牽着一隻——羊!
未臻真是猜不透這個要命的妖精的思維。羊還在這裏四處看着,微微移動,這更讓未臻确定了它的确是個活物!不禁手指捏了下颚……
……
林爲的生日聚會辦在了弗萊斯安大酒店。要知道這種酒店的保安設施是非常齊全且嚴格的。薛憐隻好将那隻“生日禮物”隐了身,牽在手中,帶了進去。
當薛憐挎着未臻的手臂進到包間裏的時候,俨然是一對金童玉女的形象。薛憐看起來是那麽地大方又不失妖豔,熱烈的酒紅色元素,更爲宴會平添了熱鬧氣氛。
“嗚~”一進門的倆人招來了一陣陣的口哨聲。除了伊消和林爲,别的人大概都是不認識薛憐的。一個勁兒地鬧着叫“嫂子”。熱絡地不行,把薛憐的臉都叫紅了!陸淵在場,未臻也沒阻止大家叫。
林爲此時坐在主坐上,看看隻笑不說話的伊消,再看看平靜的陸淵,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薛憐才好。
……
“哥,你到底給我什麽禮物?”林爲看着出了包間的薛憐,納悶兒地問未臻。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未臻有意無意地撇着陸淵,他隻是在喝紅酒,寂靜無聲。
“不會是這個……女孩兒吧?”
“想得美……!”
陸淵一點點地品着紅酒,他慢慢地喝,是不想喝太多讓别人發現他在借酒澆愁。從薛憐進門的那一刻,他就發現了一些讓他不能控制内心一種近似于嫉妒的心情。他們的情侶款腕表,紅與黑的相依相偎……
還有她爲他所費的心思,給他的朋友準備生日禮物。
……
包間裏的熱鬧氛圍不減,作爲醫生的伊消也隻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抽煙。“你還帶着她來了?”
“她非要來,我攔不住。”伊消和未臻坐的最近,是以,伊消在煙霧之間依舊聞見了未臻衣服上的清香氣味,是女人洗衣服才會帶有的味道。伊消一下子笑了,笑未臻的沉迷而不自知。“你這衣服換幹洗店了吧?”未臻微微低頭,嗅嗅襯衣領。“你管呢!”
已經不早了,但是還是沒有上菜,大家都挺餓的,林爲本是想叫服務生的,看看發生了什麽事。但是被未臻給攔下了。
“别急。”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就打開了。服務生推着滿載着食物的小車,後面跟着薛憐。她的魚尾裙上已經占了黑色的煙熏的灰,變得黑乎乎的。小臉上,還滿是汗水。但是,薛憐笑得非常開心,打心底裏的開心,因爲今天她終于感覺到了自己一點一滴的變化,因爲未臻才有的變化。
推車上是一整隻的羊,散發着濃郁的孜然的香氣,還隐約有“嗞嗞”的聲響,香氣撲鼻。
“林爲,祝你生日快樂!”
“嫂子……你親手做的嗎?”林爲已經被吓到了。沒見過誰送這種生日禮物的!
“對,快嘗嘗。”
“哦……好……好……”林爲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第一次見有人送親手做的烤全羊的!但是礙于未臻的面子,林爲還是率先拿起了筷子。
隻是嘗試了如指甲蓋般小的一塊兒肉。他沒說話!
接着,林爲又夾了一塊兒。
未臻站在一旁,心裏非常後悔,真的不該帶她來的!這下人丢大發了!
“诶!真好吃!你們快點兒來嘗嘗。”氛圍随着林爲的一聲大叫而重新熱烈。大家紛紛嘗試。緊接着,幾個人開始搶羊腿。
這轉變得也太快了!未臻看着林爲和大家贊歎地伸着大拇指,炫耀地看陸淵一眼,又無事地轉過去,拿絲質手帕給薛憐輕輕擦着額頭上仍舊冒着的小汗滴。這舉動真是讓薛憐受寵若驚,隻會笑。
如果這樣的話,會讓他漸漸喜歡上自己,那麽,薛憐想辛苦些,被煙嗆也是很樂意的呢!伊消見着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顧不上吃東西,就搶了塊羊腿肉端給他們。未臻伸手就替薛憐接過去了,拉着薛憐的手腕兒,坐在沙發上。
果然是好吃!入口鮮嫩,軟糯,還有着濃郁的醬料味道。贊賞的眼神收不住啊!這個小妖精,真有你的!
……
一頓飯吃到了半夜,大家都撐得仰在沙發上,捂着肚子不想動了。這還是頭一回聚會剩下了這麽些酒沒人喝呢!許多年紀輕的都一直說:“哥,下次聚會,還叫上嫂子!”
最後,林爲見未臻神情自在得意,就靠了過去,攀住了未臻的肩膀:“哥。這個陸淵吧……算是我們家救命恩人,沒他父親就沒現在的我。更沒有林家的一切。哥,陸淵剛來市裏,多有得罪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計較了。來!兄弟幹了!”
未臻自始至終沒說什麽,隻聽他說,但似乎心情不錯。未臻象征性地陪了一杯。林爲看看站在九層蛋糕前,吃上面冰淇淋的薛憐,說:“哥,小嫂子,真不錯!長得也是……啧啧,沒得挑!”
“瞎看什麽呢!”
得!這就開始護着了?林爲還是識趣地走開了。
一大堆的禮物,多貴的都有,可林爲說:“我最喜歡小嫂子的禮物!自己親手做的,有心意!你們的呢?瞧瞧你們送的這都是些什麽東西?還發小呢!”
未臻翹着二郎腿坐着,表面沒什麽,但心裏滿滿都是出了風頭的得意。薛憐見未臻這樣也就更加開心了。她跟着幾個人在玩兒牌,以前從沒玩兒過的,所以總是輸。輸了就得罰酒,雖然薛憐學得很快,但畢竟已經下肚幾杯幹邑的白蘭地,腦袋開始明顯暈暈乎乎的,人影兒漸漸重合。
“我真沒想到你還帶着這妖精來了!”伊消探究地點了根煙。
“什麽妖精?是……”仙女!
“是什麽……?”
“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