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伯族是個勤勞智慧的民族,也是個能歌善舞的民族。
春雪阿姨那時雖然不大,卻能優美地唱出好多錫伯族情歌。幾乎每天吃完晚飯,她都拽着爸爸到蘆花湖玩,坐在卧虎石上,教爸爸唱錫伯族情歌。
後來,有了我,他倆就帶着我去。我一邊開心地玩耍,一邊聽着他倆唱歌。他倆從那個年代一直唱到現在。
浩淼的蘆花湖,水清波美。風和日麗,湖水平靜得如同一塊晶瑩剔透的碧玉。風雨欲來,湖面便蕩漾着細密的漣漪。蘆花湖總是柔和而平靜,宛如性格溫柔、容顔清秀的女孩兒。綠油油的蘆葦,一片片,一叢叢,沿着湖岸茁壯地生長,像逶迤在山間的長城,忠實地護衛着美麗的蘆花湖。
我感覺,蘆花湖像春雪阿姨,春雪阿姨更像蘆花湖。
哥,你到是唱呀。春雪阿姨眨動着大眼睛,催促爸爸。
爸爸說,春雪,别老唱這些情歌,這是**,正批判呢。
她滿臉的不屑,看着被夕陽餘輝染得五彩缤紛的湖水。啥黃的紅的,好聽就唱,哥呀妹呀的怕啥,誰不搞對象。她沖爸爸調皮地一努嘴,哥,你别怕,這兒離村裏遠,沒人聽見的。哥,唱吧,你快唱呀。
爸爸看看她,唱起來:
千千萬萬顆星星喲,
唯獨北極星最亮耶哪,
天下的姑娘多喲,
唯獨小妹妹最漂亮耶哪。
春雪阿姨唱:
蘆花湖邊的垂柳喲,
盼的是春天的和風耶哪,
多情的小妹妹喲,
盼的是哥哥的愛情耶哪。
爸爸唱:
遍地盛開的花朵喲,
不如美麗芳香的玫瑰耶哪,
相識的姑娘有千萬喲,
不如我心中的小妹妹耶哪。
春雪阿姨唱:
柔柔嫩嫩的禾苗喲,
雨露滋潤才能快快長耶哪,
隻要情哥哥不變心喲,
小妹妹就能心花怒放耶哪。
爸爸唱:
明月升上了天空喲,
美麗的夜晚亮堂堂耶哪,
響起小妹妹的歌聲喲,
阿哥聽得心裏發癢癢耶哪。
春雪阿姨唱:
微波蕩漾的蘆花湖喲,
倒映着小妹和阿哥的身影耶哪,
恩恩愛愛的戀人喲,
雙雙依偎在月光下耶哪。
爸爸和春雪阿姨合唱:
明月升上了天空喲,
美麗的夜晚亮堂堂耶哪,
響起了小妹妹的歌聲喲,
阿哥聽得心裏發癢癢耶哪。
微波蕩漾的蘆花湖喲,
倒映着小妹和阿哥的身影耶哪,
恩恩愛愛的戀人喲,
雙雙依偎在月光下耶哪,
雙雙依偎在月光下耶哪。
美麗的蘆花湖閃爍着粼粼波光,蕩漾着爸爸和春雪阿姨動聽的歌聲。夜空上有個圓圓的月亮,愛戀地望着湖裏那個圓圓的月亮。
林南阿姨不知什麽時候來到湖邊,笑着鼓起掌來,對爸爸和春雪阿姨說,看你倆,真像一對情人在對歌。
春雪阿姨停住歌聲,天真地眨着水靈靈的大眼睛,小嘴一動,林南姐,你怕俺把哥哥搶跑?
怕。林南阿姨故意闆起臉,認真地對她說,我咋不怕呢。
就搶就搶,你越怕俺就越搶。春雪阿姨一把摟住爸爸,眼睛鼻子和小嘴擰到一起,向林南阿姨做個鬼臉。
林南阿姨仍然闆着臉。你搶走我的情哥哥,不怕我跟你生氣?
春雪阿姨使勁兒将臉頰貼在爸爸寬闊的胸脯上,得意洋洋地瞥了林南阿姨一眼。哼,光生氣有啥用。
林南阿姨憋住笑,那你說,我得怎麽辦哪?
春雪阿姨用不屑的眼神兒看着她,神秘兮兮地說,那得天天看着。
得天天看着呀!我以爲你有啥好辦法呢。林南阿姨再也憋不住了,撲哧笑出聲來,你個小精怪,那我就聽你的,以後我天天看着你哥哥。
春雪阿姨更加得意了,晃着腦袋,那就對了。
走,咱倆回家,不理她。爸爸哈哈笑着,故意拽着春雪阿姨往家走。
春雪阿姨掙脫爸爸的手,奔到林南阿姨跟前,把她拽到爸爸身邊,将林楠阿姨的手拉起來,放進爸爸的大手裏,沖着林南阿姨大聲說,你不用天天看着了,還給你,還給你。
林南阿姨故意問她,你不要你哥哥啦?
不要啦,不要啦,永遠都不要啦。春雪阿姨轉過身去,邁開大步,一個人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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