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向洲說:“小唯,你還是年輕。爲什麽不做個正常的女人呢?”
這句式夏唯記得自己聽到過很多遍。小時候媽媽問她:你怎麽總是不正常呢,你看其他小明星都成爲朋友了。少年時表姐說:你還是個正常的富二代嗎?誰不先出國玩兒幾年?畢業後繼父說:你爲什麽不正常地做個演員呢?
夏唯覺得,唯一沒資格問這個問題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她說:“相比之下,你覺得你做的那些事,倒是正常的嗎?”
唐向洲笑,“所以說你年輕,等嫁了人也許能明白一些。”
夏唯厭惡地皺皺眉,沒說話。
“據我所知,你讓夏旸天收購了張愛萱的公司,得到了一些資料。又想通過茶茶得到一些更重要的信息,甚至能讓我被抓起來。但是很可惜,小唯。這裏不是什麽囤貨地點,隻是個普通的大院,我的房産。而你讓朱謙收着的那些資料,現在也已經不存在了。”唐向洲頓了頓,“小唯,你承認你敗了嗎?”
夏唯咬着牙,艱難地點點頭。
“你知道你敗在哪裏嗎?”
也許是因爲太失望,她反倒露出淡淡的微笑,“我太相信朱謙。”
唐向洲搖搖頭,“還記得你剛上大學的時候,哥哥教過你什麽嗎?如果有對你太好的同學,你一定要看清楚他們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如果你想要信他,那麽你必須給他想要的東西,否則就不要信。你錯不在信他,而是在于你沒給他想要的。”
夏唯點點頭,“這次我記住了。”
“現在記住也不晚。”唐向洲做出打商量的表情,“我們唐家,不需要夏總。但我,需要一個美麗聽話而且能幹的妹妹,還有一個可以作爲堅強後盾的妹夫。”
夏唯瞪着他:“你不要太過分。”
唐向洲伸出手指搖了搖,“過分是什麽?是想得到沒有資格得到的利益。你看看,我有沒有資格。”
唐向洲将一沓照片扔在了桌上。那是夏唯昨晚去夜總會的照片,可以看到她拉着茶茶的手,被人引着走向包間。照片拍得很清晰,畫面中的淫靡風格相當明顯。
“如果将這些照片發出去,我會同時讓茶茶因爲毒品相關而被捕。那個時候,你自然也脫不開幹系。到時候,張佳一爲什麽會接觸毒品,大家也就能猜到了。”
夏唯對茶茶談不上喜歡卻也并不厭惡,可是被上司放棄的人總是可憐的。她歎了口氣,“果然像是你會做出來的事。隻要有用,你可以随意扔棋,就像當年害沈冰一樣。”
唐向洲挑眉道:“原來你這些年一直以爲是我幹的?”他覺得很可笑,“你可能不信,但這件事跟我可沒關系。多半是她自己行爲不端,結仇太多。”
夏唯又瞟了一眼照片,“你又何必把我關在這裏告訴我這些?直接發出去我豈不是會很慘?”
“因爲你是我妹妹,我不想害得你走投無路。”
夏唯被這話逗笑了,“妹妹?如果我猜得沒錯,早些年你可不打算把我當妹妹的。”
這話裏的隐含意惹得唐向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沖過來捏着夏唯的下巴,“别惹火,不然現在也可以。”
他松手的時候順勢一甩,夏唯便撞在了桌子上。
“我給你時間思考。”唐向洲拉開門,突然又被夏唯叫住。
“不用時間了。我答應你。”夏唯似乎想要給自己足夠的痛感,将在桌子上撞出的傷口擠出血,“你和朱謙需要的,我都可以給。”
唐向洲打量着他的狼狽的妹妹,“這麽容易就答應了?我不是很相信。”
“你有我的把柄,如果不安分,恐怕連我母親的股份都會輸掉吧。”
“知道就好。”唐向洲搖頭笑道,“很難想象要是沈冰知道你爲了财産這麽快就放棄她會有何感想。會不會直接從普通病房轉到重症病房呢?”
如果說從來到這個地方開始,夏唯有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情感波動,那麽也隻發生在現在。
“她拍戲淋雨,得了急性肺炎。”唐向洲鎖上了門。
夏唯跌坐在椅子上,望着顯得過于低矮的清澈藍天。她無法從那純淨的藍色中獲得一絲愉悅,隻覺得天空低得仿佛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
孫可人出現在唐向洲面前的時候額角都是汗。顯然,她是穿着高跟鞋急匆匆跑過來的。她上來就問:“你把夏唯和蘇純關起來了?你瘋了嗎!”
唐向洲瞥了她一眼,讓手下的人全都出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孫可人的手腕,向自己拉過去。下一刻,手卻被甩開了。
唐向洲挑眉看着她,又看看自己的手。這是孫可人第一次這樣甩他,孫可人自己也有些慌,連忙解釋說:“你這樣做太危險了!劇組裏的人都在傳,說現在誰也聯系不到夏總,不知道是不是采風的時候遭遇了意外。我聽說夏總的表姐已經在來雲南的飛機上,沈冰差點從醫院裏跑出來,現在又開始高燒不止!如果讓人知道了是你——”
“說到沈冰。”唐向洲打斷了她,“我和賈睿約好,要借這個機會幫他一個忙。一會兒有同步直播可以欣賞,你也可以來聽聽。”
孫可人愣了一刹那,震驚地說:“難道是……”
她轉身要走,手伸向了包裏,而這個小動作沒能逃過唐向洲的眼睛。
“可人,賈總達成願望的同時,受益最大的可是你。”
孫可人憤怒地轉過身,“唐向洲,我足夠強!我是視後!我的片酬是她的三倍!我可以不用這種方式得到她的角色!”
唐向洲冷冷地說:“别忘了,你上一次奪到她的角色,就是這麽來的。現在翅膀硬了,立得起牌坊了?孫可人,如果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
刺痛的表情在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那一瞬間,因爲各式微整形而變得異常精緻的臉龐,似乎想要扭曲到一起,可是又有些無力做到。孫可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走了出去。
她握着手機,在小花園裏漫無目的地走。已經選定了沈冰的手機号碼,卻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按下撥打按鍵。這溫暖潮濕的地方,花園裏叫不出名字的熱帶植物已經開了花。她盯着一朵玲珑的白色小花看了一陣,眼前漸漸浮現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孫可人,你早就已經跑到她的前面去了。
孫可人,你哪裏不比她強?就連先天的形象都已經努力超越了她,她當初想要的一切你都已經握在手裏了。
孫可人,你依然無比渴望這個角色。
她将手指挪到那個按鍵上方,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孫可人,打了這個電話,也許你失去的不隻是一個渴望的角色。
她将手機狠狠地摔進包裏,抹掉一滴眼淚,這時,她看見院子的儲物間門前也有人把守。她走上前去問了問,原來這裏面關的是蘇純。
孫可人知道這儲物間中不幹淨,而蘇純是個出了名的潔癖。估計唐向洲也是知道這一點,才将她關到這裏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孫可人透過玻璃窗看了看,差點驚得叫出聲來。
“她、她怎麽了?”
蘇純正以一種顯然是失去了意識的狀态躺在地上,身上髒兮兮的。
守衛看了,也有些緊張,“她一直不吃東西也不喝水,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