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聽後遲疑地重複道:“殿下,您是來迎接……沈淑昭的?”
衛央沉着地回道,“嗯。”
一時之間沈府沒有一個人敢出聲,看着衆人都懵住的模樣,衛央才慢條斯理地說道:“宮内臨近封妃大典,太後特恩允孤和表妹出宮操辦事宜,直到封妃結束太後才會正式送表妹回府,夫人意下如何?”
大夫人沒有想到,太後竟然需要沈淑昭到了這種地步,隻能擠出一絲微笑,裝出慈母的樣子對長公主恭順回道:“原來愛女如此受太後憐愛,那麽宮外就承蒙殿下照顧了。”
“請夫人和太師放心。”衛央鄭重地看向沈泰生,“孤一定會照顧好淑昭。”
“好,”老夫人十分滿意,這下有了太後喜愛,再也不必擔心沈淑昭的日後姻事了,她朝着沈淑昭招手道:“過來。”
沈淑昭含蓄地低下頭擡起蓮步走到衛央身旁,然後緊緊地貼着她,自己面上微暈出潮紅一線。衛央從出雲水墨長袖裏伸出右手來,将沈淑昭的手輕輕牽往身後,以身子遮住,在背後十指相扣。
二人衣色一青一百,一高一低,猶如青山長霧,光是站在那裏,就如仙人似的很是般配。
衛央的手指在袖中格外溫柔地撫過沈淑昭的指節,缱绻,纏綿,如獲珍寶地小心,手指的情意放佛要溢出水來。
但她面上卻依舊是一本正經,外人根本看不出什麽,沈淑昭害羞得往她身上靠去,小指暗地裏輕輕刮了一下衛央的手背,意在讓她别鬧了。
這一下衛央才停手。
沈泰生在對面猶豫一番,才終于問道:“殿下,下臣可否鬥膽問一句,長女在長樂宮可還好?”
衛央答道:“太師放心,宮中有太後和二表妹出力,長表妹的事不必太擔心。”
聽到這句話,沈泰生和大夫人心裏的石頭才放下。
衛央思索一會,又開口道:“其實很多事沒有二表妹是不會完成得如此好的,譬如太後生辰宴那天,二表妹就識破了皇後的計謀才讓長表妹得以順利赴宴。太後十分看重二表妹,沈太師當真是好福氣,想必大夫人也在教育上也下了不少力。”
沈泰生和大夫人聽後趕緊謙遜客氣了幾番,心底已是自喜萬分。
“殿下謬贊了,其實是愛女天資聰穎生性賢孝才得以如此,妾能得這樣的女兒,和妾嫁進沈家一樣的幸運。”
“夫人,江家和沈家在朝堂上相輔相成早就親如一家,何談幸不幸否?淑昭和莊昭侍奉太後很得歡心,一切多虧夫人教子得當,太後其實很有意要表揚夫人。”
“妾感惶恐,這不過都是妾和愛女該做的,請殿下代妾回太後一句,多謝太後了。”
大夫人作揖,如此一來,沈淑昭得到了長公主的親口賞識,在沈家的地位就自然不言而喻地擡升了。
沈淑昭動容于衛央所做的一切,她感受到衛央握緊自己的力度,是如此的堅實有力。
沈泰生看見女兒和長公主關系如此好,也很高興,“下臣沒有想到殿下對愛女如此照顧,看來在宮内一定有很多地方都受到殿下照料。下臣身爲一個父親,實在感激不盡。”
衛央長袖在身後默不作聲地一擡,摟住沈淑昭的細腰,一陣風起,衛央的青絲和沈淑昭長發在背後相互牽縷,她雙鳳鬓上的日月升恒步搖迎風搖曳,直至清脆珠玉響過之後,衛央才輕勾丹唇,用着比方才銀鈴還要溫婉和世間最動人的聲音說道:“孤——其實甚喜歡二表妹,是比任何人……都要喜歡。所以太師安心,孤在宮内照顧她是應該的,孤更應感謝你,把她帶到孤的身邊來。”
沈泰生驚訝不已,衆人此刻都覺得長公主實在大氣,對非宮内的親人也太好了。沈淑昭站在一旁也是久久無法言語,她怔住望着衛央,自己方才沒有聽錯嗎?
難道……
剛才那些話——
是衛央在當着阿爹的面對她承諾嗎?
她心口跳得很快,一時也說不清是欣喜還是感動,複雜的情感讓她都忘記了笑,隻記得一直看着戀人。
“淑昭。”
衛央看向她,
“我們該走了。随我走吧。”
沈淑昭無聲點點頭。
半晌後,她才從幹澀的喉嚨裏,給她一個來自内心深處肯定的答複:“好。”
一個眼神,便以将彼此心意明白。
随後沈府人送二人一同出府,離别前衛央站在正門前,對着老夫人說道:“孤每次聽到淑昭提起老祖母時,便知道祖母待她一向不薄。她在沈府十幾年的光陰全由祖母保護和教誨,請祖母放心,無論在哪裏,孤待她都會像祖母一般的上心。”
老夫人聽後心裏如吃蜜餞,暗自感慨,這太後真是教出了一個人美心地善良的女兒,于是作爲長輩反複誇贊了長公主幾句。
坐上了馬車,沈淑昭就準備和衛央一起離開了,門前老夫人杵着拐杖自顧自地說道:“二姑娘終于找到一個好歸宿了。”,大夫人本來過來扶着她,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微妙起來。
馬車上,衛央湊在沈淑昭耳邊輕輕說道:“你聽,老祖母在說我。”
“什麽呀,”沈淑昭羞得小推了一把身邊的人,“祖母可沒有提到你。”
“我不正是你的歸宿嗎?”
沈淑昭嬌俏地瞪了衛央一眼,别開話題:“下次可不許再别人面前偷偷摟我。”
“怎麽?”
“因爲那樣……會讓我把對你的喜歡表現得太明顯。别人若是問‘二小姐在偷偷笑什麽’,那時候你讓我怎麽答?”
“嗯,下次不這麽摟你,”衛央伸手環住沈淑昭的腰,直接将她拉入懷中,趁着沈淑昭還沒反應過來時,雙眸熾熱地緊盯着她的眼睛,把沈淑昭欲要起身的念頭都壓制了下去,然後輕巧地說道,“本長公主隻喜歡做明着的事。這樣摟你,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