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機大戰之前十天,日本山口縣。
山口縣位于日本本州島最西端,形如半島,是連通日本本州島與朝鮮半島乃至中國的交通要沖。其三面環海,以櫻花和溫泉聞名于世。日本人把山地、森林的入口稱山口,因縣内地形緊挨着山口,縣名由此而來。
秦連傑第一次出遠門,就孤身一人,穿山越海,來到遙遠的異域他邦。
他挺納悶,下一盤棋用得着勞神費力跑這麽遠嗎?網絡如此發達,無論身在世界何地,動動鼠标就能一決高下,好像過幾天還有什麽人機大戰。不是還有國家圍棋隊嗎,豈會輪到我這個無名小子來比賽。
不過,都十八歲了,世界這麽大,還真想去看看!
秦連傑帶着諸多的疑惑,磕磕碰碰地從原生部落,來到高度發達的繁華世界。
火紅的頭發,時髦的紅色西裝,铮亮溜光的甩尖子皮鞋,典型的潮人裝束,不過與他的高顔值搭配起來還不算誇張。這是他出發前,仿照日本的某位當紅明星購置的行頭,怎麽說也算出國比賽,不能給中國人丢臉!
這裏的一切既陌生又是那麽熟悉。日文中的繁體字,大量的唐式古建築,讓他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親近感。難怪人們都說體驗明朝文化要到韓國去,盛唐的活曆史隻能在日本找尋。
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他靠着深厚的古文功底,一路比劃,終于到達目的地山口縣的二尊院。
二尊院位于海邊一座小山上,環境清幽雅緻。步入寺院大門,一尊白玉貴妃雕像立刻出現在眼前。
一看便知,這是貴妃回眸一笑的經典造型。
她雲鬓卷起,一頭秀發梳得絲絲不亂,發髻上籠以珠玑,插着一朵盛開的牡丹,那秀美的鳳眼,端正的鼻梁,小巧的嘴唇,随着豐碩的臉龐,微微向右回首,似在注意自己的倩影,又像是避讓乍起的微風。玉挺的頸項下,微暢袒胸,露出内衣美麗的花瓣。貴妃兩手疊交腹前,似怕微風吹落披肩,又像是觀魚賞花的習慣動作,或是一雙細長的玉手在與雪花比白。微風吹起裙裾向右翻起,露出一隻雲頭絲履,形成了一條富于動感的優美弧線。
秦連傑被聖潔美麗的氣場,迷得拔不動腿腳。他有是曾相識的感覺,好似在夢裏,或許在畫中。那鮮活欲滴的牡丹花,唯有這樣的絕世美人方可配戴,他心裏默想。
謹慎地環顧下四周,他伸進懷中,掏出了用綢帕層層包裹的一件器物,這是他此行證明自己身份的唯一信物。
這是一件斷殘的玉簪,碧綠的玉梗上僅剩半片嬌紅的花瓣。他對照地看着兩個發簪,産生了一種奇妙的直覺,或許這是同一款甚至是同一件飾品。
千古傳說的女神,與手中的半截發簪會有關聯嗎?他否定地搖了搖頭,自己聯想過于豐富了。
看看貴妃墓園,瞧瞧佛像古物,賞賞櫻花春樹。他在寺院裏外徘徊良久,并無人理會這個閑客,人們隻當他是這裏觀光的遊人之一。語言不暢,又不可将信物公示于衆,他煩躁而無助逛來逛去。
日本民間傳說,參拜楊貴妃的墓地可以生下一個美麗健康的孩子,或者可以遇到一份美好的緣分。楊妃成了“美麗、送子”的女菩薩形象。
貴妃雕像自然是熱門景點,有虔心獻花祭拜的,有指指點點談笑的,也有蹙眉扭腰合影的。曬着和煦暖陽,看着衆生百态,歎息古今人生。
傳言,千餘年前的貴妃娘娘并未缢亡于馬嵬坡,而是流往東瀛島國度完殘生,看來未必沒有根據。想想今晚自己也快成了日本浪人,此情此景,還真有幾分相惜相憐之感。
斜陽輕柔地撒落在貴妃部分身像上,好似一半幽怨一半嬌笑,左眼恨意茫茫右眼愛意切切,讓人浮想連連。就在半夢半醒之間,一位仙女緩步趨來,他揉了揉眼睛,不會真的是貴妃顯靈吧。
此時已近黃昏,幾乎見不到什麽遊人,卻來了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身着繡滿牡丹的華麗和服,婀娜的身姿應和着木屐的節奏款款前行。
她俯下身去,将一束鮮紅的牡丹花輕放到祭壇上,牡丹在一堆粉紅色的櫻花中尤顯尊貴雍華,不愧爲花中之王。
秦連傑這才發現,這是一位古典又時尚的少女,藍紫晶亮的頭發映襯着水嫩光滑的皮膚,長長的卷發紮成一個公主頭,看上去十分甜美,也多了幾分優雅。
少女虔誠地鞠了幾躬,轉過身來正準備離去。
突然,從手袋裏取出一抹紅色戴在頭上。
牡丹發簪,對,和自己攜帶的花瓣顔色一樣。秦連傑具有超人的眼力,再相近的顔色他都能察覺出細微的差别,他對這抹紅是很自信的。
少女似乎發覺了這個少年,向他回眸一笑,徐徐而去。這個眼神,秦連傑如被電擊,有種酥麻暢爽的感覺。
他回過神來,這應該和自己要找的人有關聯,于是急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