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循着聲音望了過去。
石拱橋的另一端,杵着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魁梧男人。
披着一身赤紅色的簡易甲胄,金發金瞳,臉上寫滿了自負和傲氣。
金發的男人雖然兩手空空,但光是站在平地上,就給人一種山嶽巋然的沉重。
看見少女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身材魁梧的金發男人向前踏出一步,神色輕蔑,語氣倨傲,“怎麽?難道我說得不對嘛,女人?”
金發男人在說最後兩個字「女人」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背着槍的少女挑了挑眉,殺氣沖天。
少女生平最厭惡的事情之一,便是某些男人用「女人」「女流」「婦孺」之類的字眼調侃自己。
不想廢話,對于這類自以爲是的男人,少女一向都是打到對方服氣爲止。
也不見什麽動作,少女背後包裹着長槍的布條忽然高高飄起。
金發的魁梧男人下意識地向着飄起的布條瞥了一眼。
下一瞬,一片銀色的光芒從少女的背後爆綻而出,刺得金發男眨了眨眼睛。
少女腳下一搓,瞬間爆發出強大的動能。
身體像炮彈一樣彈出去的時候,已經提槍在手。
一道白色的閃電從南向北,在石拱橋上一閃而過。
快!
非常快!
但是并非法術,也絕非神通。
就是純粹靠着身體的機能爆發出來的恐怖速度。
金色頭發的魁梧男人還沒反應過來,隻是眨了下眼,那個泛着寒光的銀色槍尖就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他臉上的自負神态瞬間凝固,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小心翼翼地低垂着眼睛,盯着抵在自己喉頭上的那把銀色長槍,語氣有些凝重:“爲什麽這麽快?這不是人類該有的速度。”
少女沒有回答,提槍的右手沒有絲毫顫抖,伸出左手向着身後一招。
石拱橋的另一端,方才少女站立的位置,那塊高高飄起的布條剛剛落地,在少女招手之後,像是飛鳥一樣朝着少女飄了過來。
少女抓住布條的一端,另一端因爲慣性向前一甩,輕飄飄地落在了金色頭發的魁梧男人臉頰上。
如同耳光。
金發男人額頭的青筋炸起,握緊了拳頭,身上的氣勢越發的沉重。
套在身上的那套赤色甲胄像是岩漿一樣蠕動起來。
少女依舊面無表情,絲毫不懼,隻将槍尖稍稍往前一推,恰到好處地刺破了對方的皮膚。
身上的殺意凝成一點,硬生生地把金發男人身上的沉重氣息給壓低了下去。
金發男人的金色瞳孔忽然一暗,然後全身上下的怒意也漸漸平息下來。
他倒是不懼少女的槍尖刺穿自己的喉嚨,哪怕少女手中的長槍是傳說中的那柄豪龍膽。不過對他而言,最差的結果,也無非就是損失一個分身投影罷了。
雖然有些可惜,還沒有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隻不過他瞞着各方勢力來到這個城市,是來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若是分身投影的實力一開始就受了嚴重的損傷,之前的計劃就會泡湯,這樣很不值得。
他雖然嗜血易怒,經常被父神所诟病。但是在某些重要的節骨眼上,還是極有分寸的。
“我認輸。”
金發男人松開了拳頭,随即身上那股沉重如山嶽的氣勢也煙消雲散。
少女面無表情,手中的槍依舊沒有挪開絲毫。
金發男人攤了攤手,聳了聳肩膀說道:“何必呢?想來你也和我一樣,大老遠地趕來這裏是爲了某樣機緣,現在殺了我的話,隻會兩敗俱傷。而且這座城市的主人,也不會輕易就放過你。”
金發男人說話的時候動作稍大,喉嚨上原本隻是劃破了最外面的一層皮膚罷了,現在則是刺入了血肉之中,一粒滾圓的血珠在槍尖上滑落,居然泛着淡淡的金光。
感受着那枚血珠裏潛伏的那股狂躁之力,少女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噌地一聲清吟。
少女收槍,同時腳尖輕點地面,向後退出數步,手腕一揚,翻飛的布條再一次将銀色的長槍層層包裹。
出手的時候迅如閃電,收手也是簡單明快,絲毫不拖泥帶水。
某種層面上,少女同意金發男的說法。
這一次前來這處位于大陸天南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她肩負着一個艱巨的使命。
既關乎着自己師門下一個百年的承傳,對于她自己今後的修行也是至關重要。
既然對方已經選擇了退讓,她也不再咄咄逼人。
何況在之前電光火石般的交手中,看似是她占盡了上風,實則不然。
一是少女的出手過于突然,加上金發男人過于輕視女人,所以才被她以雷霆一擊輕而易舉地用槍尖抵住了咽喉。
再者,少女的戰鬥直覺一直在警告着她,對方哪怕處于如此的下風,也有着反擊的餘力。這也是爲何少女的右手始終紋絲不動的原因。
最後,對方喉嚨上剛才流出的那滴血。
少女嗅到了一絲真正的危險氣息。
對于眼前這個金發男人的實力評估,少女覺得自己和他應該在伯仲之間,但是自己可以靠着手中的銀色長槍略占一絲上風。
真要撕破了臉生死搏殺,到時候還真的如對方所說,是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不過,那滴順着槍頭滴下的泛着淡淡金光的血珠,其中裹挾着的氣味,卻給少女一種如臨深淵、步履薄冰的味道。
她無法想象裏面究竟蘊含着怎樣龐大的能量,更讓她費解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又是如何承受住了這股力量。
少女有一種預感,剛才她若是真的一槍捅穿了對方的喉嚨,那個金色頭發的魁梧男人會做出如何的反擊她不知道,但是他的身體絕對會發生爆炸。
金發男人擡起寬厚的手掌,動作随意地在喉嚨上一抹,那道被槍尖刺傷的淺淺的傷口居然立即就痊愈了。
他望着退回石拱橋那一端的少女,眯起眼睛問道:“剛才那把槍,是不是豪龍膽?”
少女聞言,眉頭微蹙。
對方居然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随身攜帶的武器。
他到底是誰?
“别拿那種冷冰冰的眼神看我,你難道不知道女人冰冷的眼神隻會讓男人更加沉淪麽?”金發男人笑着說道,“隻不過湊巧我最喜歡的武器也是槍矛罷了,所以對于這個世界古往今來的槍矛類神兵都有些了解,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手裏的這把槍,屬于一個數千年前的東方武神,女人,你難道是他的後代?”
“讓開,我要去北邊。”少女的語氣冰冷,手上的長槍雖然被布條包裹起來,但是她并未背回身後,似乎留着再次出手的打算。
杵在石拱橋另一端的金發男人歪了下腦袋,魁梧的身子往側後方退出數步,讓出了一條道路。
少女依舊是那副目中無人的姿态,踩着矯健的步子從石拱橋上走過。哪怕是和金發男人擦身而過的時候,眼神也沒有半點的變化。
金發男人的表情卻從最初的慵懶,到于少女擦身而過時候的小小驚訝,最後變得玩味起來,似乎還帶了點邪惡的欲望。
他盯着少女的屁股,忽然大聲說道:“真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