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爍的霓虹牌匾有些刺眼，路旁因爲調皮而摔倒的小孩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如同拉長的警笛般，季默似乎一下子被這聲音拽回到現實，她看到孩子媽媽跑過來擔心将女孩兒一把抱起，漸行漸遠。

那瞬間季默冷靜下來，她知道，現在沒有人會哄着自己。

哭的孩子才會有糖吃，那是小時候的真理。

可當真正邁入社會，哭隻會招來更多的議論，嘲笑。

因爲那證明你沒有本事，沒有自信。成年人的世界就算心裏有萬般委屈，也隻能吞下去，在漫長的黑夜裏獨自舔舐着傷口。

“謝謝。”季默從安辰皓的懷中掙脫出來，整理着有些褶皺的衣服，黯淡的眼神讓安辰皓不由得攥緊手心，剛才抱着她的感覺還在腦海中回蕩着，“你這算不算是翻臉不認人？”安辰皓打趣的問，想要緩和氣氛。

步入深秋的夜晚有些濕涼，季默沒有回答，隻是盯着自己的腳尖。

安辰皓沒有催促，将她拽到身邊，替她遮擋着微微擁擠的人群。

季默微微擡頭，眼前是他的喉結和幹淨的領口，繡金線的logo低調奢華的跳入她的視野。他應該是第一次在深夜來到步行街吧？袖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蹭髒，油漬像是塊疤的烙在上面。

自己呢？如果答應他，站在他的身邊，是否就像是這油漬一樣？

季默讨厭現在這樣猶豫不決的自己，她更厭煩透了擡不起頭的感覺，“我們去喝酒吧！”

這提議讓安辰皓有些驚訝。

酒後吐真言，酒壯慫人膽，季默能夠想起的幾種忘記剛才尴尬的處理方式，都與酒精離不開。

“好。”安辰皓點頭，他似乎從未拒絕過季默的要求。

夜晚的酒吧，是年輕男女縱情釋放自己的遊樂場，他們肆無忌憚的在音樂與燈光下跳着，肢體接觸那麽自然，眼神迷離，甩開的長發像是要把所有煩惱都抛到九霄雲外。

吧台邊，安辰皓修長的身影斜坐在高腳凳上，用手輕輕托着下巴，眼神溫柔的盯着季默。

“安總來了！”

酒保認出安辰皓，連忙去報告老闆。

本來在包間裏與朋友聚會的男人立刻起身出來，正想和安辰皓寒暄幾句，卻在還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對上他的眼神。安辰皓微微搖頭，老闆的眼神掃向他身邊的季默，心領神會的退後幾步，吩咐酒保給安辰皓免單，再加送兩杯香槟。

低音炮混合着動感的音樂，吵得季默腦袋像是要炸開般的痛。

上次來到這種地方，是什麽時候？

三年前吧，季默有些記不清，隻記得那次她進門的時候心灰意冷，渾身濕漉漉的，像是落湯雞般可憐。

三年後，她身上穿着用兩月工資買下來的限量版小黑裙，有很多想搭讪的男人吹着口哨走過來，雖然他們最後還是被安辰皓給吓跑。

“少喝點兒。”

短短半小時，季默就已經喝掉安辰皓預留在這裏的半瓶紅酒，臉上泛起紅暈的她迷離的張開雙唇，黑色裙擺下一雙修長白皙的腿無意的晃着。将外套脫下披在季默的身上，安辰皓有些将她手中的酒杯搶走。

“我沒有醉，我很清醒的……”

不勝酒力的季默早就醉了，嘴裏卻不承認。

酒瘋？

季默的酒瘋就是一直保持着表面上清醒的姿态，脖頸伸得筆直，後背也挺得像是模特般。如果不是那雙含情的眼睛出賣她，恐怕安辰皓也會認爲她是千杯不醉的酒鬼。

“我們回家吧！”

周圍色眯眯的眼神讓安辰皓實在忍受不住，拉起身子軟綿綿的季默，讓她用手勾着自己的脖子，将她扶着走出這裏。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