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刀光,仿佛蠻疆的暴風雪,冷的刺骨。
刀鋒未至,森寒的刀氣卻仿佛已刺穿了唐青風身上的單衣。
唐青風已經吃飽喝足,身體處于放松狀态,想要反擊已是來不及,連忙向左手旁一滾,躲過這緻命一擊。
刀光一閃,如線般折向右側,三名唐門弟子的頭顱伴着噴出的血雨抛出數丈。
刀光又是一閃。
但此刻的唐青風已經丹田提氣,雙足一點,向後掠出丈餘。
同一時刻,其餘唐門弟子也全反應了過來,隻聽得“嗖嗖嗖”的破空之聲,一時也不知多少暗器打向了立在桌上的張大廚。
然而,這些暗器卻都打空了。
唐門弟子出手之時,張大廚人已在兩丈之上,将斜射向他的暗器盡數躲開。與此同時,他的身上發出數十點寒星,将下方酒桌的唐門弟子盡數籠罩。
這些唐門弟子哪裏想得到這人竟也是個暗器高手,發射暗器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措不及防之下,都被數枚暗器命中。
張大廚的暗器也是淬了劇毒,這些個唐門弟子晃了兩晃,便歪倒在地。
此時唐青風已在兩丈外站起,沉聲道:“閣下是誰?”
張大廚橫刀平舉當胸,刀光隻有一線,寒氣森森,映得他的眸子也黑亮起來:“我是誰,說出來諒你這小輩也不知道,你隻要知道,有人出了十萬兩買你項上人頭就足夠了……”
“了”字才出口,他的身形已朝唐青風暴射而去。
他的刀已揮出,天地似也爲之色變。刀光正如月光,已将天地籠罩。
唐青風所有的退路,被這一刀封死!
這一刀一出,唐青風便知他遠不是這人對手,即便他朱砂掌已經練成,内力也大有進展,但赤手空拳,可擋不住這一刀。
但,他也不能退,退就是死!
于是,他抄起腰間錦囊,大喝一聲:“着!”
一蓬銀雨自那錦囊内暴射而出,來勢之急,竟如狂風驟雨。
張大廚身形驟停,可要閃避已是不及。他刀式一變,竟在身前斬出一片銀光。
隻聽“叮叮叮”一陣急響,如暴雨敲磚,數十點銀星被他刀幕劈飛,釘在他身旁的地上,直沒入土。
然而,仍有十數點銀星透過了刀幕,釘入了他的身體。
張大廚隻覺自己的體力極速流失,握刀的手都不穩了。
“當”的一聲,張大廚手中的長刀掉落在地,緊跟着,人也晃了兩三晃,口中喃喃:“暴雨梨花釘,好,好……”話音未落,向後撲倒在地。
這時,唐青風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擡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将在錦囊中的右手拿出。
他的右手中,正拿着一個扁扁的銀匣子。
這銀匣子七寸長,三寸厚,制作得極爲精緻,匣子的一旁排列着七行小小的孔洞,每行七孔。匣身上面還雕刻着極細的花紋,仔細一看,便會發現這花紋竟是兩行字,上面刻的是:“出必見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這暗器,正是唐門失而複得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釘!
唐青風既已有了暴雨梨花釘的圖譜,若是不将其打造出來,那可就是暴殄天物了。于是唐青風在新州期間便暗中打造了一副暴雨梨花釘出來,一直随身攜帶,但從未對人講過,連李玄也沒說過。這一次終于派上了用場,靠着它救了一命。
他正要走過去查看那張大廚的屍體,卻聽見聲音響動,擡眼一看,卻是唐小山扶着椅子站了起來,不由驚訝道:“小山,你還活着?”
“我還活着,他的暗器沒有打中我。”李玄解釋道。
但是事實上,張大廚的暗器不僅打中了他,而且還打中了好幾發。可李玄在張大廚動手時就已經念動咒語激發了護身符器。在護身符器的作用下,他的體表一厘米内形成了一個無色的防護罩。休說隻是用手發射的暗器,就是戰場上的強弓勁弩,也休想傷到他一根寒毛。
“你還活着,其他人呢,都死了嗎?”唐青風連連叫了幾個唐門弟子的名字,然而并沒有第二個人能站起來或是答應一聲。
李玄走過來說道:“少爺,看來他們都死了,沒有躲開這人的暗器。”
唐青風看了他一眼:“你倒是運氣好。”
李玄呵呵一笑:“我的運氣一向不錯。”
唐青風哼了一聲,朝那兩個已經吓癱了店夥計喝道:“你們兩個,快從實招來,這人到底是誰?”
其中一個膽子略大的店夥計帶着哭腔叫道:“大,大爺,我,我們也不知道啊!張大廚一個月前來我麽這兒應聘,我們老闆看他廚藝好才留下的,哪裏知道他是武林人士啊,大爺,這,這,這真的和我們無關啊!!!”
唐青風也知道,這兩個店夥計雖說有幾分功夫在身,但也就是個莊稼把式,比不能修煉内功的唐小山還不如,客棧老闆他以前也見過,左右不過是個二流人物,哪裏能招攬得到張大廚這等高手。這個張大廚,隻是在此等着他上門的殺手。
“呵,上次是一個人,這次又是一個人,我該說什麽好呢!”唐青風有點啼笑皆非。
李玄在旁,一邊檢查張大廚的屍體一邊說道:“少爺,這個人剛才說有人出了十萬裏買你的頭……”
“是啊,我也聽到了,”唐青風哼了一下,“還真是舍得下本錢,可惜啊可惜,我的頭,區區十萬兩就想買下,簡直是白日做夢!”
“少爺,這家夥身上暗器不少啊!”
短短一會兒,李玄已經從張大廚身上翻出了七八種不同的暗器了,數量還不少。
“這是當然,”唐青風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柄四尺長刀,“你知道他是誰麽?”
李玄搖頭:“不知道,少爺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唐青風頓了一頓,“以前七叔曾經對我說過一些除了咱們唐門之外使用暗器的門派和高手,那時候就提到過這個人。這個人,叫北冥兄弟。”
“北冥兄弟?”李玄不明覺厲,“這是他的名字?”
“不錯,就是他的名字,我一開始聽到這個名号的時候,也以爲說的是幾個人。然而這既不是兩個人、三個人,也不是四個人、五個人,更不是六個人、七個人。北冥兄弟,就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