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對啊,難道張叔叔騙了我,趙飛燕根本不是傳說中的「采花一夜不留人」無情女?”
過了正午,挨到天明才睡下的風入松醒了,他一醒來就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急忙出門看,見那幾個房間都鎖了門。向店夥計一打聽,得知那幾人早飯後就都已經退房走人了,趙飛燕還上了那小白臉的馬車。
“那人的确是張叔叔,他應當不會騙我。隻是這無情女昨夜爲何不出手呢?”
風入松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而讓他疑惑的人,正在遠去的馬車中與人談笑風生。
馬車在官道上低速奔馳。
得益于道路的平整和唐小峰苦練許久的駕車技術,馬車行的很穩當。
轅座上的唐小風一邊駕車一邊傾聽車中人的交談。
他心中也有疑惑,他所疑惑的,便是車廂内的趙飛燕。他并不清楚周雲爲何要帶上趙飛燕。車廂内傳出的趙飛燕的聲音仍然還是那麽甜,但唐小風并不是很喜歡。對于陌生人,他總會保持幾分戒備。
但是周雲卻沒什麽戒備心,和趙飛燕相談甚歡。他們甚至已經聊到了各自的門派師承。
“雲小弟,我看你與風小弟的身手不錯,武功路數也相似,不知你們是何門何派啊?”
“沒什麽門派,我們倆都不是什麽門派弟子,也不是什麽武林世家。”周雲很随意的說出了他的底細,“我家原本隻是個豐州的商賈之家,小弟自幼好武,是以家裏給我請了不少武師,那個時候,小弟學的還都是些不入流動武功。到我十二三歲的時候,有一位異人路過,傳了我些上乘武學。我本要拜師,但那位異人并未同意,隻是把他的弟子留下後就離去了。他的弟子就是小風了,我便和小風結爲兄弟了。”
“啊——”趙飛燕大悟道:“原來你們名義上是結拜兄弟,實則是師兄弟啊。”
“也可以這麽說。”周雲笑道:“飛燕姐姐,你是什麽門派呢?我看你使的是雙刀,小弟初出茅廬,對江湖之事所知甚少,隻聽說江湖上有個叫做「鴛鴦蝴蝶派」的門派,門下弟子用的都是雙刀,難道飛燕姐姐就是這個門派的?”
“并不是,”趙飛燕搖了搖頭,将腰間雙刀抽出,“雖說「鴛鴦蝴蝶派」的鴛鴦雙刀、蝴蝶雙刀聞名江湖,但你看姐姐這兩把刀上的是什麽?”
周雲仔細一看,趙飛燕的兩把刀的刀身上各有圖案,但和傳聞中的「鴛鴦蝴蝶派」的雙刀并不相同,這兩把刀身上的圖案既不是鴛鴦也不是蝴蝶。
趙飛燕這兩把刀刀身上的圖案,一個是螳螂,另一個也是螳螂。
“這是……”周雲遲疑道:“螳螂?”
他不是沒見過螳螂,隻是在家中并沒有聽過哪個門派使的兵器是螳螂雙刀。
“不錯,”趙飛燕将雙刀入鞘,“姐姐的門派,就是「螳螂門」。”
周雲在家中得知的江湖知識,隻是些名聲比較大的門派和成名已久的武林人物,「螳螂門」這個名号他并沒有聽過,他所聽過的和螳螂有關的是另一個名号。
“……聽聞昔年西北武林中,有位王文成王大俠,因觀看螳螂與鳥兒搏鬥,創出一套「螳螂拳」,不知和姐姐的「螳螂門」有何幹系?”
趙飛燕搖頭笑道:“并沒有關系,他的是拳法,姐姐的是刀法。要說有什麽幹系,大約就隻是我門中祖師也是觀看螳螂搏鬥悟出的刀法吧。”
周雲尴尬一笑:“是小弟孤陋寡聞了。”
趙飛燕并不在意:“姐姐的門派在江湖上名聲不顯,雲小弟你不知也是正常。”
“前面就是江州城了。”唐小風的聲音傳了進來。
周雲掀起車簾,看到了裏許之外的城樓,他轉向趙飛燕,問道:“飛燕姐姐,你到了江州之後要往哪裏去啊?”
趙飛燕略略一想,說:“我在江湖,不過是随波逐流,哪有什麽去處。雲小弟、風小弟你們呢?”
“我們準備在江州坐船去嶽州,見識一下千裏重湖。”周雲并不隐瞞他此行的目的地。
“哦?”趙飛燕想了想,“那我也和你們一起吧,記得上次路過重湖都是幾年前了。”
“那再好不過了。”周雲笑道。
很快,馬車來到江州城下。城内的道路很寬敞,足以讓數量馬車并排而行,所以唐小風隻是勒馬緩行,并沒有讓車廂内的二人下來。
江州城内很是熱鬧,車上三人發現人流都在朝着一個方向前行,不知哪個方向是出了什麽事情。周雲本想前去看看,可轉念一想,他們還沒吃午飯,不好讓趙飛燕餓肚子。于是先來到了一家酒樓。
馬車自有店夥計照料,三人進屋落座,隻見大堂内并沒有多少客人。
點過飯菜,周雲随口問店夥計:“小二,現在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但我看這來往的人這麽多,怎麽你家店裏客人這麽少?難道是你們這兒的飯菜味道不行?”
“當然不是!”店夥計急道,他想了一下,如實說了,“不瞞三位客官,今天咱這江州城裏的酒樓生意都不太好。今天江中蛟龍島上亂石莊的石老英雄做壽,一早開了流水宴,往常的客人們都上島祝壽去了,所以城内飯館酒樓的客人都不多。”
周雲當然也沒聽過這個什麽石老英雄,他同唐小風對望一眼,互相搖頭。趙飛燕見了,微微一笑,心知這兩人的确是初出江湖的雛兒,便道:“你說的是驚濤劍石穿空石老英雄?”
“是啊,客人也聽過石老英雄的名号?”店夥計見這三個外地來的也聽過石老英雄的名号,不由與有榮焉。
“驚濤劍石穿空石老英雄誰人不知,我們三個雖然是外地來的,卻也聽過他的威名。”趙飛燕笑了笑,吩咐店夥計快些上飯菜,随後對周雲二人解釋道:“這位石穿空所在的蛟龍島就在這大江之中,他以掌中一柄驚濤劍、一套驚濤劍法稱雄這條龍宮道,過往商船都要交一筆過路費才能通行。”
周雲失笑道:“這和山賊有什麽區别,都是收過路費的。”
“山賊隻是有時候劫财不害命,這亂石莊的人卻是隻要錢财,并不害命,還是有些不同的。”趙飛燕提議道:“雲小弟、風小弟,不如呆會兒姐姐帶你們去見識一下如何?”
“好啊!”
周雲欣然同意。
三人飯畢,稍作休息,趙飛燕向店夥計要來了紙筆,寫了一張賀帖,準備前往蛟龍島的亂石莊。
因蛟龍島在大江之中,馬車不能用了,三人便将馬車寄在酒樓,步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