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穎抱着文件,忐忑地朝楚峥岩的辦公室走去。(品@書¥網)!
雖然也能在公司偶爾見到楚峥岩,但自從上次送飯被他拒絕後,已經好久沒有正正經經地同他說過話了。
他變了,好像變得有些沉默憔悴。
他的禮貌依舊周到,他的笑容依舊溫和,可是周穎敏感的感到,他的笑容裏多了些許疲憊的内容。
來到他的辦公室門口,他的秘書不在。周穎慢慢地走近門邊,看到大門虛掩着,她忍不住放輕腳步,無聲地靠過去。
楚峥岩正在打電話,語氣中有無可奈何:
“知道了,媽。好好好,我明白,我會好好相親的。我保證,我不會故意搞砸相親的,我要是故意搞砸的話,也不會每次你安排的相親我就老老實實地就去了。媽,我現在正在上班,下班後我回家再說吧。”
相親?周穎的心裏咯噔一下。
看來湯一品真的沒有跟楚峥岩在一起。
周穎的湯一品的怨恨又深了幾分,什麽叫做損人不利己,這就是啦!把别人好好一對情侶拆散,可最終還是自己也沒撈到什麽好處。又何苦來?
隻是如果楚峥岩現在開始相親的話,對自己是更有利了還是不利呢?
正在思慮着,周穎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回頭一看,是楚峥岩的秘書回來了,問道:“怎麽站在門口不進去?”
周穎忙堆笑道:“正要進去呢,好像看到楚董事在打電話,我在猶豫着要不要等會再進去,免得打擾他。”
秘書别有深意地看了周穎一眼,楚董事?叫得那麽客氣,原來說他們分手看來是真的了。因笑道:“那倒是,要不你把文件放在我這裏,等會兒我交給董事。”
“不用了,”周穎忙把文件抱在懷裏,“我們林經理等着要回複,我直接交給楚董事好了。”
說着,忙敲了敲門,走了進去。進去的時候,還細心地把門鎖好。
“楚……董事,”周穎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峥岩”二字咽回肚子裏,“這份文件需要你簽一下。”
楚峥岩擡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正常,點點頭道:“好的,你放在桌子上,我簽過以後讓秘書拿過去。”
“林經理等這份文件等的很急,你能先簽嗎?我在這兒等着,你簽完了我好直接交回去。”
楚峥岩看了周穎一眼,“好的,那你拿過來吧,等我一會兒,我看完後你再拿回去。”
在楚峥岩低頭審閱文件的時候,周穎正好抽出空來仔細地看看他。
男人就是這點占便宜,即使情緒不高,皺着眉頭,站在她的角度看來,依然覺得他沒了笑容的臉上多了幾分冷冷的頹廢的味道。那種對什麽都不甚關心的倦怠感,反而更有魅力。
就在周穎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楚峥岩已經把文件簽好,遞給她。見她還看着自己發呆,出聲叫了一聲周穎。
周穎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接過文件,正要開口說些什麽,楚峥岩已經低下頭忙别的事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感蔓延過周穎的心頭。
男人都那麽無情,以前在一起的時候無論多麽甜蜜美好,怎麽能一轉頭間,就像個陌生人一樣呢?
以前對自己的那些細心體貼,軟語溫言,都一下子灰飛煙滅了不說,現在隻有他們兩人獨處,卻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給誰看呢?
想到這裏,周穎拿着文件沒有立刻離開,眼眶卻霎時紅了起來。
楚峥岩卻從工作中擡起頭來,掃了一眼周穎,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周穎強忍着心裏的委屈,展露出自認爲最美麗的笑容說道:“峥岩,咱們公司後面的那條食街新開了一家粵式火鍋店,聽他們吃過的,都說用料特别講究地道,你要不要……”
楚峥岩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周穎,現在是工作時間。”
楚峥岩簡潔有力的阻止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周穎的臉上,後面半截邀約他一起去試試看的話被生生打斷,在周穎的口中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周穎從來沒有試過被這樣對待過,雖然她在工作中不算出色,但也不過不失,何況她是大家都公認的大美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公司上下,包括董事長,對她都是和顔悅色的。而他……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她盡力維持着最後的禮貌,帶着哭腔說完這句後,就飛奔似的逃出了他的辦公室。
楚峥岩望着她離去的背影,無聲地歎了口氣。
遊泳池裏,湯一品悶着頭遊了十多個來回,直到力竭才從水裏探出頭來。兩手一撐,幹淨利落地跳上岸來。
林芳菲躺在一旁的躺椅上,順手把果汁遞給湯一品。“你這是在遊泳呢?還是在拼命呀?”
“拼命地遊泳。”湯一品喝着微酸的西柚汁,平複着急促的心跳。
“你怎麽會突然想到要來陪我遊泳?”她問林芳菲。
這個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不愛運動,可人家就是有一副怎麽吃,怎麽懶也不會長胖的身材。老天爺賞飯吃,有什麽辦法。所以,幾乎每次都是湯一品好說歹說才能拉她出來運動,今兒太陽卻打西邊出來了。
“沒什麽?王逸帆又出差了,真讨厭。非要搞什麽銷售,三天兩頭不着家,讓他換個工作他又不肯。我一個人在家多無聊啊,再說,”林芳菲竊笑道:“剛買的比基尼,不出來秀一秀,豈不是錦衣夜行了嗎?”
“你呀,剛才就看到幾個老外猛盯着你看,要是被王逸帆知道了,到時候又該怪我把你拐帶壞了。”
“哼!他要是知道了最好,”林芳菲故意把高聳的胸脯一挺,“誰叫他老是不陪我呀,就該讓他有點危機意識,他老婆可搶手着呢。”
湯一品笑着幫她把浴巾裹好,“你就替他省點心吧,他還不是在爲你們的小家打拼,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知道了,像個老媽子一樣。”林芳菲啐了她一口,說道:“對了,楚峥岩好像真的跟周穎分手了呢。”
“我知道。”湯一品拿浴巾擦着頭發,淡淡地應道。
“你說也奇怪,他爲了周穎那樣對待你,簡直壞到幾點,可最後怎麽又沒有跟她在一起呢?”
“我不清楚,也不想去探究。我現在唯一後悔的是,沒有一開始就認出來他是胡岩。要是認出他來,我也不會去招惹他,他和周穎應該都會好好的。”
“切!誰說談戀愛就一定會成功的。你也是,都隻見争着搶功的,沒見過你争着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的。”林芳菲還是堅持維護自己的好友。
“再說了,我覺得你們倆也不是沒有機會,如果你還在喜歡楚峥岩的話。”
林芳菲有好幾次在朝會上都見楚峥岩的眼光眷眷地投向湯一品的身上。直到感覺到被湯一品發現,才急忙的,有點狼狽而慌張把目光轉向别處。
“别說這些了,我有事想跟你商量。”湯一品阻止她繼續發揮想象。
“什麽事?”
“我有點想辭職。”
“爲什麽?”林芳菲的聲音陡然提高。
“沒什麽,就是有點累,想轉換一下跑道。”
累?林芳菲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最近她們法務部的工作很忙嗎?除了和泰星的并購案,沒有聽說還有什麽特别的任務啊。
再說了,湯一品不是一向是拼命三娘的作風嗎,工作越多,她越是像打了腎上腺素般雞血滿滿,戰鬥力滿格。怎麽突然一下子就累了呢?
直到看到湯一品臉上少有的一臉落寞,才知道她累的不是工作。
這大概就是爲什麽許多公司都不允許辦公室戀情的原因。
兩個人好的時候還沒什麽問題,一旦分手了,在一個公司裏頭擡頭不見低頭見,你尴尬我也别扭,工作起來要面對前任男友或女友,也是她滿懷心事。
但是林芳菲卻不能任由她随便拿自己的工作開玩笑。
“别發傻,做得好好的,辭什麽職?别以爲外頭的世界好混,你現在都累死累活做到這個職位了,出去後能有幾個同級别的位置等着你來做?難不成你還想搞裸辭那一套,在從最底層做起?”
林芳菲的話句句在理,也正是湯一品猶豫的原因。
雖然她已經毫不猶豫地把慕少言留給她的那輛車賣了,可是除去還老媽那套房子的貸款,再捐給“媽媽之心”一百萬,然後刨開留給文隽的創業基金,自己現在手頭剩下的現錢,隻有差不多50萬。
在這樣一個百物騰貴的大都市,實在是不算什麽。
哪裏就敢由着性子說辭職就辭職呢。
但是每天看到楚峥岩,心裏又實在難過。親不得,疏不得。愛不得,恨不得。
那次資料掉在地上,兩人去撿,當她的手無意着碰着他的手的時候,她竟然還是會臉紅心跳,隻恨自己老臉老皮,竟還是那麽沒用。
但當楚峥岩像觸電一樣迅速的把手縮了回去時,雖然不想承認,但也必須承認,她感覺到了莫名的傷心。
如果繼續在一起工作,這樣的尴尬和不自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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