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昨晚喝醉酒後,明明是嘉磊一路好心送自己回來,又大半夜的,還爲自己準備了早餐,但是……但是在半醉半醒之間,她卻總覺得是楚峥岩陪在自己身旁。
在被酒精折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夜裏,她卻始終一廂情願地感覺陪在她身邊的是楚峥岩,在她額頭印下輕輕一吻的是楚峥岩,甚至早上醒來後房間裏留下熟悉氣息的還是楚峥岩。
湯一品簡直懷疑自己快要得妄想症了。
看着林芳菲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自己不要頭腦發熱,就去把工作給辭了。湯一品也點點頭,心想以後隻有有多遠就躲多遠好了。
歎了口氣,她把手中的浴巾一扔,再次一個猛子紮進水池中。
巍子走進病房時,周穎正坐在病床上細心地梳着頭發。
他對于周穎有事情的時候,直接找自己幫忙,而沒有去找大哥,心裏感到隐約的開心。
巍子知道,周穎是大哥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也是大哥一直喜歡的女人。
雖然她一直沒有答應做大哥的女人,但是兄弟們平時裏半開玩笑地叫她大嫂,她也從來沒有認真地生過氣。
可對于這位準大嫂,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有了别樣的心思。
也許早到他第一次見到周穎,他的心裏仿佛就有什麽東西被喚醒了。
像被東風吹化了河中堅硬的冰棱,像是小草從破凍的土地裏探出柔軟的身子,呼吸着帶着花香味道的空氣。
她是那麽的美麗,一張白皙的鴨蛋臉上,眼睛那麽美,鼻子那麽美,嘴巴那麽美,他讀書少,不會形容,但是隻知道她的五官就那麽簡簡單單鑲在她的臉上,就如同一幅名畫,看着叫人舒暢,更從心底生出幾許柔軟來。
而最讓巍子心動的,除了她的美麗,還有她身上柔弱的氣質。
同現在張牙舞爪,處處逞強好勝的所謂現代女性不同,周穎的身上有一種古代大家閨秀的氣質,溫柔婉約,沉默可親。
無需說話,隻消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你一樣,你就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捧到她的面前。
朋友妻,不可欺。何況是兄弟,何況是大哥,巍子當然明白。
他隻能把對周穎的仰慕深深地埋在心裏,到死爲止。
而現在,周穎來找自己幫忙,他自己是受寵若驚。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越過大哥,直接來找自己了。
也對,第一次她找自己幫忙偷那個湯一品的文件,自己輕輕松松地就辦到了。而後來,她找大哥幫忙,大哥卻沒能成事。當時湯一品明明已經在我們的手裏,可臨了臨了,大哥卻把她放了。巍子實在是理解不了。
有過比較之後,周穎看來終于明白了,誰才是真正能夠幫她的人。也許他的勢力還比不上大哥,但是他幫她的心卻一定比大哥的誠。
巍子靠在門口,靜靜地欣賞着周穎梳頭的樣子,讓他覺得,他多年打打殺殺的生涯,卻在靜靜注視着她的時候獲得了内心的甯靜。
周穎擡起頭,看到巍子,沖着他展顔一笑。
周穎不知道,她的笑容,對巍子而言,如同陽光一下子照破天際的烏雲,燦爛而又驚心動魄。
爲了這樣的笑容,死也是值得的了。
所以,明知道周穎找他幫忙,是爲了挽回她的前男友,即使他的心裏如同翻江倒海,但隻要是周穎要求的,他也願意。
“你愣在門口幹什麽,快進來呀。”周穎招呼道。
巍子搓着手,走進去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
周穎的臉上有傷,神情也有些憔悴,但精神還是很好的。
“你看我現在怎麽樣?”她問巍子。
“很好,雖然有傷,看一點也無損你的美麗。”巍子連忙說。
周穎微微笑道,“我現在可不需要美麗,我想問你,以你男人的眼光來說,現在穿着病号服,身上有傷的樣子有沒有一點……”周穎不太好意思地頓了一下,“有沒有一點可憐。”
巍子連連點頭,“會的,會的,任誰看到你的樣子都會心疼得不得了的。有一個詞是怎麽說的,叫,……叫什麽我見,我見猶憐。就是這種感覺。”
周穎紅着臉低下頭笑笑,又擡起頭來感謝他:“巍子,這次又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哪裏的話,你有事情能找到我巍子頭上,那是你看得起我,你可千萬别跟我客氣。”巍子撓撓頭道:“大哥事忙,有的時候顧不到,大嫂你隻要有需要,随時跟我說,我保證盡力去辦。”
周穎眄了他一眼,“又亂叫!”
巍子被她輕輕一瞟,心裏頭像開了花般地高興。
忍不住又坐近了一點,關切地問道,“阿偉那家夥的技術不錯,沒把你傷得太厲害吧。”
周穎輕輕地搖頭。
喚起楚峥岩的同情與憐惜,是她現在能走的最後一步棋了。
雖然看起來并不十分光彩,甚至要去求沈過的弟兄幫忙,但是爲了愛情,爲了楚峥岩,她願意拉下這個臉面來求巍子幫忙。
她讓巍子找人來制造一場小小的交通事故。
聽巍子說,他找來的阿偉平時也會在一些電視片場做特技,所以她的這次小車禍,看起來到處都是傷,其實大多都是皮外傷而已,并沒有什麽大礙。
而她則順理成章地受傷挂彩,住進醫院,再讓護士聯系家屬的時候打電話給楚峥岩,以她對楚峥岩的了解,是不會不來的。
所以,剛才她故意把臉上,尤其是嘴唇的妝塗地蒼白。用這樣一個小小的手段,能不能換來峥岩片刻溫柔關切的目光呢?
她看着床邊的巍子,問道:“剛才你找那個小護士打電話,是按照我說的做的吧。”
巍子點頭道:“一字不漏。就說你出了車禍在醫院昏迷不醒,就按照手機裏的快捷鍵1撥打了電話。你放心吧,楚峥岩在電話裏說會立刻趕過來,現在是下班高峰期,你不要心急,再多等等。”
周穎要巍子陪着她一起等,巍子自然千肯萬肯。
周穎又問道:“從剛認識你就管你叫巍子,也不知道你姓什麽?”
巍子扭捏着不肯說,待周穎又問了幾次,他才小聲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
左小巍。
周穎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好秀氣的名字。
聽起來還很像女孩子的名字,和面前這個一身腱子肉,人高馬大的巍子實在不搭調。
巍子也不好意思地轉過頭,朝窗戶的方向走去。
突然,巍子看到楚峥岩正從一樓的大門進來,他曾經在周穎的電話裏見過楚峥岩的照片,大約地認得他。
于是巍子忙對周穎說,“我先閃了,楚峥岩馬上要過來了。”說着就快步離開了病房。
周穎聽聞也點點頭,馬上躺好,閉上了眼睛。想想不對,又把受傷包紮的手臂放到了被子外面。
楚峥岩找到住院部,見到了那個自稱是撞了周穎的年輕男人。
“先生,你是傷者的家屬嗎?”男子哭喪着臉說,“今天的事情真的不怪我,你女朋友自己過路的時候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綠燈都轉紅燈了,她還直沖沖的往馬路上走,虧得我技術好,開得又不快,不然今天就麻煩了。”
“好了,我知道了,責任的事我們晚些再談,我得先去看看病人。”楚峥岩掙脫那個男子的糾纏,向護士詢問周穎的情況。
護士告訴楚峥岩,說是她被車撞了後,有多處外傷,還有輕度的腦震蕩,目前人還在昏迷當中沒有醒過來。
楚峥岩來到周穎的病房,看着安靜躺在床上的周穎。
她看上去傷得不輕,身上到處都是傷。
此刻,還在昏迷中的她正微蹙着眉頭躺卧在病床上,身形瘦弱,她臉色蒼白,别的地方不知道,僅僅從被子裏露出來的地方就到處都觸目驚心地都是傷。
楚峥岩慢慢走過去,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安靜地陪在她的身旁。
她在昏睡中也不是很安穩,伸出被子的手臂偶爾會輕輕地劃動着,頭也在枕頭上輕微地搖晃着,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呓語着什麽。
楚峥岩把頭靠過去傾聽,卻發現她口中含糊的,念着的卻正是自己的名字。
恰在此時,還是閉着眼睛的周穎卻仿佛感應到了什麽,伸出手臂胡亂扒拉着,像是要抓住什麽東西似的,一下子抓住了按在床邊的楚峥岩的手。
此時的她好像才真正安下心來,眉頭舒展,轉過頭又沉沉睡去。
楚峥岩想要把手輕輕抽出來,她卻反而拉得更緊。他隻得在她的床邊坐下,伸出手來由她握着。
巍子從門縫裏探頭望去,看到周穎拉着那個男人的手,仍然不肯醒來,不由替她心疼,也許隻有這種方法,她才能多一點跟她愛的那個男人多一點獨處的時間吧。
而那個幸運的男人,卻似乎身在福中不知福。眼神卻沒有放在病床上的人的身上,而是望着窗外,一臉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錯,即使是從男人的角度來看,他也是個長得不錯的男人。
雖然穿着襯衫,但是巍子還是一眼就能看到他襯衫下結識的肌肉。長相嘛,也還行,雖然斯文,卻不是娘娘腔的類型。
何況聽大哥說,他還是什麽大公司的董事,周穎喜歡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不然,難道要她去喜歡我們這種天天喊打喊殺的粗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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