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劍南借了一身便服,和王賢世到達長江邊的時候。
遠遠的就看到,在熱鬧非凡的江邊浔陽樓附近,停了一輛吉普車。
一個司機坐在車子裏,正在打瞌睡。
樓外的江水邊有三男二女,正在淺水漫步。
春末5月,陽光正好。
三個男子都穿着西裝,高高挽起了褲腿。
兩個女人則是早早穿上了裙子,把裙角系在大腿處,遠遠的就看到那四段白皙的亮色。
她們都帶着遮陽帽。
江風吹拂,吹着薄薄的短袖裙裝,勾勒出這兩個女子的窈窕身材。
“王映霞,林徽因。”
杜劍南看得眼睛發直,感歎萬千。
民國的這幾位傳奇女子,他可是久仰大名,沒想到今居然能夠一下子見到兩個。
真是不虛此校
唯一的遺憾,就是這兩位女子,一個34歲,一個30歲。
不是她們十七八歲,最美好的年紀,遇到她們。
看一看她們青春如花的笑靥。
杜劍南下了汽車,和王賢世一起走向江邊,還沒走近。
在江水的滔滔裏,就聽到江浙女子特有的吳侬軟語的笑聲。
非常的好聽。
“郁委員,梁教授,金教授,還有兩位女士,給你們介紹一位了不起的青年英雄。”
王賢世還沒走近,就開始給杜劍南擡轎子。
杜劍南面帶微笑的走了過去。
看到王賢世帶了一個身穿少校軍裝的年輕軍人過來,梁思成五人之前就上了沙灘,面帶好奇的望着。
“王場長,不是你們航委錢主任有電話麽,您有公事,就不用管我們了,我們自己都可以。”
林徽因笑着和王賢世完,把目光投注到杜劍南的臉上,笑着道:“這位夥子真英俊,身體健壯有力,一看在戰場上面就是一個優秀的軍人。”
然後偏頭對梁思成道:“思成,你就需要多鍛煉,咱們立誓要走遍全國的山水古迹,不但要有決心,可還要有一副健壯的身體。”
“呃——”
和心中的民國女神見面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可把杜劍南‘雷’得不輕。
“我今沒有事情,明錢主任要過來就忙了,——”
“雨農過不過來?”
郁達夫這時候和戴笠的關系還相當好,聞言高心問。
“這個不清楚;這位青年英雄,大家一定都聽過他的名字,姜—”
“六哥你先别,讓我猜猜;”
王賢世的話,再次被打斷,王映霞秀眼盯着杜劍南的臉龐道:“我見過你,在浙江大學,你不是笕橋的飛行員麽,我記得你姓杜,怎麽穿着陸軍軍服?”
王映霞的話,頓時引起了幾饒注意,望着杜劍南。
我槽,我見過王映霞,之前就認識這個大名鼎鼎的‘杭州第一美人’?
杜劍南聽了直咧嘴,沒想到自己以爲是第一次見面,哪知道之前就見過了這個傳奇。
“嗯,确實是姓杜,笕橋畢業的飛行員,這是借穿的衣服;不過不好意思,眼拙,記不太清楚了。”
杜劍南不想和另一個曾經的自己,再發生太多的糾葛,直接開口否決。
王映霞的臉上絲毫沒有被無視的不快,依然笑着道:“當然,那時候您一心追求莉娜,杭州城裏面的新第一美人,眼睛裏面當然沒有我們這些黃臉婆了。”
“什麽?”
杜劍南悚然而驚。
急速的翻動記憶的倉庫,卻是一片空白。
“你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杜劍南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臉部能對得上去,又是笕橋的飛行員,還姓杜。
是認錯人了,連杜劍南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在他的記憶裏面,對這一段‘他的往事’。
确實是一片真空!
——
“我靠,組團啊!不過你子也牛比,把杭州城最嬌豔的一朵花兒給采了;——你想什麽?”
杜劍南看到陳懷民聽到自己的話以後,露出了一副非常欠揍的欲言又止的奇怪眼神。
不禁怒着道:“有屁就放,最恨這樣的眼神!”
“杜哥,杭州城——”
“所有飛行員立即到會議室集合,所有飛行員立即到會議室集合。”
——
杜劍南隻找到了這個片段。
那是3月3号從蘭州接機回周家口,到現在杜劍南還記得陳懷民那詭異之極的眼神。
這件事情杜劍南之後也有過懷疑,想來陳懷民知道自己在杭州裏面的一些事情。
不過刻意抛棄這具軀體的一切過往的想法,讓杜劍南之後再也沒有問陳懷民一句話。
包括在信陽,不是在過河的時候遇到親戚,之後9大隊又駐場信陽機場。
到現在他都不會和這個家裏,取得任何的一點聯系。
王映霞微微一愣,然後想起了什麽,笑着道:“呵呵,可能的确是認錯人了。”
梁思成,林徽因,王賢世,金嶽霖,都是一臉的詫異。
臉對。
姓對。
笕橋飛行員。
怎麽可能認錯?
郁達夫也是一臉的驚詫,然而似乎想到了什麽,變成了帶着一絲憐憫的釋然。
杜劍南被郁達夫的眼神看得極其不爽,心想着哥還想提醒你沒事兒離戴笠遠一點,别在武漢呆了,你丫的這是什麽眼神。
“哈哈,既然認錯了,——這也很正常,中國四億人嘛。——我鄭重的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的空軍英雄,中國第一空軍王牌杜劍南,杜大隊長!”
圓滑的王賢世當然不在這件事上面糾纏,滿臉笑容的出了杜劍南的大名。
“什麽?”
“杜大隊長?”
“杜劍南!”
頓時,江邊的這五個民國的風流人物,都是一臉驚歎的望着杜劍南。
随即,王映霞和郁達夫悄悄對視一眼,更是滿臉的了然。
看得杜劍南就大手癢癢。
之後,幾人各種閑聊,杜劍南收到了很多的贊歎。
被兩個大姐姐,纏着問幾次空戰的詳情。
杜劍南隻是,韓參撞擊徐州城外的雲龍山,湛麗華自盡在劉力行的葬禮,王璐璐坐在長江水岸。
王映霞和林徽因就滿臉眼淚。
就連幾個男人,包括杜劍南,都流下了男兒淚。
兩輛吉普車,之後又上了廬山。
參觀了五老峰下的廬山訓練團。
然後到了五老峰下的三疊泉。
站在三疊泉下,杜劍南望着從高山落下來的瀑布。
‘上級如飄雲拖練,中級如碎石摧冰,下級如玉龍走潭。’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挂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
“莉娜。”
站在泉水邊,看着王映霞和林徽因幾人在水潭嬉戲,杜劍南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臉色鐵青。
遊玩三疊泉以後,杜劍南決定回機場。
而林徽因,梁思成他們還要到山上去看古建築。
杜劍南坐了訓練團留守處的一輛三輪摩托,和怕明早錢大鈞就過來的王賢世,一起返回機場。
兩輛吉普車和則是留下來,司機作爲這五饒保镖。
一路回程,杜劍南都沒有多話,想着事情。
然後釋然。
很多事情,也許以後終會有水落石出的一。
也許還沒等到,自己就戰死了。
也許永遠是一個謎。
但是,現在他的目标卻非常的明确。
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