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晚上有一場關于新劇的訪談要錄制,南柔将蕭然送至公寓樓下就離開了。走到門前單手伸進包裏找鑰匙,摸了半天的鑰匙都沒有找到,隻能蹲下,将包裏的東西悉數倒在地上,她扒拉了半天,連鑰匙的影子都沒看見。她明明放進去的,早上還看進在裏面,怎麽就不見了。
正當她回憶鑰匙可能被她丢放的地方時,高亢的鈴聲在空蕩的走廊響起。手機屏幕轉亮,來電顯示的是一個陌生号碼。蕭然想都沒想直接挂斷,繼續想着鑰匙。然而電話那端的主人很耐心的再一次撥通了電話,蕭然接起電話,努力壓着心中的煩惱,平靜語氣。
“您好,哪位?”
“在找鑰匙嗎?”一聲戲虐從電話中傳來。
富有磁性的聲音帶着似有若無的笑意,聽的蕭然心裏一沉,随即了然。她氣急的呼了一口氣,閉眼再睜開。
“喂,你有勁沒勁?”
蕭然這才想起在醫院門口要送她回來的司機
陸焰宸轉着手中的鑰匙,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十分愉悅,“我既然給你選擇,就一定有我的道理。”他甩手将鑰匙丢擲桌上,站起身,走至窗前伫立,一語雙關道。
蕭然氣結,什麽時候被他拿走了鑰匙都不知道。這男人還能再惡劣點嗎,就爲了給她敲個警鍾?那話中分明就是在暗示,要懂得知好歹,不按照他說的去做,惡果自食。
“鑰匙還我。”蕭然語氣不善,重重的将地上的東西“叽裏咣當”的一件件收回包裏。
“嗯,給。還有……”陸焰宸挑眉,站在幾十層樓上,黃昏中城市的景貌盡收眼底,“注意稱呼,‘喂’不是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叫什麽。”蕭然嘟囔着。
很好!他雙眸半眯,她裝傻,他也沒有拆穿。
“聽好了,下次再叫‘喂’試試看。”
蕭然還想開口狡辯,電話就被挂斷。她瞪着電話,咒罵出聲。她鑰匙呢。
她擰了擰門把手,死死地定住沒有半點忘鎖門的痕迹。擡手就要砸門,想到自己就剩這一隻手可用,暗暗收回,又不甘心,發洩般的猛地朝門上踢了一腳,好像這就是那個惡劣的男人。
“然然。”一道低沉的中年男聲在身後響起。
蕭然身子一滞,蓦地轉身,“爸。”她輕聲道出,些許的驚訝在眼中閃過,蕭宏禹的身上還帶着沒來得褪去的風塵。
她記得父親說過出差時間,最早也要下周才回來。蕭然腦筋一轉就明白,蕭宏禹是知道她的事了,剛因怒意而灼亮的眸子瞬間暗淡失色。
蕭宏禹從容的上前,大手寵溺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怎麽在門口站着?忘記帶鑰匙了?”
蕭然眼神閃躲的嗯了一聲,“沒事,還有備用鑰匙。”然後把那隻纏着紗布的手往身後送了送。
她細微動作都被蕭宏禹看在眼裏,心疼的擰眉,歎氣,最終什麽也沒有問。
“還沒吃晚飯吧?餓了嗎?走,爸爸請你吃飯。”蕭宏禹單臂樓上女兒的肩,“你升職了,爸爸答應過的。”
蕭然擡頭笑了笑,跟着蕭宏禹下樓。
還是這家餐廳,裝修不是很華麗奢侈,細節卻精細溫馨。這是蕭宏禹第一次見到剛被認回蕭家的蕭然時,帶她來的那家餐廳。他當時就怕吃飯的地方太豪華莊重,失了家人用餐該有的溫度,才選擇這個溫馨的有點像家的地方,來放松當時蕭然的戒備心。
一桌子上都是蕭然愛吃的,因爲自己的失責,對缺了蕭然十幾年父愛的蕭宏禹很是愧疚。當年好不容易認回女兒就加倍對她好,來彌補她,蕭然愛吃什麽,哪一樣菜多吃了幾口他都記在心裏。盡量做到讓她在蕭家不受委屈,但是最終還是沒護好女兒。
從用餐開始,蕭宏禹就一個勁的往蕭然碗裏夾菜,卻絕口不問發生了什麽事。最後蕭然實在是憋不住了,主動提及。
“爸,你不問問我關于報紙上的報道嗎?”蕭然放下手中的筷子,擡眸看向蕭宏禹,“你提早回來不就是爲了我的事嗎?”
蕭宏禹剛伸出的筷子一滞,停頓不過半秒又繼續夾菜,依然放到蕭然碗裏後才收回放下,偏頭看着蕭然。他慈祥的笑了笑,眼角的魚尾紋因爲他臉上的笑容,誇張的放大。
他身後,輕搭在蕭然肩頭,“我女兒,我了解。不會因爲那些記者三言兩語诋毀,就懷疑你的爲人。”他瞥了眼蕭然受傷的那隻手,“爸爸回來,是擔心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