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赫饒有趣味的盯着袁潔笑意盈盈的雙眸,心想:“這個女生膽子挺大。别人連寫封情書都不敢署名,她倒敢當面套近乎。”卻沒有伸出手。
袁潔的手伸在半空,春風拂過,那雙纖嫩的手在空中極爲自然的轉變了方向,從杜赫肩上取下一片飄落的樹葉。
“你幹嘛!”杜赫如遭雷擊,身子猛往後撤。他厭惡跟杜颉之外的任何人有任何的身體接觸。
“一片樹葉而已。”袁潔笑着,掄轉着葉梗給他看。那是一片略微泛黃的樟樹葉,帶着些細小的黑斑。被柔和的春風吹落了樹梢。
“你是不是想追我?”杜赫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有失體面,嘴角轉而帶上了他最緻命的笑容。
“你可能搞錯了。”袁潔故意睜大了眼睛,像是很驚訝。可杜赫總覺她眼底裏藏着些戲谑情緒。
“是嗎?”
“我知道很多女生喜歡你啦。不過我喜歡的是杜颉。我聽說你是他的好朋友,可不以幫我一個忙?”袁潔從兜裏掏出一封折疊好的淺綠色信箋。“麻煩你轉交給他。”
那一瞬間杜赫竟覺得她的笑容十分可惡,他望了望正往籃筐投三分球的杜颉,又狠狠打量了跟前笑靥如花的袁潔幾眼,心中不快。
“你可以直接給他,或者當面告白。”
“我怕吓着他。”袁潔呵呵笑了起來,她的眼光從沒移開過杜赫的臉。
“我爲什麽要幫你,我跟你又不熟。”
“你幫我,就是幫杜颉啊。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嗎?他還沒有女朋友吧?我覺得我條件不錯啊。”
袁潔站了起來,在斑駁的樹影裏轉了個圈。她體态輕盈,身姿曼妙,紅潤白皙的臉蛋散發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氣息。一頭清新的短發,眼神大膽,顯得十分俏麗。杜赫相信,隻要她勾勾手指頭,會有一大堆男生跪倒在她石榴裙下。
“他不會喜歡你的。”
“爲什麽?”袁潔似乎有些淺淺的失望。
“他喜歡溫柔體貼矜持沉靜的女孩子。”他說的每一個形容詞都跟袁潔沒有緣。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好吧,你對女孩子一點也不溫柔。看來大家都被你的長相和笑容給騙了。”
“你說完沒有?”杜赫心中一動,往常隻有杜颉會說他是個騙子。
“沒有。”袁潔幹脆的答道。“你就幫幫我吧?”
“不幫。”
“爲什麽?難道你是嫉妒了?因爲我給他寫了情書卻沒給你寫?”
杜赫此時的複雜心情豈是嫉妒兩個字所能形容。他長這麽大還沒遇見過這般難纏臉厚的女生。可事涉杜颉,他心裏煩亂,平日裏的千般聰慧,竟發揮不出一成。
“嫉妒?你真是小人之心。我是爲你好,免得你被拒絕了難受。也是爲他好,現在考大學最重要,談戀愛會耽誤學習。要談也可以等到上大學以後。”
“原來是這樣。不過就算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但不是他本人,談戀愛的事你也可以替他做主嗎?你怎知他一定會拒絕?何況我既然喜歡他,就不會害他,我們可以陪伴着一起學習,相互鼓勵,一起考同一所好大學啊?”袁潔似乎擁有一種戳疼杜赫的神奇能力,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發射了一根鋼針,直接命中杜赫要害。
“好,我一番好心,你不領情,那我們等着瞧。”杜赫說罷,将那封信接了過來。
“多謝你啦!”袁潔笑眯眯的說道。“你一定替我說說好話。”
“我隻說實話。”
“對我來說,實話就是好話啊。”
下課鈴聲響起,“我先走啦。”袁潔展露一個愉悅又雀躍的笑容,轉身走了。杜赫望着她高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仍發了一會兒呆。
夕陽斜斜照着熱鬧的球場,杜颉過來喝水。跑了一節課的他氣喘籲籲,大汗淋漓。他大聲對杜赫道:“再等我一會兒,我們去外面吃飯。”
杜赫笑着點了點頭,手裏那封情書像在燃燒,燙手之極。他決定不将書信交出。
打完球,杜颉出了一身汗,回宿舍洗澡換過衣服,兩人往校外走去。春風微涼,黃昏的校園變得溫柔。杜颉餓得肚子咕咕叫。
校外有一家名叫“再來”的小飯店,老闆是鳳飛鎮上人,二十七八歲,圓圓臉,除他母親在店裏幫忙,再無别的員工。小小巧巧一家店,是杜颉和杜赫在校外的據點。
吃飯時,杜颉忽然道:“那個女的是幹嘛的?”
杜赫笑道:“還能幹嘛,喜歡我呗。我還從沒見過這麽不矜持的女生。”
“我覺得比那些隻會寫情書的女生強。”
“反正我都不喜歡。怎麽,你看上她了?”
“離得遠沒瞧清。看身材是不錯的。我估計長得肯定也不差,不然哪有膽子當面對你表白。”
“長得是不錯,要不我介紹給你吧?”杜赫笑望着杜颉。
“别,人家是喜歡你,介紹給我算什麽。”
杜赫第一次覺得心中不安,便不再說話,默默吃飯。
“怎麽了?”杜颉埋頭吃了一陣,覺得氣氛不對。
“如果有女生向你告白,臉蛋漂亮身材又好,你會接受嗎?”
“看情況。”
“我還從來沒問過你,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兒?”
杜颉停了筷子,認真想了想說道:“想不出來,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句話讓杜赫放心不少。他并沒經曆過愛情,但他看了許多書,知道愛情最是熾熱惑人,他隻怕杜颉外冷内熱,一旦戀愛,就無心他顧,抛下他一個人。
“嗯,我們還小,等上了大學再談不遲,聽說大學很閑,沒那麽多課程,有的是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怕耽誤學習。”
“幹嘛突然問我這些?是不是那個女生讓你心動了?”杜颉露出一個恍然大悟般的笑容。“你沒必要顧慮那麽多,想就去做,我支持你。戀愛也不一定就影響成績。”
“算了,我誰也不會愛,我隻愛自己。”
杜颉在心裏默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