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丁管家猙獰道。
他遣來的殺手們扔掉火把,齊聲應了句“是”,便是一陣拔刀的聲響。
黃皆低頭,他頭頂上的一截假山裂成碎石墜向他周圍,十餘身影顯露,從高處舉刀跳向他後背。手腕一翻,他将黃泉刀鋒往後一送,刺進離他最近人的胸口,用力一轉,邊将那還未來得及露出驚恐的殺手變作一團血霧。
接着他便從原地消失,身化驚雷躍向人群,隻用了幾息,便殺盡了這波人,立回原地,那群兇惡的殺手竟連具完整屍身都未留下,隻有漫天的血腥霧氣似雨點從空中飄落,轉瞬便被黃皆身上紫雷焚爲虛無。
此刻,最後一塊石頭剛剛滾落在發怔的苗伶面前。
丁管家的表情定格,顯然有些無法理解十餘個殺手就這樣死去,他僵硬地轉着腦袋瞧着地上鋪着的碎肉與碎布,随後便對上了黃皆轉過來的眼睛,于是瘋狂更甚,嘶聲喊叫:“妖邪,妖邪,殺了他!殺了他!!”
不必他說,那些餘下的殺手們都比他冷靜,在他沒喊完前就已經跑上前,各自擋在他的前後左右,整齊劃一地将手中刀擺在胸前,刀鋒指向黃皆,無形靈氣從體内湧出,于空中聚成一把長刀,在月光下閃動粼粼寒光。
“駕刀陣。”苗伶見到那把靈氣凝成的有形大刀,喃喃自語。
“怎麽?你見過?”黃皆裝作随意地問道。
“當然......别想套我話。”
兩人正聊着,那群人當先忍不住了,不知誰沉聲說了句“刺!”,得了号令的衆人一同将刀柄一轉,那把大刀便罩向黃皆面門。黃皆當然可以躲開,不過這樣的話身後的苗伶便會丢了性命,所以他隻有舉起手掌,用掌心間的雷珠抵擋這迎面而來的殺意。
“砰!”一聲沉悶炸響,假山頓時被溢散的靈氣撕裂成廢墟。
黃皆凝神,不由自主地屈膝下蹲,雙腳陷進硬實的土地中,緩沖着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刺痛從掌心蔓延向全身,去抵擋的手臂所套的衣袖已經被割裂成一團碎布,一道道刀氣在皮膚上割開一道道口子。
“對!對!就這樣殺了他!”被殺手們包圍的丁管家看見黃皆處于下風,發出狂笑。那把刀更進幾分,劈開了掌心紫雷,割裂皮肉深入手心。
黃皆眉頭一皺,提刀右臂化爲虛影,握着散出的光華狠狠落在頭上的刀刃上,接着顯出實形,然後再次化成殘影。如此往複,在那靈氣大刀刀刃同一處足足揮斬了近百下。
“破。”他低聲道,第一百零一下接着出手,裹着雷氣,再次揮在靈氣大刀被砍出的小小裂口處。
刀裂了,碎成了兩截,前一段散成靈氣被黃皆吸入到體内那顆黑色球體,後一段倒飛而去,散成數股回到它們原本主人體内。殺手們口吐鮮血,齊齊往後退了半步。
“那麽,還有什麽底牌麽?”
“殺......”丁管家正欲繼續命令,剛念了一個字,立刻睜大了眼睛,雙目之間,隻見到黃皆已到了面前,雙腳踩在前頭兩人左右肩膀,遞着那把唐刀向下伸進了......
他驚恐地垂目看去,看見刀鋒已經送進了自己張着的嘴,絞碎了他的舌頭,刺穿了喉嚨。
“住手!”一聲大喝,無數刀光掠起。黃皆一聲輕笑,雙足一點,于空中翻了個身,飛出包圍圈,落回地上,瞧了眼死相可怖的丁管家,輕聲道:“該你們了。”
說罷,他化身殘影,撲向了這群殺手。
可.....可惡。苗伶看着前頭的殺戮場景,聞着濃稠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感到一陣後怕,這才明白黃皆的可怕。她不自主地發抖,忍不住閉上了眼,不敢再看。
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邊上一扯,她剛想驚呼嘴巴就被來人捂住了。
“别說話。”是一個熟悉的女聲。
苗伶睜開了眼睛,見到本應離開的青面女子又出現在眼前,心頭不由感到驚喜。
“你回來救我了!”她想出口說話,說出口卻變成含糊的嗚嗚聲。
“走。”青面女子低聲道,把一把裹滿電光的焦黑彎刀往邊上一扔,拉着苗伶跑向一處。
“既然回來了,何必要匆匆離開呢?”黃皆砍下一個殺手的腦袋,看到了不遠處的動靜,追了過去,卻見苗伶與那女子的身影跑了兩步便墜落,消失于原地。
“密道麽?”黃皆追到兩人消失處,随意将黃泉往後擲進逃亡的最後一人脖子,随後手指一擡,将唐刀吸回掌心,低頭凝神觀察。見到腳下的土地裏,靈氣的殘留仍未飄散。
原來是傳送陣。黃皆想着,雙目覆上一層紫光,腳下的地面變了模樣,顯露出一個傳送陣法的痕迹,正在緩緩消散。他笑了一下,以刀作筆,順着這些痕迹往地上刻畫,補上了飄散的氣息。
等最後一筆畫完,黃皆也消失于原處,再出現便出現在了一個鋪滿清亮水光的溶洞内,前頭左右各有一個洞口,黑漆漆得看不到前路。
他側耳傾聽,聽見左邊洞口裏隐隐有細碎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傳來,疾步進了那洞口。
許久後,他跑到了盡頭,未看見那逃走兩人的身影,隻見到前頭堵住去路的石牆上一個正在隐去的傳送陣。
看來是故意引我來此。
黃皆提刀刻陣,好奇這一傳送陣會通向何處。
......
一盞長明燈挂在一邊,照着有些冷清的宮殿。
“清漪姐姐,你又救了我一次。”苗伶蹲在寒冷的地闆上,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擡頭看向面前正把甲面摘下的女子。
“你也知道啊。”女子責怪了一句,“我早就跟你說,你殺不了他。”
“我就試試嘛,誰知道這家夥這麽厲害。”
“那你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苗伶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之前那副殺戮景象還未在她腦海中消散。
“你啊。”女子蹲下身,點了點苗伶的額頭。
“修整一下,等等我畫個傳送陣送你出去吧。”女子把僅剩的一把彎刀放到面前圓桌上,“你想入拾草堂,就老老實實地去應正門生意,打打殺殺的不适合你。”
苗伶鼓起嘴,正想反駁,黃皆的聲音當先響起,吓得她縮緊脖子,爬到了女子身後。
“我倒覺得挺适合的。”他緩緩從殿門處的黑暗中走來,一眼先看到了桌上擺着的彎刀和甲面,然後擡頭盯着與他平淡對視的娟秀女子。
“不知是哪位公主,特意将我引到此地,有何事?”
“南越三公主,請你到此處來,是請你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