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怪人又一山盡管意識到這一切的發生，卻無力去做出改變。

那侵蝕而上的黑色似乎擁有着某種詭秘的力量，又開始侵蝕他的神志，吞噬他的心神。

在這無數年的鬥争之中，他的神識早已和那杵魔有了部分的融合，此刻竟成了索命鎖的最關鍵的一把鑰匙。

“桀桀！吞噬了你，再把那三個小家夥吃掉，我将又可以重現于世！”杵魔猖狂地叫嚣着，那鮮血頭顱的雙眼位置不斷閃爍着烏芒，一種無比邪異的氣息擴散開來。

“又一山！”方漸離也意識到這一切，立刻以靈力含着聲音喝出。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隻是讓怪人身體顫抖一瞬，卻并沒有完全恢複。

怪人咬着牙，眼中有仇恨的光芒，蘊含着無邊的恨意的話語傳出：“杵魔，大不了我們同歸于盡！”

說着，他抓着頭顱的手掌猛然捏緊，其上原本已經凝好的符印不斷旋轉，似乎極爲不穩，有一種立刻爆裂開來的決絕。

“哼！你做得到嗎？”杵杖中傳出譏諷的聲音，随後怪人腦後的長發陡然變成了黑色，所有的黑色痕迹悉數侵蝕而上，欲要将怪人的身體取而代之。

“嘿嘿，方寸之地的又一山，你的身體我可是觊觎已久了。雖然有些破爛了，但那昔日的榮光我會替你重現的。你就放心的去吧。”杵魔獰笑道。

這一手顯然是他早已謀劃了許久，這才能在這時候做到又快又準。

而怪人也的确是着了他的道，滿頭黑發猶如無數恐怖的黑蛇狂舞，邪佞霸占他的身體，欲要自成一體。

如果不出意外，在下一刻，怪人将會被邪念毀滅意識，數千年的功夫付之一炬。

甚至在現在看來，這已經成了固定的事實，隻是等待發生。

然而，就在這等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玉光陡然突兀地閃起。

這玉光來得太突然，不論是怪人亦或是杵魔都預料不及。

玉光來得快去得快，似乎一切隻是幻象。

但那杵魔的動作卻在這一刻停頓，一道驚疑的聲音響起：“這是什麽氣息？”

怪人神識掃開，也是立刻看到那驚人的一幕。

之間原本處在符咒外的三人，此刻已經變成了兩人。

皮露露自是不必說，但方漸離那裏卻是起了天大的變化。

此刻的方漸離已經和原來有了明顯的不同。

一頭銀白色的長發随風舞蕩，面容如妖，眼神冷漠，粗略地看上去已經和方漸離本尊完全兩樣，仿佛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當然了，最驚人的還是，在他的額頭生了一隻同樣銀白色的長角，臉上也多出了八道白色的筆直紋路。

顯然，這和方漸離當日突破築基時的模樣又有了不小的差别。

随着他實力的日漸增強，反古也讓他有了越發巨大的變化。

此刻，在那一雙妖異的紅瞳注視下，怪人頭發上的黑色痕迹竟然變得稍微遲緩起來。

“你……”就連怪人都愣住了，之前和方漸離的交代過程中後者可對于這一情況沒有一點提及。

不過他的修爲畢竟精深，神識凝視之下，立刻看到一些端倪。

“是那個小姑娘。”

原先他以爲瑤池沒什麽特殊，隻是一個非人族的小姑娘罷了，卻不想其竟然可以與方漸離完成這等神異的術法。

“好古怪的年輕人。”怪人心中不由想到，當前原本有些決然的心境都變得暫緩下來。

看到這樣的方漸離，雖然說不出哪裏不同，但怪人直覺說不定這樣狀态下的方漸離能給自己帶了一些希冀。

這時候的方漸離自然不可能知曉怪人心中所想，一雙紅瞳中倒映着面前所見的一幕。

“又一山。”隻是輕輕的一聲，聽起來平淡無奇。

但這聲音剛剛吐出，方漸離的紅瞳便猛然一黯，身上那奇異的氣息也同時暴跌，似乎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便已經耗費了他全身的精氣神。

而怪人那裏則是渾身猛然一震，感覺到自身的神魂都瞬間獲得某種恐怖的增幅，眼中清明瞬間回歸。

方漸離那平凡無奇的聲音就像有某種喚醒的力量，讓怪人可以不受影響地保持真我。

來不及思考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麽，怪人一把抓住自己腦後的長發。

“薩！”那些黑色的痕迹立刻潮水一般退去，猶如規避着什麽。

“不可能！我們明明都已經有部分相融了，你不可能不受我的魔性絲毫影響。”杵魔中傳來驚駭的聲音，整個杵杖都在搖晃起來。

“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怪人冷哼一聲，一手松開長發，随意向着皮露露那裏一拍。

立刻，纏繞着皮露露腳踝的黑色觸須完全崩解，化爲最純粹的粉屑。

而恢複行動的皮露露也知曉此乃非常時機，立刻再度閉上雙目，眉心金色豎痕再次開始抽取杵杖的寶氣。

“啊！！可惡！可惡的女娃娃！我要将你生吞活剝！”杵魔瘋狂掙紮，無數黑色觸須蔓延，卻立刻被周圍血色的符咒碾碎。

先前那一根唯一的觸須，已經是杵魔努力千年的結果。

兩道落地聲傳來，方漸離和瑤池分開，都是氣息萎靡。

沒辦法，兩人原本就身負傷勢，先前方漸離又損耗不少靈力，再強行反古，那三個字說來簡單，但字字如有千鈞，幾乎五成的靈力都在那一刻揮散出去了。

但即便狀态極差，二人仍舊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杵魔和怪人的争鬥，不敢有絲毫的遺漏。

怪人在将皮露露那邊的事情解決之後，單手便繼續開始結印起來，一道道靈光彙聚而來，在他抓着頭顱的那隻手手背上凝現出複雜深奧的符咒。

在那枚符咒之上，方漸離感受到一股浩大廣博的氣息，一眼望去，竟有一種看見高嶽深淵般的自卑感。

同時那杵杖也在當當的亂響着，杵魔那裏更是不斷傳出惡毒的言語，試圖繼續擾亂前者的心神。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因爲在短短的半柱香之後，怪人的手掌便是一頓。

“這孽，我來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