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路上,吳曆就把手機偷拍的照片發給吳衛國,讓他根據車牌,查查年輕人是誰,和杭城許家能不能扯上關系。
“許家是什麽?爲什麽和許家有關系?”吳曆剛剛打完手機,許鲲就搶麥問吳曆。
他雖然聰明,卻沒有閱曆,對方是帶着目的惡心他,他沒有看出來,隻顧沖動了。
還有,爲了不給許鲲造成困擾,秦可倩沒有對他說過許家的事。他隻知道父親在外國,等他大一些,就去外國找父親。
“你姓許,許家就是你父親家裏,他們有人想讓你回家,也有人不願你回家。”吳曆覺得總要說些原因,反正以後自己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
孩子已經大了,又發生這種事情,吳曆覺得許家某些人是幕後黑手的嫌疑很大,對許鲲透露一點,也能夠讓他有點數,真要被人騙了,自己在後面隻能幹看着,連提醒都做不到。
“他們還問沒問我願不願回去呢。”許鲲是驕傲的孩子,從小被人說過是吳曆私生子,媽媽又說父親在國外,吳曆一說,就知道自己是許家人的私生子,立刻就對許家産生反感。
“可是不喜歡你回去的人,不知道啊。許家很有錢的。”吳曆能說的就是這些了。
“啊哦,你懷疑綁匪是許家人?”
“嫌疑,有利益沖突,就有作案動機,那就有嫌疑。”
“怪不得那個王立的家長看我的眼神不善,他是許家人嗎?派王立來監視我,是嗎?”
“王立可能帶着任務,卻應該不是知情者。”
“胡哲是不是也是帶着任務來的,他是知情者,知道我腦袋被棍子打傷了。”妖孽少年的腦子真不是蓋的,很快就想到王立的挑釁。
“也有嫌疑,他可能是别人派來測試你腦子傷得怎麽樣的。”
“如果我傻了,他們就不會要我,是不是?”
“如果你不傻,他們可能會培養你,傻了嘛,就不費這個勁了。”吳曆不需多說,這個孩子就能領悟,他隻能委婉點,說實在的,私生子還是挺可憐的。
“切,誰要他們培養啊。”許鲲是驕傲的,并不在乎許家的看重。
優秀的基因讓他足夠聰慧,秦可倩給他找的啓蒙老師,都是有一定造詣的專業級,本身又是刻苦努力的性格,讓他從小在同學中就出類拔萃。
不過,畢竟是小商人家庭,局限了他的眼界,根本想不到許家的培養會是怎麽樣的。
“你喜歡的棋手是誰呢?音樂家是誰呢?如果許家培養你,就可能讓你拜入他們門下學習。”吳曆雖然不是大家庭出來的,畢竟是局長,對這些事情,還是知道點的。
“哦,這麽牛啊,不過,我媽媽送我學圍棋和音樂,不是做爲以後的職業來培養的,而是訓練我思維的基本功,因此,拜大家門下看起來很美,對我沒有吸引力。”
“你倒是懂事,你媽媽把會館弄成洋婆子的沙龍,是在結交她們,想通過她們關系,送你進常春藤。”
“你不會說,你和她們聊天,也是在結交她們吧。”
“嗨,想哪裏去了,我要說的是許家要培養你,直接就能進最好的學校,畢業後,還有最好的公司讓你去實習,和你朝夕相處的夥伴,幾十年後,不是富豪就是高官,總統都可能是你的室友,這就是區别。”
“聽起來不錯啊。”
“競争也大的,數百年的大家族,原本是鹽商,躲避太平軍出國的,許家在國内的僅僅是老宅,大部分資産是在國外,開枝散葉這麽多年,和你同輩的至少上百吧,憑什麽培訓你?”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資質太好,對某些子弟有威脅,才被綁架的?”許鲲很自信,和吳曆聊天,很快就聯想到綁架案。
“咳,你想多了,上初二了,還沒考上職業初段,資質好像并不是出類拔萃吧,國少班的那些才是妖孽。”該潑的冷水,還得潑一盆讓他冷靜一下。
秦可倩不舍得,吳曆卻不能慣着他,現在公用身體,總看他這麽狂傲,也難受得狠。
“他們癡迷圍棋,做夢都在打譜的。”許鲲顯然不服氣,因爲他還要學鋼琴和音樂。
“當然,你剛才說的,也是線索,競争嘛,不僅僅是比資質,你們下棋的,不是也有盤外招嗎?”吳曆想不通誰會綁許鲲,許家的某些人至少有動機。
對許家來說,要維持大家族延續,培養後代是最重要的項目。
現在不是古代,一夫一妻制占主流,嫡庶之分沒有那麽嚴重,長房二房更是沒什麽區别,對家族來說,孩子都是站在一條起跑線上。
不同的是這些孩子家長,能力地位不同,爲孩子争奪到培養資源也不一樣,這裏面母族起很重要作用。
孩子都能獲得舅舅家的關愛,許家的特殊性,讓孩子的母族更加上心,能和許家結親的,就沒有普通人家。
秦可倩很現實,她知道許鲲沒有任何優勢,她賺再多的錢,也比不上那些家族,隻能靠許鲲自身的優秀來競争,歸根及底,還得看孩子,因此從孩子出身,她就在準備。
吳曆一直陪着她,當然看清她的目的,以前隻要保護她母子平安就行,現在進了許鲲的身體,已經和他自己休戚相關了,才會透露這些信息給許鲲。
綁架案來得很突兀,連警方都陷入僵局,吳曆要讓許鲲知道,國内安逸和平的生活是普通人的,他因爲有許家的血緣,隻要踏上競争的路子,就享受不到這種和平。
這麽沉重的話題,顯然超出許鲲的思維,稍微回憶一下從小的經曆,就知道吳曆說的是真的。
他有心抗拒這種安排,卻說不出口。
母親能給他的都給他了,包括和吳曆好,更多的是爲他們母子找靠山,這麽多年,能夠讓他安靜茁壯成長,吳曆做到了該做的事情,甚至不惜性命保護他。
母親是他唯一的親人,默默替他做了這麽多,僅僅是要把他培養成俊傑,他敢辜負母親嗎?
後面的路子,母親還在搭建,吳曆穿到他體内,幹得最多的事情是鍛煉身體,這是他最薄弱的環節,沒有好身體,連學校的小流氓都能欺負他,幕後黑手一出手,差點就把他弄到國外去。
和小時候相比,許鲲覺得自己長大了,思想也成熟了,吳曆雖然靈魂還在,用的軀體卻是自己,和母親不再有那種關系。
一切釋然的許鲲,反而享受輕松恬淡的幕後生活。身體容留吳曆,并不是那麽難以接受,至少也算報答吳曆的救命之恩。
将心比心,那就不能對吳曆太刻薄。
心裏這麽想,許鲲卻不會明白說出來,多放吳曆出來就行,會館也可以去住幾天,自己覺得辣眼睛時,就躲在後面睡覺。
下午,秦可倩就帶人過來,把許鲲宿舍東西都拉回家。
許鲲特意提議,周末住會館,其他時間住公寓,日常用品和衣着兩邊各自準備。
就算用同一具身體,能分開的梳洗用具和衣服,許鲲還是要分開,潔癖讓他無法忽視吳曆的存在,每次吳曆鍛煉後,都是親自洗澡。
秦可倩不知兩人如何達成協議的,卻聽懂了内容。
禮拜天時,許鲲趁吳曆睡着,把一切都告訴她,秦可倩已經知道,兩個多月前夜裏,來她屋裏的是許鲲,之後連着兩個月躲着不出現,是在防備占據身體的人。
秦可倩得知他早就醒了後,除了高興,并沒有責怪他,反而怪自己粗心,不然早就知道了。
許鲲還讓她不要說,就算吳曆發現他醒了,也不要說他知道是吳曆進了他身體。
秦可倩對于許鲲要繼續瞞着吳曆,不置可否,卻也沒有反對,她和吳曆的關系,路人皆知,給許鲲造成多年的困擾,她無法讓許鲲和吳曆和解。
想不到才醒兩天,許鲲就同意住進會館裏,那就是認可吳曆占用他時間了。
兒子真的長大了,也開始會替别人考慮了。
八卦總是傳得都很快,胡哲一句話,就讓同學知道許鲲不是生病,而是受傷。
現在許鲲不住校,每天有強壯的保镖接送,怎麽看都是爲了安全。
許鲲性情大變,同學也能理解了,三番棋對挑釁的胡哲狠狠打臉,說明許鲲腦子并沒有問題,前一周隻打譜不下棋,是因爲看不上對手。
仗着身高力氣大,把王立扔到垃圾堆裏,同學反而沒有多少驚奇。
扔三次王立,丢掉三雙白手套,許鲲有潔癖,同學都知道,同宿舍王立這麽邋遢,不沖突才是怪事。
恰好許鲲鍛煉身體幾個月,已經不是原來的弱不禁風,按照許鲲的尿性,該出手時不出手才怪。
當然,對許鲲忽然這麽強勢,也有不爽的同學。
當許鲲出現在古筝練習房,跟着老師學習了幾天,就敢邀請孤葉輕有空去聽他彈古筝時,初三的陳廣明在古筝室前攔住了許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