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魇剛走了兩步，突然停下腳步。
“嗯？”莫子言回頭看向他。
“若是禁止飛行，爲什麽我的劍能飛？”魇說道。
“石碑上寫了，禁止活物飛行，你踩着劍飛，應該不行。”莫子言回道。
“可我的劍是靈器。”魇說道。
“靈器算不上活物。”
“石頭都能修煉成精，靈器怎麽算不上活物？”
“石頭成精，也不是活物。”
“他能修煉，能思考，能有感情，怎麽不是活物？”
“因爲石頭沒有血肉。”
“樹木的根如同經脈一般，它也能流出汁液，他成精後就算活物了？”
“樹木花草能生長死亡，當然算活物；石頭若無外力，不會消亡，算不上活物。”
“所以石頭天生低萬物一等？”
“那也未必。”
“說了等于沒說。”魇冷冷道，幾步快走到莫子言的前面。
“我們隻是交流，何必動怒呢？難不成你是石頭成精？”莫子言說道。
“不是。”魇回道。
“那你是什麽成精？”莫子言感興趣道。
“鳥。”
“哦……”莫子言點點頭。
兩人陷入沉默。
“你不好奇我是誰？”莫子言忍不住道。
“問了你會說嗎？”
“會啊。”
“但我不好奇。”
“額……不知道我是誰，你能放心和我一起上路？”
“我不在乎你是以前是混世魔王，還是正道領袖，也不在乎你現在這個軀體是不是奪舍來的，瓊山山内都用不了道法，你那才入道的軀體，能做什麽？”
“好吧。”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莫子言清了清嗓子。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魇的臉頰抽搐了兩下，他剛才變出原型的時候撐破了衣服，如今恢複人型是一絲不挂的。
他揚手向天，一聲劍鳴傳來。
黑劍落在他手中，随後一件黑袍出現在了黑劍上。
魇披上黑袍後，又将黑劍放了出去。
“可以了吧？能安靜上路了吧？”魇問道。
“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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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到徒弟了？”
“嗯，在那個客棧。”
“資質如何？”
“魇說他靈根基本是廢的，還沒有煉體的資質。”
“你确定？”
“确定，我們對店内的每一個人進行了搜魂，他們腦中每個場景都還原出來了。”
說話的兩人，坐在一個洞穴中。
洞穴裏隻有一張石桌和兩張石凳。
其中一把石凳坐着的人，外貌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眼睛卻十分渾濁，一已經讓人很難分辨眼白和眼黑。
他身着紅色道服，如今雙手不停地點着石桌。
另一個是年輕人，穿着白衣，抱着一把劍卻沒有坐在石凳上，站在紅衣男人身邊。
當然對于修仙者，光看外貌看不出年齡，駐顔之術也不是什麽高深的道法。
很快白衣年輕人将老人點出莫子言在客棧藏了兩眼東西，以及第二天莫子言拼接了于飛燕的屍體，還一眼就殺了無命的事情告訴了紅袍男子。
“這件事你做錯了。”紅袍男子說道。
“我也是無奈，他馬上就要回來了，要盡早掌握他在下界的全部蹤迹，光靠問話是做不到将細節一點不漏的。”白衣年輕人回道。
“罷了，做都做了。”紅袍男子說道。
“這個莫子言，會是誰？”紅袍男子又問道。
“我查詢了千年内隕落，太上境界的聖人，隻有五個。”
“這不用你說，我很清楚是哪五個，你查了莫子言的身世了嗎？”
“據掌櫃的記憶，他是大約三年零四個月，倒在他店門口的，後來就在店裏當了小二。”
“小二？”
“就是和接引差不多。”
“嗯，你繼續。”
“當時莫子言告訴掌櫃他十八歲，過去了三年，如今應該是二十一歲，在客棧期間，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前十八年呢？”
“查不到，他就好像憑空冒出來一樣。”
“二十年内并沒有人隕落。”
“所以我先查了百年内，又查了千年内。”
“未必是太上。”
“若不是曾經是太上，能被他看中做弟子？”
“都查，要查清楚。”
“是。”
“再派人去瓊山，能把這兩人殺了最好。”
“瓊山山内不能使用道法，魇手上有那把劍，很難殺。”
“再難也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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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和莫子言在石階路上走完了白天。
從魇說要安靜上路後，兩人沒再說一句話。
太陽剛剛落山，他們走完了台階。
然而擡眼看見的，卻不是山頂。
這裏土地平曠，屋舍俨然。
有孩童的嬉鬧聲，也有成年人的說話聲。
還有遠處房子裏飄出的炊煙，都證明了這裏有人。
“這裏有這麽多活人？”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村落。
“山裏确實少有活人。”莫子言說道。
“整個瓊山上隻有一個活人。”魇說道。
“誰說的？”
“仙師說的。”
“他可能說錯了。”
“你可知道仙師是什麽人？”魇冷眼看着莫子言，“就敢質疑？”
“他就是聖人也有可能錯啊。”莫子言回道。
“聖人禦風也趕不上仙師。”魇說道。
“凡間的聖人和你們說的不是一個意思。”
“凡間的聖人連仙師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唉……”莫子言露出一絲笑容，笑容中有着無奈。
“他們必是山中精怪。”魇說道。
“書上說山中精怪好吃人。”
“來。”魇聽聞此話揚手喚劍。
劍從台階旁的樹林中飛來。
“你要做什麽？”莫子言問道。
“你說他們吃人，那我就斬了他們。”
“可你又不是人。”
“但你是，仙師讓我護你周全，小心防備意外不是上策，斬光所有可能的意外才是上策。”
“你這樣就錯了。”莫子言說道，“你現在無法使用道法，萬一他們當中有人是石頭變的，能用法術，你打不過怎麽辦？”
“凡間的精怪擋得住我的劍？”這句話充滿着傲氣。
“萬一擋住了呢？”
“那你說怎麽辦？”
“你應該這樣。”莫子言說着臉上的表情突然變換，當初和魇他們見面時的谄媚又出現了，他彎下腰來搓手說道，“客官您裏面請！”
“你讓我讨好他們？”魇眼中露出一絲厭惡。
“不，我讓你裝成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