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村口談話，早已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一個黃發的老人走到兩人面前，問道：“兩位後生從何而來？”

“我們從山下來。”莫子言回道。

“山下？哪兒有山？”黃發老人奇怪道。

“這台階您沒看見嗎……”莫子言轉身指向來的路，卻發現後面是一條大河。

“你是說這河對面是山？”黃發老人問道。

“這地方……”莫子言搖搖頭。

之前從入口進入瓊山，入口就變成了一片黑暗。

而如今不過是背對着台階說了幾句話，台階就變成了河。

“你從來沒去過河對面？”魇直接問老人道。

“沒有沒有，”黃發老人說道，“祖訓不允許我們渡河，說這河沒有盡頭。”

“二位真的是從河對岸來？”黃發老人看着二人的眼中藏着些許期盼。

“算是吧。”莫子言想了想，點頭道。

“太好了，太好了！”黃發老人有些激動道，轉頭對村裏喊道：“張家小娃！去把村長喊來！李家漢子，去殺頭牛，在多宰兩隻雞！我們有貴客來了！“

他又把頭轉回來，對兩人說道：“還請兩位和我來。”

魇握住了劍柄，剛準備舉起劍，卻被莫子言按住了劍尖。

“别。”莫子言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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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随着老人的腳步，來到了一個空地。

空地中間有一棵很大的樹。

樹上結着許多果實，果實紅的刺眼。

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群，老少皆有，他們大多好奇地看着兩人，還有些人眼中透露着些許的慌亂。

而黃發老人口中的村長，在一個中年男子的攙扶下，來到了莫子言他們面前。

村長的頭發隻有些許黃色，看上去比黃發老人還蒼老了一些。

然而村長卻對黃發老人行了一禮，說道：“舅爺好，不知舅爺喊我來有什麽事？”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黃發老人說道，“這兩位是從河對岸來的。”

“河對岸？”村長眼神中流露出驚訝，“怎麽可能？祖訓說了河是沒有盡頭的。”

“那你說這兩位從哪兒來的？我們村子周圍全是河，不渡河外人怎麽可能來？”黃發老人說道。

“這……兩位可否與我們說道說道？”村長看向二人，拱手道。

魇發現村長拱手與他們在凡間看見的并不一樣，凡間拱手都是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而村長的拱手确實右在上，左在下。

“我讓他們去做飯了，讓兩位坐下邊吃邊談吧。”黃發老人說道。

“我們不吃飯，還有路要趕。”魇說道。

他剛剛轉身，卻感到鋒芒在背。

他回身，看見所有這個村子的人都凝視着他。

他們的眼神如同千百隻閃着寒光的利器。

“你們想做什麽？”魇沒有慌亂，而是握緊了黑劍。

若是以前，魇可能已經出劍殺人，但在客棧他殺了于飛燕後，老人有些不快。

雖然老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魇還是感覺出來了。

所以現在他才會問上那麽一句。

“吃頓飯的時間，我們還是有的。”莫子言說道。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放松了下來，村子中的人也恢複了柔和的神情。

“對嘛對嘛，再怎麽着急飯還是要吃的。”黃發老人親切地拉住莫子言的手。

好像剛才那一幕從來沒有發生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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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代表我們村，敬兩位一杯。”村長舉起酒杯，對莫子言和魇說道。

他們吃飯的地方就在那塊空地，桌子凳子都沒有，所有人席地而坐。

飯菜由村裏的青壯年擡着一個個大桶擡到空地。

整個村子的人也都聚集于此，誰讓想吃飯，拿一副碗筷，去桶裏撈就好了。

大桶内放的都是一整隻烤熟的動物，連那頭牛都是這樣。

“多謝村長了。”莫子言舉酒回敬道。

而魇……連坐都沒有坐下來，靠着那棵大樹站着。

“我這位同伴，他不好飲酒，也不喜歡吃葷。”莫子言對村長解釋道。

“那我讓他們去做點素菜。”

“不用了，”魇說道，“我不餓。”

“村長有什麽想問的盡管說吧。”莫子言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河對岸，有什麽？”村長放下酒杯說道。

“河對岸，是山。”莫子言答道，“山下，有五個國家。

“國家？什麽是國家？”村長一臉疑惑，“舅爺您知道嗎？”

黃發老人對他搖搖頭，其他村民臉上也有着困惑。

“就是很多個村子組成的大村子，叫國家。”莫子言說道。

“哦！”周圍人露出恍然的表情。

魇再也聽不下去了，他覺得這場景好像是在給孩童開智一般。

“我去走走。”魇說完也不管莫子言聽沒聽見，徑直往村内走去。

很快身後沒有了村長和莫子言的談話聲，村民的喧鬧聲也聽不見了。

眼前的一個個房屋内都沒有人，大概所有村民都去空地上吃飯了。

哪有這樣的地方？吃飯整個村子一起吃？

剛才那些人爲什麽突然變臉，後來又當做沒發生？

莫子言到底打什麽主意？爲什麽要在這樣奇怪的村莊逗留？

他思考着這些問題，越走越遠，直到來到了一個魚塘前。

那裏有個老者在垂釣。

“年輕人，你看上去很多疑惑啊、”垂釣老者對魇開口道。

魇沒有理他，正當他準備走過垂釣人的時候，垂釣老者突然拉起魚竿，将魚鈎猛地往魇腳下一甩。

魇一劍斬向魚線。

然而劍卻被彈了回來。

魚鈎鈎住了魇的腳腕。

“别着急走啊，和我說說你的煩惱怎麽樣？”垂釣老者說道。

魇揚手，讓劍飛起斬向垂釣老者的頭顱。

這一劍卻穿過垂釣老者，直接落入了池塘中。

垂釣老者就好像一個投影一般，并不存在實體。

“你是幻門的人？”魇問道。

他想收回黑劍，卻發現自己無法聯系到黑劍了。

黑劍是他的靈氣，直接和他的靈魂相連接，他召喚黑劍的手段并不算道法，爲什麽不能使用了？

“你做了什麽？”魇又問道。

“你不想知道，他爲什麽沒收你做徒弟，而選了一個沒有任何資質的人嗎？”垂釣老者說道。

“先把劍還我，我就聽你說說看。”魇說道。

“好。”垂釣老者收回了鈎住魇腳腕的魚鈎，提竿放鈎，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老者就開始收回魚線。

魚鈎上勾着的正是魇的黑劍。

他将劍扔給了魇，說道：“這件事啊……”

他話才開口，莫子言的聲音從魇身後傳來：“走吧，入夜了。該休息了。”

垂釣老者看了一眼莫子言，眼中閃過兇光。

莫子言平靜地和他對視着。

終于，垂釣老者轉頭看向池塘，不在言語。

“走吧。”莫子言對魇說道。

“他剛要說點關于我的事情，你不應該打斷我們。”魇說道。

“你信他？這種垂釣老人點撥迷途青年的故事你也信？”莫子言說道，“我可是在救你。”

“救我？”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山中精怪會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