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守靈分爲兩種，一種是由修道者制造的後天之靈，就好比龍堯道人府邸的雕像；另一種是一方天地孕育而生的先天之靈，就好比瓊山的白芷。
哪怕是太上聖人，一生都未必能造出一個守靈；而先天之靈的産生，對一方天地的要求很高，有一方守靈的地方必有異寶，一方守靈往往都會栖息在異寶周圍，整個上界的先天之靈不過才十一位。
道門有五位守靈，有四位是先天之靈。
石龜便是其中一位，守護的是莫子言正用來洗漱的泉水。
莫子言身上的污穢不少，卻無法污染泉水，泉水好像活水一般，卻見不到通水的地方。
他将自己漂浮在水面上，望着天空中的明月。
凡人和仙人，看見的都是同一輪明月。
過了許久，莫子言翻身跳出了泉水。
他的身軀在月光下顯得十分完美，精緻地猶如雕塑一般。
這是他第二次蛻變，上一次褪去了凡人之軀，這一次他褪去的是殘缺之軀。
若是有人再探查他的靈根，就會發現有些變化。
雖然還是五行廢靈根，但表現的樣子好像先天靈根。
原本細小的經脈也變得十分寬闊。
泉水的作用便是滋養靈根，灌溉經脈。
這恐怕是能讓每個修仙者瘋狂的寶物。
“我要打一桶水回去，夠一個人洗澡的分量。”莫子言對石龜說道。
石龜點頭，整個泉水開始抖動起來。
“用不了那麽多，你把整個泉水給我，道門這座山不就枯竭了？”莫子言敲了敲石龜的頭。
石龜甩了甩頭，似乎有些不滿莫子言敲它的頭，随後石地裏的石塊飛起，組成了一個水桶的樣子。
這個水桶的大小夠一個跳進去泡澡了。
石龜控制着石桶，如同勺子般在泉水裏挖了一勺。
随後它将石桶緩緩降在莫子言身邊。
莫子言對天空揚揚手，他的衣服先掉了下來。
他将貼身衣物扔掉，隻留下了魇給他的紫袍。
等莫子言披上袍子，仙鶴俯沖了下來。
“帶着。”莫子言指了指石桶，石龜很貼心地給石桶裝上了把手。
仙鶴對莫子言扇了扇翅膀，不太願意将這麽大的石桶帶着。
“這不能放到袋子裏，這是活物。”莫子言說道。
仙鶴隻能無奈地用嘴叼起石桶的把手，讓莫子言坐在他背上。
巨大的石桶被仙鶴叼着實在有些滑稽。
“小黑，有時間我會再來的。”莫子言對石龜擺擺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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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半夜打擾我打坐，就是讓我洗澡？”魇看着莫子言問道。
“這水可好了。”莫子言說道。
魇看着面前半人高的石桶，臉色有些複雜。
“這就是天峰另一口泉的水？你還真帶回來了？”魇說道，“這個石桶是哪兒來的？”
“一個老朋友幫忙的，”莫子言回道，“你趕緊進去洗一洗吧。”
“你不能讓阿白把它運進來？”魇以爲莫子言說的老朋友是仙鶴，“在這殿門口我怎麽洗？”
“額……是我考慮不周，不過阿白運了一路也很累了，估計已經休息了，你好像隻能在門口洗了。”莫子言說道。
“搬進來不就完了。”魇說着單手抓住石桶的把手。
他用力往上一擡，石桶卻紋絲不動。
魇皺起眉頭，運真氣在雙手，再用力擡起，石桶依然沒有動靜。
他轉頭看着笑盈盈的莫子言，歎了口氣。
“不試了？”莫子言問道。
“我又不傻，還真跟一個石桶較上勁？”魇說道，“真要洗嗎？”
“要的。”莫子言認真道。
“那你回避一下。”
“都是男的，怕什麽？我在客棧的時候，洗澡都和大家夥一起的。”
“即使我們兩個，我也讨厭這樣，我不是你的夥計。”
“那你記住，一定要泡上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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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莫子言才緩緩起床。
若他是外門弟子，在朝陽破曉的那一刻，就該起床，做一些雜活後聽内門弟子講課。
若他是内門弟子，在旭日東升的那一刻，就該起床，給内門弟子上課或是被派遣任務。
可他是親傳弟子，地位最高的親傳弟子。
那些從入門開始的屈辱，一步步往上爬的艱辛，他都不用經曆，他已經站在巅峰。
他的床邊放了一整套衣服，包括貼身衣物。
衣服主色爲白色，藍色和金色做爲點綴。
“袍子扔掉，換上這套。”衣服上面放了一張便條。
“這家夥有潔癖啊。”莫子言笑了笑，下床先洗漱了一番，将衣服穿上。
他打着哈欠走出殿門，看見了魇。
“你專程等我的？”莫子言問道。
“我剛回來，昨夜天峰發生了大事。”魇看着莫子言的表情很古怪。
“什麽大事？”莫子言問道。
“莽原被燒了。”魇說道。
“莽原？”莫子言問道。
“天峰上的一片草原，裏面住着無數靈獸。”魇說道，“跟着莽原化爲灰燼了。”
魇見莫子言沒回話，繼續道：“不僅如此，昨夜有人聽見了霸玄的叫聲。”
“霸玄又是什麽？”
“霸玄是道門的守靈，外形很像龜。”
“哦……小黑啊。”
“小黑？”
“昨夜要不是它，你還用不上那個水。”莫子言說道，“霸玄是誰起的名字？真難聽。”
“道門上下都在議論這件事，據傳昨夜天峰被入侵，霸玄爲了守護天峰和掌門道祖的安全，和對方纏鬥，才失手毀了莽原。”魇說道。
“掌門師叔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莫子言說道。
“昨晚你讓我洗的泉水究竟是什麽？我一覺醒來才發現我的雙靈根變成了先天雙靈根，連經脈也寬闊了不少。”魇說道，“我洗着洗着水還消失了。”
“它們離開了源頭，很快就會死去。”
“它們？”
“那些水其實是一種活物，叫冰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