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聽過這種異獸。”魇說道。
“冰夷很罕見，我記得好像隻有道門有。”莫子言說道，“它們以修道者體内的污穢爲食，這些污穢包括洗髓、煉體以及服用丹藥後留下的殘渣，再轉換成一種能滋養經脈和靈根的能量，你進入水中的時候就有無數冰夷鑽進你體内了。”
“你說的轉換的能量，不會是排洩物吧？”魇臉色有些難看。
“知道的太清楚不好。”莫子言回道。
“你挺厲害，鬧出這樣的動靜都沒有被掌門道祖發現。”魇說道。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發現？”
“若是發現，早上門拿人了。”魇說道，“不管地位再怎麽超然，擅闖天峰，還導緻了莽原的消失，起碼是去兩忘峰關個兩千年的下場。”
“這麽大錯，就隻關禁閉？”
“道門最嚴重的懲罰是被驅逐，排第二的就是去兩忘峰了。”
“兩忘峰有什麽？”莫子言問道。
還沒等魇回答，靈真道人從殿内走了出來，身後背着那把弓。
“仙師/老師。”
“你該開始修煉了。”靈真道人對莫子言說道。
“是。”莫子言點點頭。
“你的手也恢複了？”靈真道人問道。
“嗯。”昨天浸泡過泉水後，莫子言萎縮的手臂也恢複了。
“那想好如何修煉了？”
“您是老師，不應該您教我嗎？”
“我可沒那個能耐，而且我要去打獵。”靈真道人說完，從兩人面前漫漫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莫子言無奈的搖了搖頭，餘光中看見魇臉上帶着些許困惑。
“怎麽了？”莫子言問道。
“既然冰夷有如此功效，爲何不拿來給道門子弟用？”魇說道。
“我說過了，冰夷離開源頭，很快就會死去，而天峰那裏，不是它們的源頭，用一點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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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言登上了岱嶽峰的山頂，拿着一顆很像眼球的東西。
莫子言登頂之前，和魇打聽有什麽法寶能讓他看清整個道門，魇就将這個眼球丢給了他說是一種名爲尚付的異獸的眼睛，這種異獸的眼睛可目視萬裏，天下之事盡收眼底。
雖然這顆眼球脫離了主人，沒有了那麽厲害的功能，但看清整個道門還是做得到的。
莫子言将眼球和自己的左眼平行，透過這隻眼睛觀察着道門子弟。
外門弟子大都在聽着内門弟子講課，偶有幾個人在互相比試。
隻有一個外門弟子正盤坐在一個洞府中。
而内門弟子不少人顯得有些奇怪。
有人穿着青衣，卻還拿着掃帚一遍遍地打掃着道門内的台階。
有人從高峰上跳下去，将自己摔的傷痕累累，爬上來後再跳下去。
有人擡頭望着天空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些人都是在修行道路上遇到了瓶頸，想靠着自己的方法來悟道。
畢竟除了那些被宮主和峰主們看好的内門弟子，其他内門弟子要得到他們的指導要靠功績來換，而修道之路上的問題往往不是靠着他人說能解決的。
莫子言看着他們修行的百态，有些感慨。
上輩子的師父，是個懶人，随便扔給他們幾本功法讓他們自行參悟，找他問問題也基本找不到人，當年莫子言的師兄弟們就是和這些内門弟子差不多，隻能靠自己。
他還看見選拔依然在進行，那些因爲資質被刷下的人，可以靠着一系列測試進入道門。
當然進入道門也隻能當外門子弟，内門子弟對資質要求很高。
也有些道門子弟正在議論某事。
“昨日靈真太師祖的弟子，在未央宮獻身，大鬧了内門弟子選拔。”
這是上界的規矩，對于即将飛升者，除了所在宗門的宗主，其他所有人都要叫他一聲太師祖。
“我也聽說了，好像還把一位内門子弟罰去兩忘峰了。”
“這麽狠啊！那名内門子弟犯了什麽錯？”
“我聽說他是……”
莫子言沒有聽完這幾個外門子弟的讨論，看向了兩位正在并排行走的内門子弟。
“那個莫子言聽說是廢靈根。”
“何處聽說？”
“他自己在内門選拔上說的。”
“不可能，靈真太師祖怎麽會找一個廢靈根當弟子？”
“但從親傳弟子傳來的消息，他确實是廢靈根。”
“那他必有什麽過人之處，靈真太師祖不是我們能猜測的。”
莫子言又将目光放在别處，發現了兩個穿着黑色和紫色道袍的人。
“昨夜天峰其實沒有入侵者。”
“哦？”
“黃冠師兄和我說，是白仙祖來天峰，白仙祖本就和霸玄祖不和，所以霸玄祖吼叫，道祖就沒管，但兩人見面就是打鬥，霸玄祖才會失手燒了莽原。”
道門之中，五靈地位特殊，所有人都會在他們的名字後加一個“祖”字來表示尊敬。
“可我聽說，天峰還丢了一些東西。”
“白仙祖本就喜歡進食仙物，正常。”
莫子言又轉到一座山峰，發現了鵲。
鵲依然是一襲白衣，他此刻躺在白劍上。
鵲本來悠閑的樣子，突然起身，看向了莫子言的發現。
從眼球中，兩人此刻在對視。
莫子言露出一絲笑容，将眼球拿了下來，喃喃道：“有趣。”
他不停地看着道門子弟，看他們如何修行，如何失敗，如何生活。
就這樣日落西山，他的身上出現了一層奇怪的光芒。
那光芒從天空而來，莫子言顯得有些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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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道了？”
“就在剛才。”
“他做了什麽？”
“他……一直在看，看遍了整個道門。”
“看？我執掌道門二千九百九十八年，見過有人靠着殺戮，有人靠着瀕死，有人靠着執着，”掌門道祖露出一絲笑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靠的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