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
BJ雖未迎來白雪皚皚,卻也冷的可怕。
今天是全年中最冷的一天,也是二十四節氣中的最後一個節氣。
自楊東方有記憶以來,大寒一直是個特殊的日子,因爲每年這個時候,魔輪大師都會望着天空,說上一句:“天冷了,快過年了。”
然後她們一行人便去台灣避寒,過年。
确實,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過年了。
年是熱鬧的,可楊東方與白鴿從沒熱鬧過,魔輪大師在的時候,三個人便從台灣的街頭看煙花,如今魔輪大師不在了,看煙花的就成了兩個人。
他們沒有親人,沒有老家,當然,他們也活得自在。
至少他們想在哪裏過年就在哪裏過年,無拘無束。
但他們還是一定是要在台灣過年的,因爲他們師傅在台灣,過年的時候是一定要去拜祭一下的。
更何況,台灣過年的時候非常暖和。
楊東方今兒穿了保暖内衣,羊毛坎肩,牛仔夾克,但還是覺得冷風刺骨,面如刀割,于是他到了白鴿的莊園,此刻他就要去南方,一刻也等不了。
白鴿也加了衣服,但他的外套永遠是潔白無瑕沒有一絲污點的。
就如他的人一樣,幹淨,純潔。
無論楊東方怎麽看,他都認爲白鴿穿的比他要少,但白鴿表現的很自然,起碼沒有因寒風而蜷縮身體。
楊東方疑惑的問道:“你真的不怕冷?”
白鴿道:“怕。”
楊東方道:“可你看起來并不冷。”
白鴿微笑的說道:“每天早晨起床的時候是最冷的時候,但隻要早晨早起一點,然後圍着莊園跑十圈,再做一套廣播體操,我保準你一天都不會再冷。”
楊東方苦笑的搖了搖頭,不再看白鴿,反而對着一旁那高挑的女生說道:“小妖精,如果讓你從早起跑步與寒凍一天中做選擇,你會怎麽選?”
一旁的高挑女生帶着個黑色毛氈帽以及黑色口罩,這讓别人隻能看到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她穿着明顯比白鴿還少,此刻正蜷縮着身體,顯然凍的不輕,但她卻說道:“我還是學生,所以我甯可凍死也不會多穿一件衣服,更不可能早起去跑步。”
楊東方笑了,他知道答案一定是這個樣子的。
白鴿搖了搖頭,道:“霍老闆的千金怎麽也被你拐過來了?”
楊東方微皺着眉頭,道:“你幾時見我是拐她而來的?”
白鴿道:“莫非霍老闆甘心把獨女交給你這個大色狼?”
楊東方搖了搖頭,道:“霍老頭放不放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小妖精非要來找我不可。”
霍荔黎說道:“大叔,明明是你去年的時候答應寒假帶我出去玩的,你可休要不認賬!”
楊東方苦笑道:“可那時也是你逼我答應你的。”
霍荔黎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似乎也吐了一下小舌頭,不過口罩擋着是看不見的。
楊東方認識霍荔黎的時候就是在霍啓良家中,霍啓良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讓他的女兒見到了楊東方。
那時候霍荔黎還在上高中,楊東方恰巧也很年輕。
要知道,一名年輕帥氣的魔術師是任何高中女生都爲之着迷的。
自那以後,霍荔黎每次見過楊東方都纏着楊東方讓他給變魔術。
時光流逝,楊東方帥氣依舊,但已不是高中迷妹喜歡的類型,隻是霍荔黎也不是一名高中生了。
她現在在英國上大學,讀大三。
她一直管楊東方叫大叔,但實際上楊東方隻比她大八歲而已。
白鴿道:“所以你這次來是打算帶着霍小姐一同去台灣?”
楊東方道:“說對了一半。”
白鴿道:“哦?”
楊東方道:“帶着小妖精不假,但并不去台灣。”
白鴿笑道:“你二人都不願早起跑步,那除了台灣便是HN了。”
楊東方笑道:“澳門也差不了幾度,無非多穿一件外套罷了。”
……
……
楊東方這種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有人接他,然後請他吃飯,甚至可以說楊東方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他願意管閑事,所以他的朋友很多。
隻是眼前的那位朋友,并不是他管閑事的時候認識的。
楊東方曾在賭場中一夜輸幹淨了一千萬,然後他壯志淩雲的喊了一句:“誰能借我一千萬,我一定雙倍奉還!”
在場的人很多,但絕沒有一個傻子,所以更不可能有人借給他。
但楊東方是個神奇的人,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卻在他的身上發生的異常頻繁。
真的有人給了他一千萬,但給他錢的人絕不是傻子,傻子怎麽可能有一千萬呢?
楊東方真的賺回來了,他也真的還給了那人兩千萬,并且他倆還成爲了朋友。
這個人就是江城子,澳門皇冠賭場的股東之一。
或許江城子的名字說出來會有人不知道,但說到他父親江鶴爲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江鶴爲,澳門四大賭神之一,年輕時叱咤賭場,有蔔算賭神之稱,現在手裏有七家大賭場,其中澳門皇冠賭場就是他控股的最大賭場。
江鶴爲有四個老婆,巧的是也有四個兒子,他的四個老婆都爲他生了一個兒子,而江城子就是江鶴爲與四老婆念離慈生的小兒子。
江鶴爲對這個小兒子寵愛有加,但江城子從小竟然是從澳洲長大的,多半是江鶴爲怕小兒子被仇家盯上而采取的無奈之舉。
楊東方再次端起酒杯,道:“江兄,這次又要給你添麻煩了。”
江城子趕忙端起酒杯,道:“東方兄可千萬不要這麽說,我是給你添了麻煩才對!”
确實,楊東方之所以來澳門,就是因爲江城子有麻煩了。
老朋友的麻煩,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楊東方喝幹淨了這杯酒,道:“江兄可以把你的麻煩說出來了,這兩位當然不是外人。”
楊東方看出江城子的忌諱,他要說的事情,顯然不是一件值得宣傳的事情,而眼下不僅僅有楊東方,還有白鴿跟霍荔黎。
白鴿笑道:“江兄,如果不方便,在下可以先退避一下。”
江城子趕忙站了起來,躬身道:“哪裏的話,在下久仰了飛天法師白鴿的大名,隻是與白兄不熟,怕給白兄添麻煩。”
楊東方笑道:“江兄太客氣了,我既然與白鴿同行而來,這件事自然少不了他插手。”
江城子激動的說道:“太好了,有白兄幫忙,我相信這件事很快便可以水落石出的!”
霍荔黎不滿的撅起小嘴,道:“你的意思難道是這件事與我無關?”
楊東方笑道:“他并不是這個意思,江兄的意思是這件事即便給你說了也無用。”
江城子趕忙說道:“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霍荔黎瞪了楊東方一眼,道:“這件事我一定要管!”
楊東方歎了口氣,道:“真不知你着多管閑事的毛病是從誰身上學來的。”
說完這句話,楊東方就後悔了,因爲他看到白鴿與江城子一直在笑。
楊東方無奈的搖了搖頭,沖江城子說道:“江兄此刻還有心情笑,看來這件事也并不是一件麻煩事。”
江城子笑不出來了,這件事顯然也不是個小麻煩。江城子道:“這件事已不能算做麻煩事,簡直是一件怪事,前所未見的怪事!”
楊東方笑道:“我平生聽到怪事無數,很多看似很怪的事都已見多不怪,隻盼江兄說的事情能給我一點驚喜。”
江城子道:“東方兄可知衆人來賭場所爲何事?”
楊東方笑了,這絕對是他聽到的最蠢的問題。
楊東方道:“我喝酒的理由有很多,我可以因爲高興而喝酒,也可以因爲傷心而喝酒,也可以爲了醉而喝酒,也可以爲了喝酒而喝酒,但我來賭場的目的絕對隻有一個。”
江城子道:“赢錢。”
楊東方道:“除此之外無任何理由!”
江城子道:“如果有人來賭場爲了輸錢,奇不奇怪?”
楊東方已瞪大了眼睛,道:“奇怪!”
江城子道:“最近三個月,這種奇怪的事情每天都有發生!”
楊東方笑道:“也不奇怪!”
江城子道:“哦?”
楊東方道:“有赢錢的一定有輸錢的,有滿載而歸的就一定有傾家蕩産的。”
江城子道:“東方兄的意思是?”
楊東方道:“江兄所說的是有人爲了輸錢而輸錢,這很奇怪,但每天都有輸錢的,這卻很正常,江兄又怎知他是爲了輸錢而輸錢,卻不是想赢錢而輸錢呢?”
江城子道:“這…但他每次都輸錢,而且都輸的很快。”
楊東方道:“一直輸錢就如同一直赢錢一樣難。”
江城子道:“正是如此!”
楊東方道:“所以有人一直輸也一定很奇怪。”
江城子道:“太奇怪了!”
楊東方道:“那是個什麽人?”
江城子道:“他有時是一個虬髯大漢,有時是秀氣男青年,有時是個女人,有時是個老頭。”
楊東方愣道:“這本都是尋常人,輸錢都很正常的?”
江城子道:“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楊東方道:“什麽特點?”
江城子道:“他們都背粉色卡通書包!”
楊東方一愣,道:“粉色卡通書包?”
江城子道:“不錯。”
楊東方面露笑意,陷入回憶,随後笑道:“我本以爲隻有霍小姐才會背粉色卡通書包。”
霍荔黎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就不怕閃了舌頭?”
楊東方道:“我說的是我以爲的,我以爲的卻不一定是事實。”
楊東方第一次見霍荔黎,就是霍荔黎放學回家,那時她就背着一個粉色的卡通書包。
他當時就記憶深刻,他以爲隻有小學生才會背那樣的書包。
霍荔黎陰沉着臉,道:“我三天都不會再睬你!”
楊東方趕忙說道:“大小姐,千萬莫要這麽說,且不說你三天不睬我,就是一天不睬我,也能将我悶死。”
霍荔黎露出了一絲笑意,她顯然也不會真的不睬楊東方,女孩子有的時候說出一句話就是想讓男生去哄一下而已。
楊東方自然知道這些。
江城子看到二人打情罵俏,不忍打斷,還是白鴿說道:“江兄的意思是有個背粉紅色卡通書包的人跑到你的賭場裏一直輸錢?”
江城子趕忙說道:“背粉色卡通書包的不是一個人,但所有背粉色卡通書包的人一定會輸錢。”
楊東方笑道:“不僅會輸錢,而且還會輸的精光。”
江城子道:“不錯!”
楊東方道:“如果有人背着書包去賭場,能赢錢才是怪事!”
江城子道:“正是如此!”
楊東方笑了,他知道江城子的麻煩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