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王蝶反而有點懵：“真的？”
“當然是真的。”
陽九笑道：“我們都帶着錢來了。”
“那我現在就給九叔打電話。”
王蝶撥通九叔的電話。
嘟嘟嘟——
裏屋傳出了九叔手機的鈴聲。
“這個九叔，經常出門不帶手機。”
王蝶挂掉電話，道：“我去周叔家叫他回來。”
“骷髅，你别吓到皮球。”
陽九送王蝶到門口，回頭看到骷髅雙手抓着皮球的腳，正将皮球倒懸在空中。
皮球雙手掩目，慘叫連連。
骷髅松開手，皮球便從空中墜落，落地的皮球再次發出尖叫。
但那隻是他的心理作用，縱然從萬丈懸崖摔落，也不會摔疼他。
“不好玩。”
骷髅飄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皮球從地上爬起來，走過去站到骷髅旁邊，讨好的意思非常明顯。
片刻後，王蝶和九叔回轉。
九叔滿身酒氣，老臉紅撲撲的，竟已有些醉意。
王蝶黑着一張臉，都想暴揍九叔一頓。
爲皮球的事，許多人都在努力找唐叔，九叔卻還有心情喝酒，簡直讓王蝶失望透頂。
“骷髅，我需要帶些什麽東西？”
九叔的神識卻很清楚。
“想帶什麽就帶什麽。”
骷髅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我們也進不去地府。”
他們穿過荒原，隻能在鐵圍城外的鬼市逛逛。
想要進入鐵圍城地府，必須得有冥帝親發的通行證。
九叔進入裏屋，出來時穿着茅山掌門道袍，手提桃木劍，俨然一副捉鬼的派頭。
“九叔，不用這樣吧？”
陽九一看差點暈倒。
就九叔的這身行頭，一旦出現在鬼市，恐怕會被萬鬼攻擊。
“是不是太高調了？”
九叔轉個圈，覺得這身行頭雖然高調，卻很威風。
“你知道就好。”
王蝶翻着白眼。
骷髅飄到九叔面前，嘻嘻笑道：“我覺得不錯。”
“真的？”
九叔大喜。
“真的。”
骷髅誇道：“很帥。”
王蝶和陽九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是哭笑不得。
九叔喝了點酒，腦子有點迷糊，而骷髅則很孩子氣，喜歡玩鬧是天性。
這倆貨到了冥界鬼市，鬼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陽九頓時覺得頭大，壓力山大。
“時間到了。”
骷髅飄到陽九的肩頭，朝皮球招手道：“皮球，以後再來找你玩。”
“好、好、好的。”
皮球羞怯怯地給骷髅揮手。
王蝶隻送他們到捉鬼鋪門口，畢竟晚上的貔貅街，還是非常陰森。
尤其是在發生了皮球的事後，貔貅街到了晚上幾乎沒人敢出門。
今天九叔的靈符銷量非常可觀。
購買的顧客自然都是街坊鄰居。
“媽媽，别讓生人靠近皮球喔。”
臨别時，骷髅又囑咐王蝶。
“爲什麽？”
王蝶不解。
“不讓靠近就對了。”
骷髅也不解釋。
從貔貅街出來，向右直走一百多米，就有公交車站。
晚上的公交車站非常冷清。
泛黃的路燈下，一排座位空落落的，沒有一人在候車。
九叔聽陽九說過他的冥界之行，知道陽九上次是乘大巴去的，大巴車會穿過傳說中的荒原，這讓九叔對自己的初次冥界之行充滿期待。
就在這時，旁側有兩人走來。
那是年紀輕輕的男人和他的靈魂擺渡人。
那年輕男人爲救人而亡，不管此前做過何等錯事，也能赢得坐上大巴穿越荒原的待遇。
像路展明等慈善志願者的靈魂，就無法享受這樣的福利。
盡管平時他們做了許多好事，但在做那些好事時，他們也經常中飽私囊，最終還幹起了瓜分善款的勾當，隻能由擺渡人帶着他們穿過滿是攝魂怪的荒原。
這些事情，九叔和陽九都知道。
但九叔看到那個靈魂擺渡人，還是非常激動，非常想跟他說說話。
那個靈魂擺渡人隻是看了陽九和九叔一眼，顯然當這兩人是等人類公交的活人。
至于骷髅，他完全看不見。
很快就有一輛破舊的大巴車駛來。
那個靈魂擺渡人拉了拉年輕男人，以免年輕男人被大巴車傷到。
擺渡人對有資格乘坐大巴車的靈魂非常尊敬。
這樣的靈魂都是善良而又強大的，值得他們的尊敬，更重要的是一旦遇到這種靈魂，便意味着擺渡人不用遭受荒原的苦難。
大巴車停下後，擺渡人帶着那個年輕男人上車。
“陽九，我們真的能……”
九叔緊張得渾身直冒冷汗。
“九叔快點。”
陽九趕緊催促。
九叔小跑着上了大巴車。
大巴車司機隻是瞥了一眼，沒有說什麽，看再沒有人上車，便關門向前駛去。
那個靈魂擺渡人看到九叔和陽九上車，倒是頗感意外。
像這樣上錯車的活人，偶爾會有。
在踏進荒原的那一瞬，活人就會被丢下車，隻因活人無法進入荒原。
“陽九，這樣真的可行？”
九叔的心在狂跳。
“有骷髅在，沒事的。”
陽九道。
骷髅坐在陽九的腿上，神情輕松。
九叔知道骷髅很特别，但從沒想過，骷髅能夠帶活人自由出入冥界。
九叔對骷髅的身份更加好奇。
大巴車突然停下。
在這一站，上來了不少靈魂和擺渡人。
那些靈魂的情緒都很不錯，在跟他們的擺渡人聊天，同時相互之間也在閑聊。
人死後，去往冥界的這段旅程，無疑是非常有趣的。
大巴車上非常熱鬧。
但沒有人理睬九叔和陽九。
這麽多靈魂，就連陽九都頗爲緊張。
幸好骷髅非常淡定，才能讓他們安穩地坐着。
“兄弟，你這麽年輕也死了？”
最先上車的那個年輕男人，就坐在陽九的面前，突然扭頭問道。
“是啊。”
陽九的聲音很悲傷，問道：“你是怎麽死的？”
“我是在過馬路時看到有個老奶奶要被撞到，就趕緊撲了過去。”
那年輕男人的語氣裏透着悔恨：“結果老奶奶獲救了，我卻被車撞死了。”
“值嗎？”
陽九問道。
這小夥子還這麽年輕，舍命救下的卻是遲暮老人。
“我不知道。”
那人搖搖頭，其實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論如何，在媒體看來，他是個英雄。
“兄弟，你呢？”
那人歎了口氣，轉而問道：“你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