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錦桓得了秋霜一個承諾後他便一有時間就來秋福記尋秋霜,所以廚房在什麽地方他早就熟門熟路了。
一路廚房,就見秋霜她們幾個忙的熱火朝天,韓錦桓也不好打擾,但秋霜還是一眼就瞧見他了。
端着一盤剛出鍋的紅燒豬蹄,秋霜笑逐顔開的朝韓錦桓道“咦!你來了,先去堂屋裏坐着,看在你送了那麽多好東西的份兒上,今兒你有口福了,留下一起吃飯吧!”
“這…好吧!”看秋霜又轉身去忙活了他隻好乖乖去了正堂。
剛拐出廚房,就碰上秋雨,“韓少爺!你怎麽又來了?”語氣中明顯帶着一絲不歡迎。
“我…霜兒允了我留下用飯!”韓錦桓硬着頭皮說道,他知道秋雨不怎麽待見他是因爲在秋雨的心裏,他早就認定了隻有百裏淩霄才能配得上他姐姐,數天前,在墨山書院,秋雨曾對他說過此話。
“不許你這麽叫我姐姐!還有,我姐姐讓你留下你就留下?難不成你不知今天是端午佳節?你怎麽能随便留在别人家用飯?”秋雨态度十分堅定。
“我隻是……”
“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别以爲我姐姐現在暫時忘了我姐夫,你就可以乘虛而入,我勸你還是别作夢了。
你韓家是高門大戶,裏面還住着一心想要了我姐姐性命的惡女人,你有什麽資格來糾纏我姐姐?”别看秋雨年紀小,可他一心隻想做保護姐姐的小大人,他是絕不允許看着姐姐被眼前這個人給騙取了芳心的。
“那都是以前,我三妺她現在……”
“我才不管裏什麽以前還是以後,總之我隻知道你韓家的門我姐姐入不得,你最好還是趕緊在我姐姐眼前消失,免得到時候被我姐夫知道,你肯定沒好果子吃!”
“姐夫姐夫!你叫他如此親近,你姐姐根本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他可以不顧你姐姐名聲,強行将她……”韓錦桓徹底被那一聲聲姐夫給激怒了,他瞬間感覺自己有多無能,雙手緊握成拳,連指甲都陷入掌心也無法令他解火。
“閉嘴!”秋雨好想給他一把掌,可卻因爲身高問題他夠不着。
“憑什麽要閉嘴,他可以傷害你姐姐卻又不負責的消失,而我幾乎可以把我的心都掏出來給你姐姐,我爲何就不能追求我所愛?”
好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都還考慮着會被旁人聽了去,便各自都将聲音壓到最低,可卻沒辦法遏制住各自的憤怒。
“小雨,你們在聊什麽?”秋霜突然從廚房出來,正巧看到了兩人。
清脆的聲音入耳,兩人瞬間抹掉剛才的憤怒,秋雨趕緊換上一臉歡喜,朝秋霜道“姐姐,可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你可是咱家最金貴的小主子,哪裏有什麽用得着你幫忙的,去正堂等着就行了,一會兒保你吃的滿嘴流油!”秋霜看着又長高不少的秋雨,眼中全都是寵愛。
秋雨最享受來自姐姐的寵愛了,聽完秋霜的話,他比吃了糖豆角都還開心,“那我去告訴爹去!”
“嗯,去吧!”
等秋雨走開,秋霜才看向韓錦桓道“你也去啊,幹嘛站這裏?不嬚曬啊?”秋霜指指頭頂的烈日。
“霜兒,這個給你!”韓錦桓從懷裏掏個紅木雕花小禮盒放在秋霜的手裏。
“這是什麽?你都送了我那麽多黃金白銀,還有禮物要給啊,不過既然送了那我就收了,讓我看看是什麽!”秋霜果真低頭去打開禮盒。
韓錦桓聽着那句‘你都送了我那麽黃金白銀’後耳朵嗡的一聲好似什麽都聽不見了,既然不是他送的,又如此财大氣粗的,仔細一想他便知是何人所送。
不等秋霜說出感謝的話,韓錦桓就如失了魂一樣匆匆離去。
“喂!不是說好留下吃飯的嗎?”秋霜朝那抹背影喊了一句卻沒有得到回應,“搞什麽鬼!不過這隻祖母綠的镯子還真不是凡品,就是不太适合我而已,算了,先收着吧!”
“雲夕,春喜!可以擺飯了!”秋霜合上禮盒便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兩個丫頭聽見立馬就回應了。
從秋福記匆匆離開的韓錦桓走着走着便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敏感了,既然秋霜認定了那些是他送的,他爲何就不能也當作就是他送的,他爲何要氣呼呼的離開。
秋霜是記不起百裏淩霄這個人了,可她爹和秋雨不可能不記得,既然他們明知那東西是何人所送卻依舊未在她面前隻字未提,那便說明他們其實也不願讓秋霜想起百裏淩霄來。
想着想着,韓錦桓便覺得自己方才太過沖動,就不該話都不留下一句就跑了出來,可若現在再回去也不太可能了,隻能下回再去了。
有了這個想法,韓錦桓就更加心安理得的去找秋霜,甚至還約了秋霜一起遊湖釣魚,更向秋霜讨要了一個多月後陪他一起參加七夕花燈節的機會。
兩人越來越多的交集被暗中保護秋霜的影衛一一上報給了斷魂,而斷魂又将此事如實禀報給了百裏淩霄。
京城北郊的民宅内,百裏淩霄慵懶的卧在大柳樹下的小踏上,炎炎夏日虧了有這棵大柳樹好乘涼。
這兩個月來,他除了時常給楊品璃找些不痛快,多數時間便是呆在齊氏和于美泠她們住的民宅裏。
半眯的美眸,悠閑的聽着斷魂将近來所發生的事一一彙報,當聽及千裏之外的秋霜竟與别的男人相處甚好的時候他悠的就睜開了眸子,寒光驚現。
“你說什麽?爺的小嬌嬌竟然敢乘爺不在同别的男人相好?”
“回禀爺,這些都是底下的人傳來的,是真是假還…還未曾……”
不等斷魂說完,小踏上的人已經消失不見,片刻後百裏淩霄又退了回來,沖着屋裏喊了一句“乳娘,泠兒,近日我要出門一趟,你們好好呆着,有什麽需要隻管跟斷魂說!”
聲落,人再次消失,隻留下斷魂正無盡的消磨主子過激的行爲。
等齊氏和于美泠從屋裏出來哪裏還見得着百裏淩霄半點衣角,于美泠趕緊朝斷魂問道“哥哥這麽着急,是發生了什麽要事嗎?”
要事?爲了個女子這算是要事嗎?不過斷魂可不敢這麽說,隻道“大概吧!”
“即是要事,斷護衛怎不跟着一起去?有你在世子他也好有個照應!”齊氏隻關心百裏淩霄的安危。
斷魂卻不知該如何好,既然百裏淩霄将他留下就是想讓他親自保護齊氏和小姐,這是對他的信任,他又怎能辜負了主子的信任。
“這……還請嬷嬷放心,世子爺自是有他的安排。”
“不對,斷護衛,你老實告訴我們,我哥他到底是去幹什麽了?”于美泠可不是那麽好應付的,一對水靈靈的眸子看的斷魂全身發毛。
“屬下,屬下……”
“你想急死我,快說!”
“好吧!世子是去墨河了。”
“去墨河?”
“去墨河?”
齊氏和于美泠異口同聲的看向斷魂,眼裏全是疑惑。
無奈,斷魂隻能把所有的都說了,這可不能怪他呀!
“小姐和嬷嬷曾經是住在白鎮的,應當也認得鎮上秋福記的少東家吧!其實世子爺曾去過白鎮兩回,都是奔着那位少東家去的。”
“你說的可是秋福記的霜兒姑娘?”于美泠甚爲驚訝,沒想到她哥哥竟然早就去過白鎮。
“嗯,正是這位姑娘!”斷魂點頭。
“這麽說,你的意思就是我哥喜歡霜兒對嗎?”于美泠開始刨根問底。
斷魂隻好再次點頭,這可讓于美泠驚的下巴都要掉了,就連齊氏也頗感意外,她也見過這位霜兒姑娘,的确是位美若天仙的姑娘,隻是沒想到她的能耐居然有如此之大,竟還引得她家世子幾度前去。
于美泠驚是驚,不過卻也不覺得奇怪,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好看的人自然也喜歡跟好看的人在一起生活,她倒是覺得哥哥這樣完美的人自然也隻有霜兒這種仙女一樣的女子能配得了。
“霜兒在白鎮,那我哥怎麽隻去墨河?可是霜兒在墨河出了事?”于美泠又問道。
“也不盡是,就是世子他聽說霜兒姑娘與别的男子同行……”
不等斷魂說完,于美泠竟掩唇一笑,“哦!我知道了,我哥他把醋壇子打翻了!這是想急着去重拾美人心了吧!”
如今于美泠已經不再戴着面紗示人了,到底是無所不能的百裏淩霄,他不知從何處弄了一瓶冰清玉潔凝膚膏,于美泠堅持用了快兩個月,臉上的那道疤痕真的有在漸漸消失,她相信隻要繼續堅持下去,她肯定可以完好如初的。
就這麽被小姐說破了主子的事,斷魂還是害怕将來等主子回來會怪他多嘴,他隻好找了理由趕緊避開。
“小姐,嬷嬷,屬下就隐在暗處,有事隻需喚一聲,屬下便會立刻出現,屬下先告退!”說罷就如一道風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
穆王府
楚天穆在書房裏聽着屬下禀報完,他大笑一聲,道“很好!你馬上派人去給本王把那個小孽障綁了扔進天極山的寒潭中去!”
“是!屬下即刻帶人出發!”
“等等!務必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屬下明白!”
事實剛安排完,書房上方突然傳來一聲瓦片碎裂的聲響,房頂上的人吓的趕緊飛身消失,好在等楚天穆追出來時她已經不見了。
“王爺,方才的計劃恐怕已經洩露了,是否要……”
“無妨!一切照舊!”
楚天穆擡頭看了一眼房頂,他心中有了幾分懷疑,或許是時候去會會她了。
匆忙回到漫仙閣的百裏墨蘭趕緊換下了身上的夜行衣裝作一副熟睡的樣子躺着,剛躺好,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王爺!”守夜的丫鬟見楚天穆朝着百裏墨蘭的卧房而來趕緊行禮。
“王妃可歇下了?”楚天穆看了一眼屋裏昏暗的光線。
“回王爺,王妃已歇下快兩個時辰了。”
“把門打開,本王今日要與王妃圓房,你們都下去吧!”
“是!”丫鬟推開房門,等楚天穆入内也不敢再進去點燈,便關上房門匆匆離開了。
床踏上的百裏墨蘭本就是裝睡的,怎會沒聽見門外的話,隻是聽到‘圓房’二字時她的身子不禁抖了起來,直到楚天穆快要靠近床踏,她才平靜下來。
楚天穆畢竟不是年輕氣盛的青年了,步伐有些沉重,借着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他走至床踏前停了,他并未急着做其它,而是将床上那具妙曼的身軀借着昏暗的月光打量了一遍。
半晌,他突然開口,道“王妃當真睡着了?”
靜,寂靜!如死一般的寂靜!
百裏墨蘭一動未動,連眼皮都未曾顫抖。
“看來王妃果真睡了,不過本王也不介意,這遲來的洞房本王也該給王妃補上了。”楚天穆邊說邊再次往床踏靠近。
而昏暗中的百裏墨蘭内心的抗拒無人知曉,可即便她再不願,如今她嫁了他便已成了事實,爲了心中的那點執念,她終是要舍棄某樣東西的,隻是今晚她所聽到的那些她又該如何告訴她想告訴的人呢?
當楚天穆觸碰到她的臉頰時,她的眼角不知不覺滑落出一滴水漬,有些事,注定了,就再也改變不了了。
“不好了!不好了!藏寶閣走水了!快來人啊!”
楚天穆剛要對百裏墨蘭行周公之禮就聽到外面一陣噪動,竟然有人敢在他的藏寶閣動手腳,看來王府的戒備是該好好整頓了。
楚天穆匆忙穿上衣裳離開了漫仙閣,百裏墨蘭如受驚的鳥兒一樣立刻坐直了身子将被子拉起把自己緊緊裹住,眼淚如泉水般不斷往外湧。
今夜她躲過了,可還有明晚,後晚,以至于成百上千個夜晚,除非……除非世上再也沒有穆王這個人。
想到此,百裏墨蘭原先還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見底,從眼角劃出的那道鋒利神色令她不再害怕。
她百裏墨蘭向來都不是個守規矩的,要不然她不可能在六歲那年就開始偷偷學了武功,還隐藏的極好。
也許她的存在就是爲了能在必要時幫助她想幫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裳,乘着王府混亂,百裏墨蘭跳出窗戶飛身在夜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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