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屬中山豪商世家，張世平和蘇雙兩個人，比張氏自然是更加要慫，畢竟他們連張氏都比不上，更是連上前的資格都沒有，隻能遙遙的看着。

不過，兩人的目光，卻是不停變換，像是在這迎接的隊伍之中，找一個熟悉的面孔，當他們沒有看到那個面孔後，才大大的松了口氣。

兩個人是馬販，按理說在冀州也是可以的，直上幽州也能去搞來馬匹，可是他們在那邊，真的賺不了多少錢，隻有在并州，這裏的商稅都是實打實的，一點虛的都沒有，他們完全可以賺取更多的利益。

但是，在之前他們将這裏當成了冀州來對待，先是找上了方悅的門戶……

當時，方莫正是缺錢缺的臉色難看的厲害，于是他大兄在了解了這個情況後，立刻将這兩個肥羊，還沒養就直接宰了，每個人都坑了好幾千萬錢，一開始的并州發展資金，就是這麽來的。

所以此時兩人，就怕看到那個身影，現在沒有看到，才大大松了口氣。

很清楚這件事情的方莫，倒是對兩個人沒有慢待，而是招了招手，兩人行禮後，他連忙過去攙扶道：“二位遠道而來，如今莫非是想再次擴大經商範疇？”

錦衣衛幹什麽吃的？不就是收集信息，外加懲治貪官污吏嗎？而城管也結合了這種功能，同樣收集一些民間信息，其中就包括了一些商業上的事情。

不誇張的說，他們兩個在并州賺了多少錢，方莫心裏都清楚的很。

甚至在得知兩人利益的時候，他都有點眼紅，想要摻和一手，不過好歹他也是州牧，不能貪圖那點小利，而且現在他也不是什麽普通人，不能再像是以前那般仇富，那是不好的。

商人的作用，就是代他繁華治下。

這兩個人，做的十分到位，賺取的錢，有一半左右，都投入了上黨與河東兩地。兩地能夠快速發展起來，也有着一些他們的功勞，當然，隻是很少的一點。

如果方莫不去說該怎麽投入，他們兩個恐怕隻會是将錢帶回去，偷偷存起來。

這是華夏的一個傳統美德，看着金錢慢慢漲起來，才會有滿滿的幸福感，相比于其他國家基本的借錢度日，或者寅吃卯糧，華夏民族，絕對算得上是一個非常偉大的民族。

但是方莫對于百姓存錢，那是可以包容的，甚至期待他們将家裏的錢都存好，等以後他開展計劃的時候，能夠吸納更多的金錢，但另一方面，他對于商人賺取大筆錢，卻又存起來這種做法，就不看好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隻有投資的錢，才是真正的錢。商人的錢，如果不能投入治下，繁華一地，或者不能給當地帶來福利，那要他們有何用？

因此他讓方悅再次去找了兩人幾次，讓兩個人戰戰兢兢的投入了幾個根本不産出金銀的産業，且由于方悅的淫威，兩人在其中的占股很低很低，出的最多的錢，卻隻有看，而沒有掌控的資格。

但就算是如此，兩個人也非常滿足了，相比于冀州基本上喂不飽的餓狼，并州簡直是活生生的菩薩，哪怕是方悅這位無敵将軍，每次和他們開口，都還會不好意思。

這在以前，他們基本都是不可想象的，換了袁紹，一句話，給錢或者丢命，他們怎麽也要乖乖把錢拿出來，但就這麽一個态度，讓他們漸漸想要将家族朝着并州遷移，買地就算了吧，并州的土地，誰都知道什麽情況，敢于私下買賣，就等着錦衣衛提着大刀上門吧。

可以去民務部抵押，換來金錢，此後慢慢償還，但絕不可私下交易，這就是并州的法。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百姓還會偷偷去買，甚至會想，是不是民務部要自己的土地，但是這法是方莫立的，他們自然相信無比，而且也确實如此，每一個抵押到民務部的，隻要每個月交很少的一點錢，就能換來轉圜之機。

再不濟，真要是不想還，或者連地都不想要了，隻要去民務部說一聲，将其中十分之一的土地，折價給州府，便能将本來借到的錢，都給還上。

這樣，看似好像是賺了，可是他們看得實在不夠長遠，因爲那些土地，基本上是可以傳代的，就算再不好的土地，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總是能夠回本的。

而那些折價的土地，又會流入搖号之中，對于那種土地流失嚴重的人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隻要他們還有并州戶口，就有一定優先權。

可以說，在并州活着的人，幸福度是飽滿無比的。

隻要戶口不丢，早晚有一天，是能夠将失去的一切，重新弄回來的，若是再不行，就多生幾個兒子，去當兵，吃糧的同時，還能獲得敬畏，還會在門前有一個牌牌，哪怕是官員，也都會頓足相望，多麽驕傲？

有這麽多已經近乎完美的法度存在，兩個人想要在這裏安家，隻能去苦哈哈的搖号，關鍵也不知道是不是方莫看不上他們，每次都讓他們不中，甚至私底下，還有一個傳聞，讓他們并州做三年貢獻，然後才可入戶籍。

這個傳言，到底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就連這個傳言，兩個人都不知道。

所以面對方莫的時候，兩人都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容：“方公近來越發健壯，就像是那句話，定然可以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呦呵？！

這句話都傳出去這麽遠了？

方莫當初也就是覺得好玩，順便試試并州信息是否能夠被他掌握，便将這句話給傳了出去。具體實施人，則是錦衣衛的全體，甚至一開始，還會經常看到，本來嚴肅冰冷的錦衣衛，正神神秘秘的對城管說，聽說有一個人，夢到一個仙人，說方莫要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但是這話，千萬不能外傳，隻能在本地傳播。

然後，在這種神秘的帶動下，很快整個州郡都開始傳播了起來，有時候，還會有幾個小孩子，跑到他的跟前，笑嘻嘻的問他，到底是不是州牧啊，如果他說是，那小孩立刻就會滿臉嚴肅，做出一個虔誠的姿勢，将這句話給說出來。

這也就是他，換了其他地方的人，孩子對于諸侯的看法，那都是十分恐懼的，但是在這裏，爲了下一步的計劃，方莫将自己徹底打造成了一個鄰家大哥哥，有時候，他還會叼着一根狗尾草，帶着典韋、方羽等人，帶頭去找幾個孩子王的麻煩，那幾個孩子王，有一個叫徐盛的，是方莫最喜歡堵的，每次堵住，都要好好教訓對方一番，然後放下超級狠話“想和我玩，先當将軍吧”。

其他人對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人會去說什麽，反正主公就這個樣子，他們選的，能怎麽辦？再說了，這樣的主公，才是最好的好不好，難道非要跟着那種，天天都看你眼神似繁星，其中仿有百萬流星，其内心正有一股狠辣，漸漸升騰……

這樣的人，他們喜歡嗎？沒人喜歡，誰都知道，這樣的人，最喜歡在以後來一場大清洗，凡是得罪的，都得完蛋，而方莫就不同了，連孩子都能跟他一起玩，一起鬧，還用得着害怕？

有人會說，作爲主公就要恩威并重，方莫确實做到了，隻要違反法度的，他一個都沒有饒恕的，就連他自己，由于某天喝多了，在……

那是小事，那是小事……

“嗯，你們兩個既然來了，也罷，正好如今有一樁大生意就要開始了，不知道你們兩位有沒有興趣？”方莫笑眯眯的盯着兩個人。

賈诩在一旁，蓦然睜開了雙眼，緊緊盯着方莫，不讓他将一些不該說出來的話給提前說出來。

“哦？”

張世平一聽，臉上一喜，立刻道：“不知方公所言，到底是何生意，我們對于方公所經，還是有所了解的，凡是您經手的，那都是世間大事。”

雖然兩個人賠了很多錢進去，但是他們得到了百姓的愛戴，還獲得了一些特權，比如稅收方面，他們就享受減免政略，大概是二十分之一，但哪怕如此，也足以兩人對方莫恭謹有加。

他們還想将這個數字，擴大到十分之一，五分之一……

一旁的張氏，動了動耳朵，悄悄向前靠了靠。

方莫看到她的動作，蓦然一笑，繼而開口笑着道：“甄夫人不必如此，若是想聽，且來一同聽一聽，隻是這個可能沒有多麽賺錢，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接下來的這件事，注定不可能賺錢，但是卻會讓人的名聲大漲，雖然漲幅最大的，可能還是他這個隻是動動嘴皮子的人。

沒辦法，并州百姓上下，都隻知道一個方莫，最多隻是知道，有一個躲在幕後出黑主意的賈诩，還有一個爲百姓，爲并州下黑手的方羽。

沒錯，方羽這貨雖然被很多人警惕，但是在百姓們眼裏，他可是個好人。

這就是眼界的不同了，那些世家害怕他會祭起屠刀，将自家土地分潤，但是百姓們，可正等着能夠有更多的土地呢，連稅都不要，他們種了以後，還不都是自己的？

“其實很簡單，近來我有一樁巨大的計劃，三位若是想要名留青史，便出資建造一些房屋吧，不必太多，隻要在河東、上黨、太原，各地有五十間便好，這是房屋的設計圖。”

方莫說着話，将一張圖紙拿了出來。

虧得他前世還是一個看得懂圖紙的人，要不然，此時連怎麽畫都不知道。

張氏最先接過，看了一眼，便滿含驚訝，不過她卻沒有做聲，而是在心裏默默計算了一下花銷，最後發現，對他們家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如果簡陋一點，甚至更要便宜，但是她可不會追求便宜，而是一定會按照上面的記錄，采用青石來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