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打點過後,徐青寒就躺在枯葉鋪成的床上透過屋頂的大洞看外面的星空。
真好看呀,徐青寒覺得這輩子都看不膩這樣的夜空,一顆顆璀璨而明亮,偶爾還會閃爍出亮光。那輪明月之上,嫦娥仙子是不是像傳說中的那般美麗,那玉兔是不是動了凡心,想要下凡了?還有那吳剛,是不是終日砍樹,對身邊的兩個美人兒熟視無睹?
若是可能的話,真想到上面去看看呀……
徐青寒慢慢眯上了眼睛,走了大半天的山路,到這時候也快累得不行了。
沒過多久,徐寒青的呼吸平穩下來,終于沉沉睡去。
火塘裏火光明滅,偶爾還有輕風吹進,照在徐青寒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做了個夢,夢到了他剛到建邺城的那個夜晚,行走在燈紅酒綠的花街柳巷之中。路邊閣樓上的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衣衫輕擺,像極了春風中輕輕飄蕩的柳條。聲聲公子入耳,輕盈又帶軟糯,勾得他心神蕩漾。
“公子,進來玩玩嘛……”
一個半老徐娘的老鸨輕輕地勾住了他的臂彎,直讓他羞得一個大紅臉,連忙從那溫軟的懷裏抽出手臂,連聲說道:“不……不……不用了。”
到底還是不敢,掙脫後腳步加快了幾分,卻又心猿意馬的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
那老鸨見他如此笑罵了一句“又是一個負心人”之後便不再搭理,轉頭就貼在一個富家公子身上,膩聲叫道:“喲,王公子,好長時間沒有見着你啦,我家的姑娘可都想你想得緊呢~姑娘們,王公子來啦!”
王公子則是笑嘻嘻地勾着老鸨的肩頭,半攙半扶地進了那棟小樓。
他心中羨慕,奈何囊中羞澀。
若是沒有那樣的心思,又怎麽會專門要從這條街道穿過呢。
江南地區娛樂産業一向發達,建邺城也不差,除開陸上的長街,還有更著名的去處——畫舫。在流過城中的河上,每晚都有幾艘三層大船在河上穿行,而在岸邊還有幾個專門的碼頭供遊船使用。入夜之後,燈火通明,光在碼頭上等候的仆人就有數十人之多。
那樓船上的青年男女衣袂飄飄,站在船頭放聲高歌。
他隻敢在河岸上遠遠看着這一切,倒不是不能近前,隻是走走停停,難免會讓人認爲是謀财害命的宵小之輩。
僥是如此,他也着實感受到了江南富庶奢靡夜生活的冰山一角。可惜才情不夠,不然他真想當場賦詩一首。而不是像現在,隻得一句“應是良辰美景”……
“公子,公子……”
他隻覺得有人搖晃他的肩膀,可轉過身來除了黑漆漆的河岸之外,什麽都見不到。他心中有些慌亂,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有人在身邊。然而這時候晃動變得更加劇烈,耳邊的呼喚也更大了。
徐青寒猛地坐了起來,身子還沒有坐直,腦袋卻遭遇了一下劇痛,伴随着的就是一聲尖叫。
“啊!”
徐青寒還沒來得及摸到腦袋的痛處,現在就想把自己的耳朵捂個嚴實,簡直就是魔音貫耳!
不過好歹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來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這破廟之中居然來了個女子!
此刻女子正蹲在地上一邊捂着額頭,一邊滿是怨氣地看着他。
徐青寒明白了,一定是自己剛剛動作太大,跟女子碰了個頭,心下不由有些尴尬。
他期期艾艾的道:“那個……對不住啊……”
“哼!”
女子見他出聲,似是賭氣把腦袋偏到一邊。
這下好了,徐青寒更尴尬了。
不過轉念一想,情況不對啊,這三更半夜的,還是荒郊野外,居然這麽巧出現了個女人!?
怕不是……
“這位姐姐,真是對不住啊,剛剛是小生唐突,冒犯了姐姐。你沒事吧?我書包裏面有上好的金創藥,保證讓你的皮膚光潔如初!”
徐青寒一片狂喜,連說話的語調都高了幾度。
也不等那女子答應就拿出金創藥,恭恭敬敬地遞到她的面前。
女子頭痛欲裂,尚且還在氣頭上,本不願搭理他,在看到他手上的金創藥之後忍不住輕咦了一聲,還真是上好的金創藥!
“拿來!”
接下了。
這時徐青寒也終于有機會細細打量起女子。
隻見她唇紅齒白,眼睛像寶石一般晶瑩,長發烏黑瀑布似的披下雙肩及至腰間,一襲白衣讓她在月光下更顯出塵!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一瞬間,徐青寒的心跳加速到了一百八!
如果不是沒有影子那就更完美了,他有些悻悻地收回目光。
徐青寒自以爲視線不着痕迹,對面的女子卻極敏銳地捕捉到了,當即臉色大變,喝道:“你在看什麽!”
“沒有沒有,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徐青寒連忙擺手,卻心裏打鼓,不要變身,不要變身啊!
“姐姐,我剛剛是在看你,我從來沒有見如像你這般出塵絕豔的女子,一眼之下就讓我心生神往。”
他又補了一句,阿谀奉承之意溢于言表。
女子聽到他這句陰恻恻地笑道:“呵呵,有時候真舍不得吃你們這些油嘴滑舌的讀書人。說吧,你想怎麽死?不過我建議你還是被我吓死好些,這樣死去的人滋咩最好!”
說完左手就往下颌處摸去。
徐青寒像是被吓得得了失心瘋,竟大膽的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左手。哀求道:“姐姐,有話好好說,撕破臉多難看啊!”
“事到如今再說什麽都晚了!”
女子說着一把甩開他的手,震得徐青寒後退了兩步。
“姐姐,不要變身啊!我隻想在心中留下你最美的容顔!”
徐青寒哀求,想到接下來的畫面,實在不忍再看,竟閉上了雙眼。
“呵,男人!死到臨頭迷戀的居然還是皮囊之相!”
女子冷笑連連,卻忽然轉了個音調,似是調戲一般笑嘻嘻地道:“小秀才,來看一眼嘛,這就是你鍾愛的皮囊!”
“不,我不要看!”徐青寒哪裏肯,雙眼閉得更緊了。“姐姐,留個好印象給我吧,日後去閻王那裏報道時也有個好交待。”
“不,我就要你看!”
說話間女子欺上身前,抓着徐青寒的手就要往她臉上方向去。那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籠罩着他的全身。
徐青寒心間哀歎,都怪自己眼太賤,如果不是多看那麽一眼,也不至于落得現在這個場面,說不定現在還是其樂融融的聊着天呢。
死就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看到了。
于是眼睛猛地睜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