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小動作



期末考試終于開始了,闵凝早已停了駕校的課,專心應考。

别的課都很順利,隻是,最後一門是高數,考前已經是萬人空巷般的複習場面,叫闵凝小小震撼了一下。

絕大多數人都是臨時抱佛腳,所以,刷夜的人奇多。

闵凝也跟着彭嫣她們熬了兩夜,實在挺不住,然後感歎還是功夫要用在平時。

彭嫣笑闵凝:“平時你就夠下功夫了,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闵凝老實,不曠課不遲到,按時完成作業,每科必預習,就像一個高中生一樣,但在大學已經是難得一見的乖寶寶了。

高數老頭就很喜歡闵凝。

雖然她不夠聰明,但傻笨有傻笨的惹人疼之處。

這天,考高數,陳老頭親自監看,還時不時來看闵凝題答得怎麽樣,闵凝挺直了脊背,感覺像是被檢閱一樣,格外緊張。

兩百多人的大教室,闵凝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上,竟然發現跨過過道的那個位置上,坐着謝利梅。

她來補考高數?!

闵凝納罕,要知道謝利梅在系裏是一姐般的存在,還傳言要拿獎學金呢,原來她的成績也并沒有傳說那好啊。

闵凝望着謝利梅,其實并沒有冒犯的意思,她隻是有點好奇而已。

可謝利梅卻不這麽想,狠狠瞪了眼闵凝,然後低頭答題,一副不屑的樣子。

鈴聲響起,試卷像雪片一樣,開始滿室翻飛,到了要交卷的時刻,要是一場考試最緊張的時刻。

多少人趁亂得分呢!

所以教室裏嗚嗷喊叫,亂了一瞬。

闵凝把卷子交給過來收卷的陳老頭,拿起筆袋正準備出教室,突然被叫住。

突然闵凝就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和嚴肅。

“這是你的嗎?”陳老頭他手裏拿了一個紙團,他看着闵凝,闵凝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闵凝不明所以,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

陳老頭透過酒瓶底的眼鏡,撿起從闵凝筆袋裏掉出來的紙團,打開就看見,裏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作弊?!

這裏裏面的意思太明顯了!

闵凝一下緊張起來。

那不是她寫的東西,怎麽會從她的筆袋裏掉出來。

“這是你的嗎?”陳老頭又問一遍。

闵凝環顧四周,沉聲答:“不是。”

闵凝下意識看了眼謝利梅,她也在看闵凝,似笑非笑,滿眼挑釁。

不知道爲什麽,闵凝就是覺得,這紙條是謝利梅趁亂放她這的。可闵凝沒證據,指證不了謝利梅什麽。

“你拿着卷子跟我出來。”

闵凝緊張得手心都是汗,頂着所有人的狐疑的目光,跟着去了辦公室,等我到那裏的時候,系輔導員已經到了。加上數學系的另外兩個教授,他們四個對着我的卷子一通研究。

陳老頭出名的嚴厲,何況他一向喜愛的學生,他有些痛心,看了字條有看了闵凝卷子上的筆迹。

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不代表不是教室裏其他人傳給她的。

“闵凝,你先回去吧,這件事系裏還要調查。”輔導員說。

按照考場的規定,舞弊行爲輕的視爲本場零分,需要補考,重則會領處分甚至丢掉學位,有人要把這麽大的帽子扣頭上,事關前途,闵凝紅了眼圈,解釋:“我沒有作弊!隻是因爲别人扔了一個紙團到我的旁邊就是要懷疑嗎?”

“不是你的筆迹,不證明不是你帶進來,即便不是你帶進來的,你怎麽證明不是别人傳遞給你的呢?!”

我竟然毫無分辨的能力,陳老頭說得都對, 她确實沒辦法洗清自己。

“我可以再考一遍的,這些題我都會做,不要挂我。我這學期一直努力想争取獎學金的。李教授你知道的。”

輔導員收了闵凝的申請報告,有心回護,“陳教授,申請獎學金這也确實是真的。系裏面就闵凝這小姑娘最努力了。我看就不要上報了,不如直接挂掉,下學期叫她補考吧。”

這是折中的方法,獎學金什麽的倒是其次了,就是太憋屈人了!

闵凝一個學期都在用功努力,憑什麽被一張紙條輕易抹殺?!

闵凝不服!又氣!又急!

陳老頭爲人嚴厲剛正,他喜歡闵凝,卻不會包庇,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如算挂科,大家都能過去這事。

闵凝再不願,陳老頭和輔導員已經達成一緻。就給這件事定了案。

闵凝低着頭和輔導員出了樓門,無比可惜地說:“你怎麽這麽倒黴呢,一定是别人傳遞小抄不小心扔你那去了,下次小心吧。”

輔導員甯可給闵凝信任也不肯給她洗刷清白,這是一種最可悲的好人。

闵凝見道路上空無一人,便坐在白楊道旁,一個人慢慢發呆

原本挂科不可怕,可怕的是對自己有惡意的人,她知道自己不是倒黴,是被謝利梅針對了。

人家輕輕一個小動作,自己就要摔這麽大一個跟頭,闵凝覺得人性可怕,自己呢,也真是弱得可以!

口袋裏電話響起,一看是賀冰,闵凝挂掉;彭嫣的又打進來,再挂掉;然後是紀小晨和陳萌萌。

她們已經考完了,不放心闵凝,一個接一個的打電話過來。

闵凝無心聽安慰,因爲她已經出離了憤怒!

電話又響,是陸北。他的電話緊跟着宿舍姑娘們的,猜也知道他已經從賀冰她們那得到消息了。

闵凝延遲了一下,陸北的短信同時進來:接電話!

擦幹眼淚整理一下呼吸,“喂。”鼻音濃重,聲音嘶啞。

這一聲還是暴露了闵凝的難過。

“躲在哪哭呢?”

“馬路邊。”

“你一定很喜歡坐在馬路邊上哭。”陸北溫柔低笑,他們都想起來兩年前那個夏天,闵凝也是坐在馬路邊上哭,他看到了她,然後就有了然後……“是誰做的,你心裏知道嗎?”

陸北心裏已經知道了。

見闵凝不說話,他收起溫柔,口氣冰冷,“我聽賀冰都描述過了,你和謝利梅同場考,這事是謝利梅做的也罷,不是也罷,你自己心裏要清楚,記恨你的人永遠都像定時一樣,随時炸你個粉身碎骨,闵凝,你應該學到教訓了。”

什麽教訓?以後繞道謝利梅嗎?

可像今天這樣的情況,闵凝像繞也繞不過啊。

還有上次謝利梅給陸北那些偷拍的照片,她還是自己上趕着撲上來找茬呢!

“我叫陳凱過去了,讓他教你一次,李東在這方面還是手段不夠。”

闵凝跟李東交好,在陸北看來是混不出出息的,殺伐決斷,還要看陳凱。

陳凱……是陸家的正規軍……那他的手段,是什麽樣的手段呢?闵凝微微覺得可能要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要發生在眼前了。

不到一小時,陳凱已經站在闵凝面前,陽光透過楊樹斑駁的樹葉打在他身上,闵凝這才看清陳凱的模樣,單眼皮薄嘴唇,不笑的時候格外冷冰冰,讓人不好接近,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洞若觀火的人。

“闵小姐。咱們先去一趟你老師那裏,然後咱們再辦正事。”

“我的老師?陳老頭嗎?”陳凱……陳老頭……都姓陳,闵凝恍然。

“陳遲是你什麽人?”

他個頭魁梧,聲音低沉,說起話來像個低音炮,“是我二叔。”

這四個字炸得闵凝一楞一楞。不等闵凝問,陳凱已經和盤托出,“二叔與我父親志向不同,一輩子生活在象牙塔裏,所以爲人太耿直,你期末成績的事情不用擔心。”

闵凝才把生活裏三個姓陳的人聯系起來,原來闵凝第一次拜訪陸家,在陸老拐身邊見到的那位白發長老就是陳凱的父親。

陳凱與陸北是代際的傳承:陳定銀輔佐陸老拐,陳凱輔佐陸北。

一代一代的,根基、關聯都極深。

一想到教高數的古闆老頭也和陸家有這樣的淵源,叫闵凝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再次敲開陳老頭的辦公室,裏面恰好隻有他一人,看見陳凱,他有些驚訝,又看見闵凝,臉色一陣青白,那痛心疾首的樣子,比看她作弊還要痛心多了。

“闵凝,你怎麽和陳凱哎!”

闵凝有些羞愧。

陳凱關上門,代爲回答,“二叔,這是陸少的女人,如果沒有你我這層關系,作弊這件事還請你不要太死闆。”

“我不會爲任何人開綠燈,包括陸家的人。”

陸老頭轉臉看我,仿佛第一天才認識我一樣,上下打量,歎氣搖頭,“闵凝,你一個好好的小姑娘和他們這群流氓混什麽!”

闵凝恨不能鑽進地縫裏。

“陸家和陳家息息相關,二叔,你不給陸家面子,也要顧全陳家。陸家照顧着你的兄弟,你的妻兒。這一次你不放闵小姐,既辜負了陸家,也辜負了你自己的學生。”

陳老頭沉吟着。屋内一片寂靜。

闵凝雖然不能和他的家人相提并論,可她是清白的,這一點大家心裏都清楚。

陸家出面遊說,已經是山一樣的分量壓在了他肩膀上。

最後陳老頭揮揮手,“她的卷子我會正常批改,這件事到此結束,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想沾染陸家陸家一分一毫。”

闵凝要點頭緻謝,陳凱點了頭,這對叔侄很冷淡地各自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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