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凝沒想到,這事陳凱來說,竟然這麽的簡單,她也沒想到,陳家叔侄的關系,冷漠生疏至此。
看來陳老頭還真是一個挺清高的人,不爲富貴利益所動,安心清貧,挺讓人敬佩的。
好在這是最後一學期的高數,考完之後,闵凝以後也不會見到陳老頭了,不然,她覺得自己這種委身權貴的女孩子,應該也挺沒臉再出現在陳老頭跟前的。
接下來闵凝以爲,陳凱要帶她去找謝利梅,然後打上門去理論一番的。
哪知道陳凱載闵凝到了一處廢舊倉庫門前,闵凝才知道自己還是太低估這堂課的意義了。
倉庫門前荒蕪,野草叢生,除了陳凱的這輛車,還有另外五輛轎車停在門口,陳凱還帶一二十人來,是大陣仗。
闵凝跟着他的指引一路進入倉庫内部,果然見裏面四人一組編隊,各有一組人馬守在前後門處,“這種地方,最少是前後兩個門,每個門不會少于兩人把守,倉庫高位四個角會安排狙擊手,一般的行動都是這個配置,陸家是這樣,别人也是一樣。”
陳凱講排兵布陣,這也是今天課程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闵凝被俘在這種地方,就需要會觀察敵方的人力部署,方便自救或被營救。
這裏原來是一處米倉,現在空置,一路走過偶有空曠回響,地上是時不時能見到一灘灘黃色的米粒,隔着老遠,闵凝已經看見被蒙眼捆住手腳的謝利梅,她消瘦的身體倒在地上,嘴裏貼了膠布發不出聲,隻能一個勁的哼哼……
這麽快就把謝利梅給綁來了嗎?闵凝以目光詢問陳凱。
他淡笑,不以爲是什麽大事,“需要給她一點教訓。”
連同上次,她敢坑闵凝,給陸北送偷拍照,表面上,陸北說不過就是給床|戲添了滋味,但其實,他絕不許别人給闵凝捅刀子。
隻要闵凝心裏不痛快的事,他一件一件都記着,今天正好全讨回來。
偌大的倉庫裏,闵凝被陳凱安排,坐在正當中的椅子上,他和另外八個人排成一排站在闵凝身後。
謝利梅半跪在地方驚恐看闵凝,她還沉浸在被人強行擄走的恐懼中,這會看見闵凝,謝利梅在心裏有數的同時,又恨又驚。
一般一個學生妹哪會想到,耍婊,能耍出這麽大的禍事來。
陳凱率先開口,“謝利梅,陷害闵凝小姐作弊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闵凝也是一陣緊張,雖然懷疑她,可她一點證據都沒有,她膽子小,想着如果沒有證據,自己怎麽能去平白無故報複,卻不知道,在陳凱手底下經過的人質,就沒有不吐口的。
證據?!他差不多手到擒來。
陳凱示意手下撕掉謝利梅的膠帶,對縮成一團的她說:“乖乖回答問題,咱們都省事。”
謝利梅要比想象中冷靜,她回以陰冷看着高高在上的闵凝和陳凱:“我是李東的女人,我不信你們敢對我動手!”
頭頂的大燈忽悠忽悠的,晃得她的眼,微微閉着,還真帶了幾分老大女人的強硬。
“我隻端陸家的飯碗,别人的面子不管用。”
陳凱慢慢脫掉西裝外套,慢條斯理地把襯衣袖口卷高,接過一把半米長的砍刀在手裏掂掂,“我問一次,你不答,就取一根你的手指,你可以算算有幾根手指夠給我砍。”
一次一根手指!
闵凝睜大眼睛環顧眼前的形勢,謝利梅臉上終于爬滿了驚恐。
陸北原來爲闵凝準備的是血淋淋的一課!
“你們敢動我,我就報警!”謝利梅聲音顫抖。
報警也許有用,陸家卻不缺抵罪的人,有人進監獄賠償她,可她花樣的年華少,因爲這種事丢手指已經是前途盡毀。
這個道理都算得明白懂,陳凱殘酷地笑笑,“小抄是你扔的,削你一根手指,不是你扔的,削兩根。你再回答一次,是你不是?”
“闵凝!你這個賤人!有人爲你撐腰了!你喪盡天良啊!”謝利梅暴起就要向闵凝沖過來。
這時!
隻聽嘭的一聲,來自狙擊位的子彈就打在闵凝和謝利梅的中間,她再往前一步,打穿的就是她的腳。
謝利梅再次摔倒在地,面目青白。
陳凱拎着刀輕輕在她膝蓋上一敲,謝利梅跪在地上嗚嗚哭起來。
“闵凝,我真的很讨厭你,你被欺負之後裝作大度,然後總有人要爲你出頭,大家都以爲你是小白兔,其實你就是心機婊!我把壓錯題的小抄扔給你就是看你不爽,你自以爲愛情得意,我偏偏讓你學業不順,我不比你差,你不配比我活得好!”
她還真的承認了。
闵凝從沒想過,有人說實話的樣子那麽醜,把心裏的狹隘全說出來的時候,謝利梅真的很不大姐大。
而且,可悲又可憐。
闵凝苦笑搖頭,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以壓倒性的優勢在她之上,那她就不會想着欺負自己了吧,所以闵凝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無害,在别人看來隻是更招人恨而已。
遇見這種壞人,還真是……何必要善良呢。
陳凱示意闵凝,“真相來得比預想要快,闵小姐,你要親自動手嗎?”
說實話,自然也有說實話的代價,陳凱把砍刀換成了雪茄剪。中間一個小洞,剛好把手指套進去,兩頭用力擠壓刀頭,手指就被從中剪下,堪稱幹淨利落。
陳凱談笑間介紹雪茄剪的用法,謝利梅怒問:“我說了你還要動手?!”
“勾引陸少,用陰闵小姐的方式來插足,當然也要懲罰。”
此時,謝已經吓得魂飛魄散,連闵凝也如坐針氈,不寒而栗。
陸北還真的是狠得下心來,他喜歡的女人可以百般疼愛,單向喜歡他的,陸北連看都懶得看。
陳凱命人上前強按謝利梅的左手,在她的哀嚎聲中,硬生生套在手指上。
身體發膚,輕微殘缺都是不可逆轉的,今日斷指,謝利梅就要殘疾終身。
電光石火間,闵凝一個閃念,“等一下。”
她還是下不了這個狠心。
“葉小姐要是怕見血,可以回避,陸少已有交待,不做,我可沒法交差。”
“剪掉手指未必以後她就不敢再犯,也許這麽一逼,她反倒更放得開。”希特勒如果不是因爲沒被美術學院錄取,也不會成爲後來的他。
逼到絕境也許會讓人釋放更大的潛力。
陳凱一愣,好似明白闵凝的意思。
屢教不改的人需要的規勸,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時刻擔心刀落砍掉性命,讓恐懼無處不在,才是有效的震懾。
女人最了解女人,闵凝懂她們的弱點。
“把她衣服脫了。”
陳凱領悟,之前如果他是老師,現在神情一轉,跟着對闵凝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轉變,“葉小姐放心交給我。”
他們随行工具齊全,探照燈打開,dv相機一個不少。沒錯,他們要拍攝的内容就是那把刀,年輕女孩沒有人不爲終身愛情勾勒美好未來,這就是讓她們身敗名裂的刀,誰拿着這把刀,随時都可以砍碎她們的夢,怎麽可能叫謝利梅不害怕。
這一群保镖見慣各種場面,拍幾張照片就像砍瓜切菜一樣簡單,現場隻聽見女人兩人哭泣掙紮和相機的咔嚓聲,在場男人們神色不見一絲猥瑣和淫邪,他們視此爲任務,讓人肅然起敬。
而闵凝,看見這樣白花花的,就像自己也裸露人前一樣,尴尬羞愧。
“陳凱,送我回去吧。”
剩下的事,陳凱細緻交代後,便親自開車,載闵凝回學校。在路上,陳凱向陸北簡單通報,然後他把電話遞給了闵凝,下面輪到她彙報了。
“心裏又不舒服了?”陸北一如既往地了解闵凝。
但這一次,他對闵凝的作爲出奇的激賞,“你的辦法好,陳凱他們這些男人們肯定想不到殺人誅心的辦法。我的小傻子終于長大了。”
“你不覺得這樣的我挺可怕嗎?”闵凝從反光鏡裏看見陳凱看她,他微微一笑,覺得闵凝的話太孩子氣。
同樣覺得闵凝孩子氣,還有陸北。“傻子,她要是不太傻,也要領你的情,你這是在救她呢,不然今天真要丢一根手指了。”
隻要以後不再作怪,其實那些照片陸北不會放出去,這可要比丢了手指頭劃算。”
闵凝的心軟還是被陸北識破了。
“今天你能想到更好的辦法來同情保護她,以後再遇見這種事,如果避免不了殺戮,你也要下狠心學着去做,别人可不會對你心軟。你懂我的意思嗎?”
從前的溫柔不見,陸北教導的不是闵凝,而是他的女人。這是他對自己女人的要求,也是這個殘酷世界對他的要求。
闵凝默默流淚,無數次寬慰自己,告訴自己要放寬心:跟在陸北身邊,必然要學會理解他的邏輯,時間會教會她習慣。
到了校門口,已經是晚上六點多,暑假即将開始,外面的商業街上人來人往,熱鬧異常,闵凝稍稍回到現實。“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回宿舍吧。”
疲憊糾結一天,又被陸北一番耳提面命,闵凝看起來大概像霜打了茄子,生氣全無。
陳凱點點頭,把雙肩背包遞過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闵小姐。”
“我做不來果斷決絕,你知道,陸北也知道,其實我做得不夠好。”
“殺人如麻的那是怪物。我不是,陸少更不是。如果你知道他四五年前面對過什麽樣的叛變,就知道他鎮壓那些叛變時多麽無奈和痛心,那個時候他也才是個半大的孩子。”
陳凱看着三十左右的年紀,在說陸北是個孩子的時候,眼裏閃過來自兄長的疼惜。
闵凝突然對陳凱這個人,升出一絲的感激,做壞事的人,原來也有柔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