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是闵凝的電話。
抓起來一看,是陸北打來,闵凝看了眼闵星,心亂如麻地接通。
“等你一上午,怎麽還沒來,要不要等你吃午飯?”
“嗯,不用了。我……突然有點事,先不過去了,回頭和你說。”也不知道陸北生疑沒有,她就趕緊把電話挂了。
直覺告訴闵凝,拿了陸北錢的闵星,其實是非常不喜歡陸北的。
“今天穿那麽漂亮,是去約會吧?陸先生現在風光了,還是妹妹你有眼光。”
闵星含笑,闵凝卻覺得脊背發涼,兄妹一場,他是真心祝福還是假意含酸,她還分得清。
“他打給你是叫你過去?”
“是我約他說點事。”
“什麽事?”
“我工作的事。”
闵星咧嘴大笑,眼睛眯成一條縫,他就用那條縫把闵凝上下打量了一遍。
“陸先生的女人還用工作嗎?妹妹你還是那麽死心眼,需要錢直接伸手要啊。”
這話說得闵凝極不痛快。
伸手要錢,說得多輕松,闵星說得絲毫不覺羞愧,而闵凝已經難堪不已。
她耐着性子問闵星,這幾年飄在外面,以什麽爲生。
闵星似乎并不想多談,隻說從東南亞做點水果進口的生意,賺了些錢,南方氣候濕熱,他覺得太辛苦,就準備回北方發展了。
說到做生意就無法回避本錢的問題,他讪讪地提到了陸北的兩百萬,“我也知道,他是看在妹妹你的面子上借我的,你現在不會替男朋友催我還錢吧。”
話說到這裏,這頓飯已經露出它本來的醜陋模樣,闵星對當年離家後,家破人亡的事,一直沒有原諒闵凝,在他心裏,這個妹妹除了會攀附男人,沒有親情可言。
而在闵凝看來,這個哥哥也不過是靠她漁利而已。兩人随便敷衍,結束了這場飯局。
晚上回家,闵凝心頭纏亂,可還是特意去超市買了許多食材,準備晚上做一頓大餐,就當爲放陸北鴿子而賠罪。
黃油蒜蓉牛舌,芝士大蝦,主食是火腿松茸炒飯。她能做的都是在酒店吃過的,靠着回憶把味道撿起來,然後再一味料一味料的拼貼回去,不像是肯定的,但勝在用心,現在陸北身上系着她和哥哥兩人的命運,她不敢不用心。
掐好了時間,花了兩個小時做的食物,正好在陸北開門時,熱氣騰騰的端上了桌。
闵凝招呼他,接過他的公文包和外套,“洗手吃飯吧,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今晚闵凝還要說服陸北投資她的遊戲公司。
陸北瞥了眼桌上的飯菜,不陰不晴地說道:“你和闵星中午也應該吃過大餐了,怎麽晚上還有心情做這麽一桌?”
果然,他知道了。
整個華北都是他的勢力範圍,草叢裏多隻老鼠他都能知道,何況是自己的大舅子。
看陸北氣不順,闵凝以爲是怪自己失約,趕緊從後面攔腰熊抱他,“他突然出現,我一高興,就沒顧上你,今天沒做餃子,你可别吃醋。”
“别耍小聰明!”陸北把闵凝拉到身前,冷着臉。“我問你,那個遊戲授權合同從哪來的?”
闵凝還沒說,他就知道了?誰告訴他的?
“授權是喬涵給我的。我今天本來就想找你去商量的,真的沒有想瞞你的意思。”
趕緊剖白,有了上次的教訓,闵凝不敢瞞他什麽,瞞什麽都會被挖出來,不如坦白,争取個寬大處理。
陸北臉色果然緩和,一把人拎進懷裏,提着她一起跌坐進沙發裏,沖勁太猛,闵凝隐隐聽見及膝處的蕾絲裙邊緣隐隐撕裂的聲音。
陸北也順着聲音往下看,然後就看見條光溜溜的大腿,突破了裙子孱弱的封鎖,白晃晃地探出裂縫,卡坐在陸北的腰上,姿勢太暧昧,闵凝喉嚨發幹,尴尬一笑,岔開話題:“喬涵的合同你怎麽看。要不要我拿來給領導審閱一下?”
“不用了,你喜歡做就做,我開張支票給你。喬涵在我那裏壓了四千萬的貨款,他不敢坑你。”
原來喬涵是爲了跟陸北順利回款,所以才把這個便宜的闵凝。
這麽一來,果然授權沒有問題,闵凝也放心下來,隻是她想起另一個問題,倒底陸北是怎麽知道這事的?
喬涵告訴他的?
陸北順着裙子的裂縫開始毛手毛腳起來,大概因爲手帶薄繭的關系,他觸摸過的肌膚陣陣,闵凝看着他怒氣已消,大膽質問他:“你怎麽知道我收了喬涵給我的合同?”
陸北把頭埋在闵凝的頭發裏,玩穿梭遊戲,不在意道:“本來我不知道,闵星說的……下午我就查一下那個遊戲授權的底細……知道你沒有瞞着我的意思,幹脆就讓你放手去幹……”
後面的話闵凝幾乎沒聽,光“闵星”兩個字就已經無比刺耳了,今天闵凝确實和闵星提過一嘴這事。
想不到闵星竟然轉頭就告訴了陸北。
“你什麽時候和闵星見過了?他爲什麽要告訴你這個?”
陸北一頓,闵凝就已經明白:闵星一舉一動都是受陸北轄制的,陸北不點頭,闵星今天就不會來找自己,或者說他即使不提前通報,也必然要事後跟陸北交待。
闵星吃陸北的飯,現在是陸北的人,原來張口閉口“陸先生”,已經就是證據。
闵凝有說不出的悲憤。她和哥哥,她們一家人,現在都成了陸北養的寄生蟲了。
“渾身刺又立起來了!小東西,他是你哥哥,我是你男人,我們交流一下你的情況,不算侵犯你的和人格吧?!”
和陸北發脾氣,是掰扯不清什麽不的。
隔天闵凝跑去質問闵星,他幹脆避而不見,叫酒店的大堂經理就把妹妹擋在外面,電話裏,理直氣壯:是我告訴的陸北,咱們兄妹都是看陸北眼色過日子,你不敢和陸北撒火,也别找我出氣,我剛回來,你就一副防我占你們陸家便宜的嘴臉,我都寒心!你要怕我出賣你,少來找我!
電話挂斷,嘟嘟嘟嘟的盲音響得更加刺耳。
闵星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面目回歸,讓闵凝滿腹疑惑,闵星這些年倒底在做什麽,現在有是什麽情況,她忍不住想要知道這些年的關于闵星的情況。
上位的人都知道要培養自己的關系網和情報人員,上到政策全局,下到黑市新聞,無一不關乎各人利益,陸家開酒肆,傅家三代巨宦,都有一張龐大的情報網,連喬涵家這樣的大門閥也有自己的手段。
闵凝能認識到這一點,但卻一點沒學會怎麽收集情報,陸北發了個李東給她,她不知道怎麽用,也一直閑置着。
這回,正好派上用場,闵凝把李東約到學校食堂最不顯眼處,想從李東那裏打聽一下闵星。
小一年沒見過面了,李東匆匆趕來,老遠就看見他像從前一樣笑着招手,隻是背有點駝了,腿腳也不夠輕快了。
他也不過四十歲,闵凝暗自唏噓:過得不好果然顯老。
“東哥。”闵凝甜甜地叫他,多希望他就是我的親哥哥。
李東風一樣就坐下,二話不說,一口先悶了一大碗酒釀,還是愛說笑的樣子:“等你叫我來,盼得我脖子都長了,以爲你都把你哥給忘了呢!”
看得出他很高興,來得也急,口角幹得都起皮了,闵凝把自己那碗酒釀也推給他,食堂裏的飲料也就甜酒釀能入得了李東的眼了。
“東哥你最近在做什麽,突然叫你來,不耽誤你吧?”
“我今天本來是在工地上的,有兩隊工人叉架,鬧起來打死了一個,我去給調節調節,杠起來工地的活還幹不幹了。不過已經沒事了,都解決了。”
闵凝點點頭。
李東最近給建築工地看場子,那裏是陸國集團新買的一塊地,剛開工,就出了不少事,所以派了社團的人過去看着,江湖人平江湖事得心應手,就是沒什麽油水,還風吹雨淋。
李東被西北風都吹皴了,有點讓人心疼,闵凝又問了問他和王真阿姨,李東眼裏才有了點喜悅:“她現在挺着個肚子,也有六個月了,回頭等生下來,我倆就扯證,叫你去吃喜酒。”
這是個好消息,都是天涯漂泊人,他倆終于定下來,要生根過一生了。
闵凝由衷祝福他,就這麽說說笑笑地,轉眼就到了飯點。
李東看看表,直接開門見山:“妹子,下午茶咱們也吃過了,你要有事,直接說,天都黑了,我得趕回工地盯着去,最近不太平,黑天瞎火怕有人鬧事。”
甭管是誰鬧事,隻要出在李東轄區,有事就得他擔着,社團愛生事的人多,難怪他不放心,闵凝也不拖沓,直接把查闵星的事和盤托出。
李東了然,沉吟了有五分鍾,爲難道:“闵星回來的事,我聽說了,确實挺突然的,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回來,這些消息一直是封鎖的,直到有人在陸國大大樓裏見過他,這我們才知道的。按理,這種悄悄空降的事,都是貼身的人才知道,我……妹子你也知道,身份已經夠不上了,打探不到陸先生身邊的事。”
闵凝這才發現是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闵星算陸北的公事,也是私事,自然不是一般手下能接觸到的。
想探闵星的底,除非闵凝向陳凱和程遠彬刺探……妹妹要了解親哥哥還要如此麻煩,可見陸北身邊被圍得有多周密。
“其實,要查闵星在南方的情況,我倒想起個人,你也認識,沒準他能幫忙查到點東西。”
“是誰?”
“喬涵。他家是潮汕人,祖輩在南方起家,在南方一直都有勢力,闵星在那邊那麽多年,讓喬涵查這事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