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得一聲,猶如鏡面倒映藍天的湖面上,少年人劃出長長一條弧線,最後重重跌落在湖面之上,濺起水花無數。
少年郎伸手揩去嘴角悄然淌下的一條鮮紅血線,主動踏步出去,一步墊在那長髯刀客的腳下,輕微翹起一勾,徹底将長髯刀客翹起,而後猛然擰身錯位,一腿掃向這位神仙俑的頭顱。
雖然已經懂得開口說話,但仍舊扭頭僵硬的長刀武客不偏不倚地輕微側頭,躲過了李清源這氣勢洶洶的一記鞭腿,猛然伸出一手抓住少年郎一隻腿,腳下踏弓字步,以腰帶動發力,驟然擰身後仰,将李清源高高後甩出去。
少年人後背着地,轟然撞在湖面之上,身體左右劃出兩道水花,筆直一路劃出。
最後少年人猛一挺身,借用後背向湖面一頂,這才借助湖面反饋來的力道自湖面上彈起,而後他疊步連出,拖出長長一段幻影,再次主動迎上長刀武客。
而魔尊則是在一旁冷眼旁觀,眼看着少年人的境界逐漸攀升,自彙溪境界初期,逐漸走至中期,甚至無限接近于巅峰實力了。
即使魔尊知道少年人是從點星境界散盡靈重修,但是他仍舊有些驚詫于少年人攀爬境界的速度。
而且他更能确定少年人可不止是單純攀升境界這般簡單,好像依稀之間,少年人還在試驗些什麽,而且一旦成功,必定不同凡響。
李清源一拳遞出後,趕忙一側身,這才躲過已經無刀的長髯刀客一拳,隻不過長髯刀客緊接着縱身一躍,飛起一腳。
李清源一襲白袍微動,而他自己則是後仰出去,順勢一腳蹬在長髯刀客飛來那一腳上,身形快速向後掠去後,以腳尖輕靈點地,飄然落地。
與此同時,長髯刀客已經一拳黏着那一襲白袍,筆直跟随而來。
明明一拳臨門,李清源卻不慌不忙地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個古怪起手式。
一手長伸于前,一手高舉于身側,好像正在等待長髯刀客一拳遞來。
長髯刀客果真筆直遞來一記老拳,少年人正在此時恰巧睜開雙眼,一雙丹鳳眸子之中,精光流轉其中。
長髯刀客仍舊僵直遞出那一拳,雖然行動僵硬,但卻是實打實的升月境巅峰實力,這一點,結結實實挨過長髯刀客一頓結實老拳的李清源最爲清楚不過,更何況這長髯刀客是根據正兒八經神人金身再澆築有珍貴罕見的金屬澆築制成,排除升月境的氣機波動外,光是肉身力量就極其不俗。
魔尊緊緊蹙起眉頭,有些好奇少年人該如何以弱小的彙溪境界,接下長髯刀客的這明顯高出少年人一個境界有餘的升月境一拳。
李清源那長伸于身前的那手蓦然收攏,整個身形猛一後撤,而後少年人高伸于身體一側的那手掄起一個大圓,忽然搭在長髯刀客的手肘之後,猛然上推而去。
李清源收攏起來的手迅速跟上,一掌印在長髯刀客的眉心印堂,将之重重推出。
與此同時,少年人還要以肩膀重重“點”在長髯刀客的胸膛中央,隻不過在臨近他的胸膛中心時候,少年人蓦然收了力氣,看的魔尊直
皺眉頭。
魔尊伸手點指長髯刀客,一抹血色光輝刹那籠罩在其身上。
魔尊赤羽雙手抱着臂膀,囑咐李清源道:“不用在乎出手輕重,隻管出手即可。”
李清源疑惑地望了眼長髯刀客身上的血色光幕,而後又将眼神投向抱着臂膀的魔尊。
魔尊氣笑不已,好家夥,還擔心自己一會不小心打破了我的血色光幕?從而一不小心打壞了那尊長髯刀客?
你這小子平常頓頓是吃大蒜的?所以“氣焰”才會如此嚣張?
“隻管打,打壞了算本尊的!”魔尊冷哼一聲道。
少年人将信将疑,向前重踏一步,再次擺出一個古怪起手式。
長髯刀客一沖而過,一把向少年人抓去。
魔尊再次将眉頭緊鎖,因爲少年人不再似先前一般被那尊長髯刀客暴打,而是經過一段過渡期之後,大有反過來将那尊長髯刀客暴打一頓的趨勢。
若不是“自家東西自家心疼”,少年人怕自己出手忒重,而且長髯刀客身上還有自己加注上去的升月境靈,此刻說不得真的就要被少年人拆了胳膊卸掉了腿兒了。
果然,少年人在一肩膀頂在長髯刀客心口時候,發出砰然一聲巨響,振聾發聩。
最後魔尊都不得不偷偷加大了用以維持那血色光幕的靈補給,這才沒有招緻血色光幕那一點靈性徹底消散,從而被少年人一肩膀将長髯刀客頂飛出去。
饒是如此,少年人仍舊将長髯刀客打得猶如斷線風筝,飛了出去。
轟然落地的長髯刀客,瞥了眼被自己擲于地上的長刀,又僵硬地将頭扭過去,瞥向魔尊。
魔尊赤羽點了點頭,屈指一點,一道血色光輝再次洋洋灑灑,落到長髯刀客身上。
長髯刀客手掌相擊,有鐵石相擊聲音傳來,铿锵作響。
緊接着長髯刀客一身氣機暴漲,一步跨入點星境界。
李清源一雙丹鳳眸子微微眯起,心口有金光暴漲,即将有一輪新月自他丹田胸口升起,隻不過被少年人在幾次深呼吸下,悄然壓住。
但是少年人一身修爲境界,卻難以自抑地攀升到了彙溪巅峰。
他體内那一條若江大河,奔流不息,嘩嘩作響。
相較以往,這條大河甚至更寬更廣,聲勢更爲浩大。
再次從一位普通人攀升到彙溪境界,李清源相較于當時葬神窟之中的自己,對于修煉一途,有更深的感悟,所以每一步相較以往,打下的根基要更牢固,所積累的底蘊要愈加深厚。
至于如今之所以能夠輕松一步破境,但李清源卻沒有選擇就此一步邁出,還有一層原因是因爲白衣少年在嘗試,在驗證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他想要将那《太初》《太易》兩篇,徹底于自己身體之中印刻交融,融會貫通。
他所求的是舉手投足之間,皆能按照《太易篇》的靈脈絡走向遊走靈,有條不紊,皆能以《太初經》中的一招一式,能夠化作自己不經意間出手或是下意識施展而出的普通招式,使得身體本能反應,臨場應敵。
李清源雙手攥實,踱步出去,主動迎上長髯刀客。
魔尊驟然睜大一雙赤色流轉的雙眼。
長髯刀客在臨近少年人周遭的時候,一陣狂風徒起,李清源僅是伸出手來在長髯刀客胸口輕描淡寫一抹而過。
而後這位非但是幾乎媲美金剛體魄肉身,更有點星境界力量加持下的長髯刀客身形便倏然倒飛出去,重重跌落湖面之上。
魔尊再次望向仍舊輕松寫意,雙手負後的少年人,眼中那一抹驚詫再也掩藏不住。
魔尊赤羽想了想,再次點指出去,那尊長髯武客再次戰力猛然再越,成爲點星境界巅峰的修爲。
接連越過兩個大階對敵厮殺,就連當年的自己都不能保證做到,更何況長髯刀客的一身修爲,并非凡體,你李清源再赢一個看看?
魔尊赤羽一念及此,那尊長髯刀客也早已按捺不住,一步步踏出,轟隆作響之間,地動山搖,它一步步踏出,過程之中,他擡起一手臂,向着李清源揮手過去。
白衣少年嚴陣以待,蓦然之間細細眯起一雙眸子,伸手一拳揮去。
兩人拳頭同時間對碰在一起,一陣陣肉眼可見的聲浪風浪波濤洶湧,擴散出去。
而後兩人同時分散開來,隻不過長髯刀客僅是後退三步,而少年人接連退出數十步,這才堪堪止住腳步。
長髯刀客僵硬抖了抖手腕,整個身子蓦然彈射出去,再次與白衣少年對拼一記,這一次,白衣少年愈加不堪,直接猶如斷線風筝倒飛出去,落地時候,少年人嘴角已經有絲絲血迹落,雙目也因爲用力過度而顯得有些赤紅。
動作僵直的長髯刀客速度并不慢,他猛然出現在少年人面前,一拳砸在少年人頭頂。
少年人頭顱與平如鏡面的湖面親密接觸,有聲轟然作響。
長髯刀客這才收回那雙砸在李清源頭頂的手。
倒在地上的李清源倏然睜開雙眼,精光爆露。
在他心胸筋脈内,他當下的丹田周邊,那條浩蕩瀚然的靈長河周而複始,奔流不息。
若是細聽,像是有人喃喃念經,傳遍白衣少年周身各個大穴。
長髯刀客不管不顧,一步步向着少年人移動而來。
李清源扯了扯嘴角,擡起一手,于是有無數浪濤聲在少年人身上蓦然響起。
魔尊猛然踏步出去,一把拉住長髯刀客的後肩向後一扯,而他自己則是翩然掠出,遙遙向李清源對轟一掌。
白衣少年轟然倒地,而後自被自己砸出了巨大水幕的湖面之中站起,怒目而視。
魔尊毫不在意,手掌一推,将長髯刀客放到一旁,自己也倒掠而去。
少年人望向魔尊,眯起一雙丹鳳眸子,良久之後,開始哈哈大笑。
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徹底一步跨入升月境界。
魔尊仍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隻不過是悄然背過身去,神色憤憤。
虧得自己出手快,及時将長髯武客拽回,不然真算自己的?
自己從哪兒給這臭小子在尋來這麽一尊神人金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