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蟬鳴,,猶如一場合鳴,往往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已經驟然綻開。
李清源翻身下來,自然有微風拂動,從這炎炎夏日手中,偷得浮生半日涼。
早已經是點星境界的他,體表漫上一層靈長河之後,外界冷暖寒暑,其實已經算是與他無關,徹底劃開了界限。
隻不過如今的李清源卻故意撤去了萦繞在體表的靈長河,手中細細摩挲着一塊被世間人冠名以“清涼石”的東西,入手微微涼,表面光華圓潤,似是小鵝卵,有一絲絲清涼氣,不斷順着李清源的手心“攀岩”而上。
不光是摸在手心,就是尋常擱置在房間裏,就能讓整個房間達到“夏涼”的效果。
此物通過陽光照射而産冷,傳言是采于極南之地的冰島之上。
經過陽光照射而産冷的過程,有點像是冰塊融化,隻不過無論是效果還是消耗速度都要比冰塊多出一大截罷了。
而且每到下一季寒冷時分,放在院子裏以清水澆灌,再凍上那麽一個冬季,來年盛夏時分,便又是一條“好漢”。
此物放置在家中,若是感到過于涼快或是炎熱了一些,大可以根據需要增加或是減少這種“清涼石”的數量,隻不過這樣一塊初看一眼,質地普通的石頭,價格委實不便宜就是了。
往往這麽一顆,就是十好幾顆銅闆的價錢,若是再如同市面上那些個經過雕刻聖手一番“修飾”後,制成那類或是小人,或是小船,或是各類動物種種奇巧物件兒後,價格還得翻一番,起碼要一顆碎銀起步喽。
這種一般專供給家境殷實的大門大戶,也唯有這種大門大戶,房間内才有足夠的空間,才需要擺放如此多的清涼石用來鎮暑不是?
尋常人家,那裏還需要這麽多的清涼石?往往是一間房間就足以,甚至整個房子靠這麽一塊清涼石用來維系涼氣,都有可能綽綽有餘,再者此物十分方便攜帶,尋常出門揣在懷裏,或者夜晚入夢時分,放置于自己床頭,便有徐來清涼風,能夠在盛夏時分,偶得一夜自在夢。
隻不過李清源倏然之間,重新抽調出那條靈長河萦于體表。
與此同時,酣睡不已的老管家,同樣睜開了眼睛,相較于之前,此時的老管家,愈加神采奕奕,一對眼睛粲然生輝,此刻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這位小仙師在酒裏面動了“手腳”不是?更何況老管家已經是資曆極深的老江湖了。
他不由向李清源抱拳,隻是尚未出聲感謝,就已經被李清源打斷。
李清源揚起一手,輕輕置于嘴前,示意老管家不要出聲,同時又伸手指了指樓頂。
老管家附耳聽去,勃然大怒!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兩人屋瓦之上,已經密密麻麻站了一位又一位江湖高手。
更有兩股攝人氣勢,悉數内斂,無形之間,隐匿于遠方,似是藏在暗處蓄勢待發的毒蛇,隻待“有緣人”的突然經過,便會猛然“出洞”,給予敵人以緻命一擊。
自從喝過眼前這位小仙師的山上佳釀之後,不知爲何,老管家覺得自己非但靈覺較之以往,要愈加敏銳外,一直邁步不前的武道關
卡,居然有所松動。
所以老管家如今一身拳意,已經悉數攀至巅峰,就待遞出那麽一拳,直抒胸臆。
李清源瞥了眼如今的老管家,在第一大境跌跌撞撞又爬爬的李清源自然對于老管家如今的狀态熟悉不已,昔年自己破鏡,不皆是處在這種玄妙無窮的狀态之中?
所以李清源擡起手後又落下,沒有就此讓老管家褪去一身拳意,以防被外界那些個“偷偷摸摸”摸到近前的那些江湖客知曉自己一夥兒早有防備。
李清源一手摸着下巴,踢了踢身旁那隻先前酒桌上就一雙眼睛賊溜溜想要跑去與帷帽女子一間房子的小兔子,早就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小兔子,一溜煙跑上了李清源的肩頭。
李清源仔細端量着老管家的狀态,準備任由老管家遞出那一拳,因爲這類破境的事情,機會稍縱即逝,若是此時讓老管家就此打住,說不得今後老前輩就再無今時今日的這般機會了。
隻是老管家卻忽然将一身拳意,悉數凝聚于己身收斂,再無一絲拳意外洩。
李清源不由疑惑望去。
老管家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花白的胡子,“早已經不是啥熱血少年郎喽,知道輕重緩急,再說,誰說錯過這一次的武道瓶頸松動,我就不能趕上下一次?世間困難,有時候之所以于自己來說是一件頂困難的事情,其實是因爲你自己将它看得過于困難了。”
氣勢渾然一變的老管家,摸着自己臉龐,悄悄摸摸補充了句,“這也是老夫方才才曉得的啊,小仙師可莫要将老夫笑話了去,要臉的。”
李清源哈哈大笑起來,伸手一揮,便有無數清涼石被李清源收入袖中。
繼而李清源屈指一彈,無數清涼石倏然激射出去。
與此同時,屋瓦之上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音,
老管家望向房梁之上,偷偷向這位小仙師豎起大拇指。
原來是那些個清涼石經過小仙師衣袖一揮下,落在屋瓦時分,驟然抓炸作一大片冰魄,附着屋瓦之上。
那些個瓦上君子踩到這些冰塊,可不剩下個跌落到地上的下場?
李清源面向老管家笑道:“接下來,可就要勞煩老前輩一展身手了?”
老管家一擰身子,一身橫練外家氣機暴起,忽然意識到什麽,望向李清源。
李清源笑着點頭,“那兩人由我來對付。”
老管家灑然一笑,得,和着人壓根兒沒打算讓自己插手。
老管家長身而起,直接破開屋瓦而去,先是一拳打爛了仍舊在屋瓦之上,頑固逗留不去的一人,而後又扛起此人,狠狠将之抛出,尚未來得及趕赴而來,方才重新捂着腰爬上房頂的那些個江湖客便被重新砸下屋子。
偶然記起李清源成與自己講過的趣事,管家老人嘴角上揚,一身拳意肆無忌憚外洩的他伸手捶了捶自己老腰,“比不得年輕人喽,那你們就,先來十個讓老夫打一打?”
聽聽這老不羞的,一大把年紀了,怎得就不說人話了?
相比較這處幾乎就是一面倒的局面,李清源這一處戰場,則是安靜的詭異。
因爲那
兩人,早已經躲起,就連最初猶如暗夜晝星一般的氣機流轉都已經被他們小心翼翼的藏起。
一襲青衫的少年郎搖頭一笑,想讓自己在“看見”兩人靈乍現後,急匆匆趕來,而後一腳踏入這一處早已經被設置好的陷阱裏面?真不知道這兩人的第二大境是如何修成的,對付自己一個點星境的毛頭小子,都這麽小心翼翼?
依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如果自己不踏出這一步,那兩人約莫就不會出來了?
李清源便笑了起來,這種情況自己不是在熟悉不過了?
當初在那條黃泉長河之中,那些隐匿在畫卷黃泉之中的怪物,不躲得更深?
事後怎麽樣了?
李清源雙手負後,一步踏入其中。
而後他所踏立之地,驟然亮起一片燦爛光輝,轟然一聲,炸裂開來。
遠方高高山崖處,一高瘦一矮胖的男子對視一眼,非但沒從對方的神情之中瞧見一絲輕松,反而眼中一抹震撼愈來愈烈。
在他們眼前,有一道通達天際的白虹起先細如銀針,最後居然已經有粗壯瀑布大小,不斷向兩人襲去。
高瘦男子狠狠抹了一把臉龐,低罵一聲後,狠狠招呼矮胖男子道:“跑!”
早就由此打算的矮胖男子聞言後,霎時扭轉腳跟,随同高瘦男子禦風而去。
兩人方才離開,那道白虹便轉瞬襲至,将兩人所待着的山崖給吞沒得渣都沒剩下半點。
好在逃脫及時,但卻吃了一嘴灰的兩人狠狠吐出一口唾沫,怎麽也壓抑不住自己的驚訝了。
這才分開多久?
這天殺的不正常的小子,怎麽感覺愈加厲害了?
兩人幾乎同時一扭頭。
在兩人身後,站着位一襲青衫,正抱着臂膀,大有一副看戲神态的少年郎。
邪乎!
兩人對視一眼,太他娘的邪乎了!
一個區區點星境的毛頭小子,在自己這第二境最後一境以及一位龍境面前,就這麽神出鬼沒地出現了他們的身後?
要知道,這少年人,可是還有一柄極有可能就是一把仙兵的銀色長槍!
足夠傷到他了。
隻不過這又如何?
高瘦男子飄然轉身,望向那個抱着臂膀的少年人,面巾下的臉龐咧嘴一笑,“這麽巧?咱們又見面了?”
李清源笑意盈盈,“真的隻是巧?”
高瘦男子灑然一笑,幹脆與同樣嘴角帶笑的矮胖男子找了個地方坐下,眺望遠方那座李清源下榻的客棧,啧啧稱奇道:“這麽一位凡間尤物,啧啧,若是我早就将她拿下了,哪像你小子似的,這麽磨磨唧唧的,丁點兒不濟事?”
另外矮胖男子插嘴道:“這麽好的小美人兒,哪裏能夠白瞎在你手裏?”
兩人對視一眼,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李清源一對眉頭愈皺愈深,最後猛然一回頭,心下一沉。
果不其然,遠方屬于莊倩兮的那間房子,蓦然爆起一陣火焰,直沖霄漢。
李清源臉色陰沉如水,爲火光所照耀的一張臉龐,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