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會看着諸将,順手從桌子上拿起酒杯往肚子裏倒下一杯酒。蜀中的酒果然香醇,他喝完還不禁舔了舔嘴巴。
會場陷入短暫的沉默中,諸将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鍾會自然知道這是爲何,他早以料到。
“還有三分鍾。”他又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說道。
他突然走下台階來到鍾邕一旁,小聲附在鍾邕的耳朵一旁說道:“按照我之前吩咐你的事情,現在就去辦!”
鍾邕會意般的點了點頭,立刻走了出來。諸将看着離去的鍾邕,頓時感到不妙。原本有些平靜的縣城裏,一時間響起兵器相碰撞發出的聲音。
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正從會場不遠的地方趕過來。
胡烈感到額頭有些發熱,于是猛擦了擦額頭。汗珠順着他的手流了下來,滴落在地上。其他人也感到莫名的壓迫感,湧上心頭。
時間又過去了兩分鍾,外面的腳步聲似乎就快到這裏了。諸将的内心越來越緊張,不安籠罩着整個會場。
“隻剩一分鍾了,想好的話快點答複我。”鍾會故意把聲音提高,在提醒着底下的所有将領。
隻是,還是依舊是沉默。
鍾會料到會是如此,于是拿出了他最後的殺手锏!
鍾會從身上拿出僞造的郭太後遺诏,攤開舉起對諸将喊道:“大家看,這是郭太後親手寫下的遺诏!”
聽到這話,諸将都急忙盯着遺诏看了過去。雖然他們并不能識别那是否是郭太後的字迹,但看到那遺诏的時候他們還是驚了。
諸将清楚地看到遺诏上的字是用血寫下的,白色的布匹也因此變得血紅起來。
“将軍,這是!”胡烈看着鍾會舉起的遺诏,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其他人也是一頭霧水,不知怎麽突然會出現有關郭太後的事情。
鍾會緊盯着諸将的反應,他需要得到大多人的支持。
“現在,我宣布郭太後遺诏。”鍾會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攤開遺诏念了起來。
諸将聽到,都急忙跪倒在地。他們低着頭,不敢有任何舉動。胡烈的心在不停地跳動,甚至喘不過氣來。
“司馬昭弑君,大逆不道。篡位之心,昭然若揭。特命鍾會爲讨逆大将軍,奉命征讨重振魏室!”說完,鍾會拂了拂自己的袖子。
“什麽!”諸将聽到遺诏的内容後都慌忙地擡頭看向鍾會。隻見站在台階上的他,正用犀利的眼光看着每一個人。
“将軍,太後不是在三年前就去世了嗎?怎麽會留下此遺诏?”胡烈又忍不住問道。的确,他的疑問也是諸将的疑問。
郭太後已經在三年前去世,突然出現遺诏怎能不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你這是在懷疑我僞造遺诏嗎?”鍾會有些不滿地看着胡烈說道。
說完,鍾會又繼續說道:“我鍾某常年想要報效魏國,現在時機已到怎麽輕易放棄。我手中尚且還有數十萬魏軍,而且剛得到大批物資補給。受郭太後遺诏之日起,就一直等着這個機會。”
話剛落地,隻見留着魏室血脈的夏侯鹹站起說道:“我願意擁護鍾将軍,讨伐試圖篡位的司馬家族。”
跪在他一旁的王買、句安等人也站了起來喊道:“我等願意誓死追随鍾會将軍,讨伐司馬昭興複魏室!”
一時間,讨伐司馬昭的喊聲在會場裏響了起來。而這正是鍾會想要的,得到他們的支持勝算就大多了。
但總有那些不願跟着他的人,比如像胡烈還有監軍衛瓘等人。鍾會早想好了如何應對他們,不讓他們影響他接下來的行動。
此次在會場宣讀郭太後遺诏,就是鍾會趁監軍衛瓘不在之時做的。如果他在場,必将反對。
“先等等!”胡烈站起喊道。剛轉身的鍾會聽到他的話時,站住背對着諸将。
“這份遺诏是假的,假的。”胡烈一針見血的指了出來。“明明就是鍾将軍有自立野心,卻以郭太後的名義來給自己争奪主動權。”
鍾會沒有立刻反駁他,而是冷笑着轉過身來看着他說道:“想必你是忘了自己是大魏的臣子,甘心做司馬家族的走狗了吧!”
“你......”胡烈竟然一時詞窮。
“你說這份遺诏是假的,你就僅憑郭太後是三年前去世就可以說是假的嗎?真是可笑至極,你口口聲聲說我是謀逆之臣,有郭太後遺诏大家心裏自然清楚到底誰才是!”
鍾會話裏有話,明白人都清楚。他也絲毫沒有跟胡烈客氣,訓斥了他一番。
就在衆人停着兩人争吵時,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衆人急忙朝屋外看了過去,看清楚時諸将都驚了。
鍾邕帶着全副武裝的魏軍士兵包圍了整個會場,把裏面圍的水洩不通。諸将大爲驚訝,不知鍾會這是要做什麽。
外面的陽光照射在士兵明亮的劍上,閃出一絲寒光。鍾邕也一手握住别在腰間的寶劍,在諸将驚愕的眼神注視走了進來。
鍾邕走到鍾會面前說道:“将軍,士兵們都帶來了。”說完,他指了指把會場圍住的魏軍士兵。
“可靠嗎?”鍾會低聲問道。
“可靠,都是發過勢誓死效忠于我們的。”鍾邕帶着自信的口吻說道。
“嗯,做得很好。”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家别緊張,我鍾會不會胡亂抓人。”他朝胡烈冷笑着說道,像是就是要說給他聽的。
“既然大家那麽猶豫,那麽就讓我給你們做決定!”鍾會接着說道。“不願意從我的,自然就要被帶着。願意跟着我的,我保證事成之後大家共享榮華富貴。”
諸将面面相觑,擔心着自己性命安全。
他們露出嚴峻的表情,一旦選擇了跟随鍾會反叛司馬昭那就沒有了退路。
魏将王買、句安、夏侯鹹等人依舊表示要跟随鍾會讨伐司馬昭,隻有胡烈等人還依舊猶豫不決。
“我不相信那是真的,大家别被鍾會的一番言語給蠱惑了!真正要謀逆的是他,那份遺诏一定是他僞造的!”胡烈惡狠狠地說道。
鍾會倒也平靜,直接對着士兵說道:“把他給我帶走,留着他這樣的人定當擾亂軍心!帶走關押起來,待事成之後再處置他們!”
帶走的還有跟胡烈一樣不願意反的将領,但那也隻是少數。因爲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答應鍾會的要求死的就是他們。
“鍾會,你會後悔的!”被士兵押走的胡烈邊走邊朝身後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