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劍…黑劍…黑劍…”
雜亂的喧嚣,撕扯靈魂的血腥,那回蕩于心底深處的驚嚎不斷刺激着羅亞。
‘…還有二十六個…比亞諾…你睜大眼睛看着…我羅亞…不是你口中的蝼蟻…我…不受任何人束縛!’
扪心血賤,羅亞的殺意堪比末日山中的烈焰,炙熱無比,每一次突進都會數名惡徒倒在黑色巨劍下,那股子迸散開來的血腥味如毒藥一樣,讓他不斷揮劍,沖殺,劈砍,永不停歇。
幾十步外,藍眼惡徒看着羅亞的強戰态勢,竟然背生寒息,并且心懼之餘,他愕然發現黑劍士的身影似乎見過,隻是此刻完全想不起來。
餘下的惡徒看似圍殺四周,可他們強撐的氣勢已經生出怯弱,其中一名惡徒後退至藍眼惡徒身前,急聲開口:“…該死的傭兵…怎麽如此強大…我們恐怕不是對手啊…”
不成想藍眼惡徒一記重斧落下,這名多嘴的家夥立刻化作兩半,濺出一抹血花。
其它惡徒發覺這個情況,均是一愣,而羅亞也擡目看來,隻是相較于惡徒們的驚然不解,羅亞更多的是冷酷。
“…哧…哧…”
在無形壓力的侵蝕下,藍眼惡徒蓄力于身,手握長斧拖地前行,哪怕他兇狠如獸,可細看之下就會發現,他底氣空蕩,神色之内也彰顯出蝼蟻掙紮的身影。
“黑色的巨劍…你讓我感到很熟悉…你…你也是來自艾雲沃爾的惡徒…”
藍眼惡徒冷聲,可這話在羅亞耳裏就像萬千利劍射穿靈魂一般,讓他痛楚難忍。
艾雲沃爾,對于敏西利亞斯的人而言不過是罪惡卑賤之地,可對羅亞那就是煉獄,它就像一根鎖鏈,牢牢鎖着羅亞的靈魂。
“…呼…”
羅亞粗息微喘,待其一股力潮湧入雙臂,羅亞形如座狼撲咬,飛躍沖上,藍眼惡徒見之目縮退身,橫斧抵擋,隻是羅亞氣力強勁,隻把藍眼惡徒給破退數步之遠。
相持中,藍眼惡徒盯視着羅亞那雙充滿詭異的灰牟,也就激靈一瞬,藍眼惡徒才明白自己爲何對那羅亞有熟悉的感覺。
“原來是你…罪惡之子…弑父的惡魔…”
冷不丁的聽到這聲,羅亞心神一顫,旋即身形遲鈍,藍眼惡徒覺察到羅亞的疏漏,立刻反身沖步,其它惡徒也都齊出,數十柄戰斧短劍四面砍來,此景隻把看台上的城民吓住。
“去死!”
藍眼惡徒躍身撲砍,但羅亞不甘命亡于此,危機瞬間,羅亞竟然在靈魂激湧中迸射出一股極強的氣息,這氣息昏黑如塵,席卷在羅亞周身。
面對突如其來驚變,藍眼惡徒毫無阻擋,直接在半空中被黑息力量反斥開。
‘…噗…’
沉身落地,藍眼惡徒噴出一口濃血,透過煙塵看去,羅亞重劍插于地,整個人呈現半躬站立,那濃濃的黑息就像鎖鏈一樣纏繞在羅亞周身,讓他痛苦嘶嚎。
“黑劍這是怎麽了?好像被人束縛了?”
“那黑色的氣息是什麽?難不倒黑劍是巫徒?”
一時間,城民驚呼不已,至于主觀閣華蓋下的紮裏克公爵,也是滿目驚訝:“怎麽回事?”
“大人,需要奴下請巴薩羅穆前來麽?”
近侍低聲,紮裏克眉頭緊鎖,起初他隻以爲黑劍士是個實力強勁,身位卑賤的戰士,可是照此刻的情況來看,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大人,這黑劍士來路不明,在下看來…他似乎帶有詭異之力,爲了敏西利亞斯的民心所在,大人還是讓巫徒巴薩羅穆大人來察看一番!”
普羅奧也谏言,紮裏克點頭:“立刻讓巴薩羅穆前來!我倒要看看這個黑劍士到底是什麽來路!”
鬥場中,羅亞以不明之力襲身,從死路奪生,直接将藍眼惡徒這些人的鬥志給沖散,見此,看台過道上的布曼急聲:“快把半妖人放出去,這個卑賤的畜生,決不能讓他活着走出角鬥場!”
聽到這個命令,衛兵立刻去釋放半妖人入場。
‘…弑父的惡魔…哈哈哈…看來傳聞是真的…灰目棄兒…雖然強如惡魔,卻被罪惡所詛咒,時時刻刻不得安甯,哈哈!’
藍眼惡徒嘲弄冷笑,反觀羅亞,整個人已經癫狂,多少個日夜中,羅亞希望擺脫靈魂深處的罪惡,可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仍舊活在罪惡束縛中。
盯着隻剩半條命的藍眼惡徒,羅亞青筋暴凸的手臂執起黑劍大步沖上,哪怕羅亞無視周圍其他惡徒,大開背後防禦,那些悍種們也沒有勇氣再沖上去,似乎羅亞身前若隐若現的黑息就是地獄的門庭,一旦觸碰,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到底是誰?”
劍鋒頂喉,嘶聲怒嚎,質問下,藍眼惡徒望着羅亞癫狂痛苦的模樣放聲大笑。
“在艾雲沃爾,罪惡無處不在,可是能夠被稱之爲神靈唾棄者的惡魔卻隻有一個——就是曾經的野獸戰士——黑劍比亞諾從死屍肚子裏救出來的惡嬰…”
“住口!”
“那個家夥終其一生,爲戰而活,喪于他劍下的生命無數,到頭來卻被意外被自己的傳承人斃命,可笑,實在可笑,灰目的靈魂,這就是他罪惡的懲罰…現在回想,我們這些惡徒與他相比不過是塵埃中的一粒…微乎其微!”
眼看藍眼惡徒愈說愈清,羅亞無法忍受過往痛楚的煎熬,他怒嘯揮劍,斬斷藍眼惡徒的半個身軀,那股子血泉更是濺了羅亞滿身。
“…咳咳…咳咳…”
遭受緻命一擊的藍眼惡徒再度噴出一口濃血,旋即沒了生息,可羅亞被翻出罪惡曾經卻沒有停止。
“他…他…他就是那個野獸戰士收養的惡嬰…這怎麽可能…”
“…生于死屍腹中,養在血殺臂彎之下,這等連神靈都唾棄惡魔怎麽還會活着…”
“和惡魔比起來…我們艾雲沃爾之名的罪惡将渺小至極…”
聽着身後的唾聲,羅亞回身看去,殘存的十多名艾雲沃爾惡徒均沖自己漏出憎恨而又恐懼的神色,并且這些人生自靈魂的蔑視簡直讓他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