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鬥場内的厮殺進入白熱化,安西爾視線就像利爪一樣死死鎖住黑劍士的每一瞬息,在塵土飛揚、血融雨幕中,黑劍士的拼殺堪比辰星餘輝,雖然暗淡幾乎無見,可在所有人以爲他将要斃命之刻,黑劍士往往會迸射出炙熱烈陽,這在安西爾眼中,那就是用生命在戰鬥僅次一點,黑劍士已經超越太多太多的強者。
“團長…團長…屬下查到那家夥的消息了…”
阿傑爾急聲奔來:“屬下從鬥場招募處探得消息,那黑劍士名爲羅亞,其生有無瞳灰目,是傳聞中遭受神靈唾棄的罪惡之子,除此之外,屬下還發現一些衛兵集結在鬥場死屍搬用道方向…似乎在準備什麽…”
“衛兵集結?”
安西爾稍疑,随後他轉首往向主觀台,華蓋下,本屬于紮裏克公爵的主位上已經空蕩,這不免讓人困頓。
思量片刻,安西爾再看着鬥場雨幕中的血戰,他忽然反應過來。
“紮裏克公爵诏令下的血屠盛宴是爲了穩固治下,宣揚他敏西利亞斯的軍威強大,可羅亞卻是罪惡的象征,這與公爵的深意相差甚遠,無論如何,公爵已經不會留下這個強大的劍士…隻是…”
話到這裏,安西爾的神色一沉:“可是所謂的傳聞不過是統治者掣肘萬千部下的手段…我隻看到羅亞在用生命去戰鬥,這樣強大的戰士若是被命運傳聞給絞殺在鬥場塵土下,那才是最大的可笑!”
“團長,難不成你要救下此人?您可想好了,那家夥不過是個傭兵,萬一出了差錯…對咱們風之團可是滅頂之災…”斯嘉麗覺察到安西爾的深意,神色明顯不安起來。
“滅頂之災…”安西爾低聲自言,看似在猶豫。
可當天空傳來一聲驚雷,那股子震撼霹靂直接驅散安西爾的寡斷,他知道,自己若想步入白城之地,位加封爵,成爲榮耀王座上的人,就必須斬斷數不清的枷鎖荊棘,但放眼現在的風之團,還沒有誰強大到可以與自己一樣無視命運。
現在,鬥場中的那尊身影就像塵埃鎖鏈中的抗逆者,他在用生命戰鬥,用靈魂爲自己尋去道路。
“斯嘉麗,立刻傳令亞岱爾,亞爾維斯,讓他們帶人趕來!”
“團長,你…”
斯嘉麗還想說什麽,可是安西爾那雙湛藍卻充滿山威之懾的目光射來後,斯嘉麗把所有的話咽進肚子裏。
督政廳前,卡尼亞礦場主克勞德風塵仆仆趕來。
“不知内務大臣詹姆士大人在哪?”
面對問話,留守督政廳的官員瞟了克勞德一眼:“今日是公爵大人親召的血屠盛宴賽,所有大人都前往角鬥場了!”
聽到這話,克勞德轉身出,在僻靜處,克勞德急的滿身是汗,貢金被劫,若是克勞德直接告知公爵,必定人頭落地,所以克勞德想要先找到詹姆士,從這位内務大臣嘴裏探探風,就算不能免罪,也至少從輕發落。
“主人,屬下這就去角鬥場找詹姆士大人?”
克勞德的衛隊長伯格出聲,克勞德搖了搖頭:“不行,我得親自去!”
克勞德轉身向角鬥場趕去,來到入場口,督城軍士已經戒嚴前往貴族閣的通道,克勞德趕緊沖伯格示意,伯格掏出數枚銀币,遞給值守的軍士。
“敢請傳告内務大臣詹姆士一聲,就說他在卡尼亞地區的老朋友來見!”
軍士接下銀币,眉頭一挑,看着克勞德不動,克勞德趕緊再遞上幾枚銀币,軍士才冷聲:“等着吧!”
片刻後,詹姆士的内務官從通道裏走來。
“大人在卡尼亞的老朋友呢?是誰?”
不遠處,克勞德趕緊小跑過來:“内務官,在下卡尼亞礦場主克勞德,有要事需要面見大臣!”
“你?”
内務官目中不屑,克勞德隻能再奉金錢,與那些軍士不同,對于詹姆士的内務,克勞德直接奉上數枚金币,讓後賠笑:“事關緊要,請大人帶路!”
貴族閣内,詹姆士靠在柔軟的椅子上觀看比賽,在安西爾注金的資助下,詹姆士此番賺了個滿缽。
“大人,卡尼亞礦場主求見您,說有要事禀告!”
内務官悄悄進來,小聲禀告,詹姆士冷哼一聲:“那個惡棍商人,有什麽要事?定然是礦場出了問題!”
話雖這麽說,但詹姆士還是起身出來。
在通道樓階的軍士值守屋裏,詹姆士與克勞德一進來,軍士很有眼色的守在外面。詹姆士還沒有開口,克勞德噗通一聲跪下。
“大人…求求您救救在下吧!”
面對克勞德的模樣,詹姆士眉頭微皺,叱聲:“說吧,你這個廢物,礦場又出什麽事了?”
詹姆士手端銀杯慢慢小酌,結果克勞德話一出口,詹姆士直接驚顫,旋即酒水噴的滿身。
“你在給我說一遍?貢金怎麽了?”
“大人,貢金車隊昨夜運往督城,可是後半夜在下接到警示号角,待在下追去察看,貢金已經被劫,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你…你…”
詹姆士氣的直哆嗦,連話都說不完整。
“廢物,你這個時間點把貢金給弄丢了,你怎麽不把命給丢了?”
“大人…看在平日在下孝敬您的份上…您給在下指一條活路吧!”
克勞德哭聲,可他話中的意思讓詹姆士心怒不已。
“混賬,什麽孝敬?本大人與你有何幹系?現在可是公爵大人的慶功宴将辦之際,西林軍團數千軍士等着公爵犒賞,我告訴你,就是把你活剝了都抵不住公爵的怒火!”
詹姆士叱聲唾罵,克勞德哀中生怒,猛地起身:“詹姆士,這幾年來,雖然你對礦場多由照顧,可是每次貢金入城,我什麽時候少了你的好處?細算了,足足數千枚金币,那可是幾大車的财富,你個貪婪鬼…這次的事,若是我逃不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混賬!”
詹姆士大怒,一腳上去,直接把克勞德踹倒在地。門外,等候命令的軍士與内務官皆是一愣,緊接着詹姆士的命令傳出,二人沖入屋内,那克勞德竟然抄起燭台,幾欲行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