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塗山要逃跑的話,機會就應該更大了。
前面仍然不變。
這麽說,是因爲,逃跑将會遇到的事,分爲前面和後面。
前面主要指,怎樣逃出牢房、逃出莊園。後面則指,逃出莊園之後,怎樣真正獲得自由。
前面部分,沒什麽變化,杭勇肯定是交待過的。所以,就算杭勇不在,也“仍然不變”。
後面就不同了。杭勇在的話,會親自,或者派遣得力幹将過來,組織緝拿。杭勇不在,多半就是莊園的人自行追一會兒了事。
所以,逃跑的機會更大,指的就是逃出莊園之後的那部分。
趁着做工的機會逃跑,就要解決腳鏈。
塗山找了個機會,試了一下腳鏈。無論塗山怎麽用力,都沒能在腳鏈上留下痕迹,更不用說扯斷腳鏈了。
那就暫時不動,以便謀定而後動。
初中及以前,由于年齡小,畢業的時候,沒什麽感覺。
高中及大學,就不一樣了。
在校期間,或許非常仇恨學校。歌曲“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都被改成“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
但離開的時候,卻舍不得了。
如今的塗山,雖然還沒找到具體的逃跑辦法,但卻明确地知道,要不了多久,一定能夠逃逸。是故,塗山也有點舍不得。
具體舍不得什麽呢?當然不是做苦工時留下的回憶,更不是牢房,而是這裏的靈氣。
靈氣太濃了,比當初在那條山脈上面還要濃。
離了這個地方,再找這麽濃厚的靈氣,基本不可能了。
那就趁這最後的日子,加強靈氣修煉吧。
不知道是哪股筋扯着了,所以疼;不知道是那個原因起作用了,所以結果。
明明晉升煉氣三層才沒多久,沒煉幾天,居然又晉級了。
這回晉級,就跟以前的晉級不一樣了。
靈氣修煉的階位,都知道是煉氣、築基、金丹、元嬰等。
其中的每個階段,再進行劃分,又有一定的标志。
最簡單的,就是十分之一劃分。每個十分之一,叫做一成。十成,就是十足十,也相當于現代的百分百。
還有一種劃分标志,是前中後臨門一腳。
這兩種标志的存在,自然是跟靈氣修煉本身的反應相關的。
煉氣,在裏面,單獨有所不同。這一階段,更加契合“十成”的标志劃分。但其實,煉氣也能“前中後”,築基金丹等同樣能夠“十成”。
十成與前中後的對應關系是,一二三成,前期;四五六成,中期;七成,後期;十成,臨門一腳。
現代人,尤其是學生,說事物都用“百分”不用“十成”。爲什麽呢?主要是因爲“十成”很土,鄉土氣息太濃。
修仙世界也是。爲了标榜自己高人一等,那“十成”的“成”字,就換成“層次”的“層”了。
哦,還有“臨門一腳”,那是現代足球用語。修仙世界是“圓滿”,同時也是“半步後一階”。
築基圓滿,也是半步金丹;金丹圓滿,就是半步元嬰。說法不同,意思都一樣。
元嬰以後的修煉,艱難了。感覺仍然用“前中後”略有不足。
于是乎,又有另一種提法:
一成,前期;二成,前期巅峰;三成,前期圓滿;四成,中期;五成,中期巅峰;六成,中期圓滿;七成,後期;八成,後期巅峰;九成,後期圓滿;十成,大圓滿或半步後一階。
往前呢?煉氣以前呢?
沒有靈根的弟子,真不能修煉了麽?看資源。
資源足夠的情況下,可以以武入道。
煉氣,換個名字,也叫做先天。煉氣以前,就叫做後天。後天再往前往下,名稱就多了,不一而足。
這裏隻說以武入道的後天。跨過後天,就是先天,就是煉氣。
這樣的先天前期,即煉氣一二三層,屬于内息向靈氣轉化的重要階段。這個階段的武道弟子,仍然具備不俗的戰鬥力。
有靈根者,直接引氣入體,回避了以武入道的辛苦曆程。但引氣入體之後的一二三層,就隻是不斷的改善體質,沒什麽戰鬥力。
到煉氣四層,才兩者交彙。
就像高速公路,先是以武入道,然後道路延伸,很久很久之後,出現一個上道口(下道口,但不能下)。那個上道口,就是引氣入體的人。引氣入體,隻是進了收費站;一二三層,則相當于匝道。煉氣四層,這才彙入高速公路。
如今,塗山晉升爲煉氣四層,就是這樣的情況。
之前,各種拳法都使不了靈氣。如今,别說拳法,就是随便做個動作,都可以使出靈氣。至少,也能讓靈氣附着在拳指的表面,達到增強打擊效果的作用。
由于靈氣總儲量不足,也有點經不起消耗。
塗山試過,洪拳、忠勇拳,使出靈氣,也就十招左右,就後繼無力了。
而風舞劍的話,就隻三招,第四招無論如何都用不了靈氣。
倒是殘影流玉身法不怎麽消耗靈氣。一遍又一遍的,連續一刻鍾,未見靈氣枯竭。
也好,逃命有保障了。
然後是威力。
塗山相信,用靈氣去扯腳鏈,肯定能夠扯斷。但卻沒有去試。因爲,那樣的機會,就隻有一次。
左思右想之後,塗山認爲,還是趁夜逃跑較好。
做工的時候逃跑,莊園的人立馬就知道了。誰知道他們有哪些後續手段。
而趁夜逃跑,則有利于逃離莊園更遠。
杭勇不在,自己又能遠離莊園的話,等于就是自由了。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塗山将靈氣運于手掌,往石牆一抹。
一陣噗噗噗輕響,抹到之處的石牆,像面粉一樣,掉在了地面。
塗山運使殘影流玉身法,竄了出去。
幾個起落之後,找準方向,到了莊園圍牆,飄身越過。
莊園衆人都沒驚醒。
逃出生天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偷衣服。
偷衣服,在現代、在古代、在現在這個武俠世界,都是違法的。
但不偷,又能咋辦?
上個任務,塗山逃出戒網瘾學校之後,是把衣服脫了,光着身子,找了小飯館的工作,之後,換了老闆拿出來的舊衣服。
這個任務,還能脫衣服嗎?不能。這不是天氣問題,而是時代問題。這個世界的人,就沒有光着身子出來逛的。
現代武俠片裏,其實也有很多偷衣服的場景。隻不過,那些大俠們,在偷得衣服之後,往往會留下比衣服價值更高的銀兩。
塗山才從被關押的牢房逃出來,當然是沒有銀兩的。
那就,還是偷吧。不換衣服的話,被人遠遠一望,就知道是個囚犯,那還怎麽逃跑?
是偷一家的衣服,還是衣褲各偷一家?爲避免鬧出更大的動靜,選擇前者。
從良心上講,又應該選擇富裕人家去偷。但富裕人家晾曬的衣服,往往都是有數的,少了,很容易被發現。
貧窮的人家,更不消提,總共沒幾件衣服,少了,更是着急上火。
最好是中等人家。沒請什麽傭人,衣服也比較多的。
偷得衣服,換了裝束,之後就是打聽方向。
不是打聽道路。現成的道路,往往會有關卡。還不如直接穿山過嶺。
要打聽方向,很不容易。爲什麽呢?
因爲此時的塗山,隻能聽,不能說。一說話,口音暴露,就有可能被抓起來。
正好聽到别人談論有關地理方向的問題,那機會,太小了。
但塗山又能如何,爲了保險,隻能耗着。
吃東西好辦。何處青山不埋骨,何處青草不飽腹!
這兒所說的草,就是純粹的草。
平時,大家說的草藥、仙草,那些通常都是薔薇科植物。
植物的分類,有許多标志。有按照人類衣食住行需要的,有按照生物學科發展需要的。
生活中與此相關,同時還比較常見的詞語:有草本、木本。這兩種分類表示的是,凡不是木的,都是草;凡不是草的,都是木。很顯然,它很粗略。
真正用得上的,還是跟旅遊相關的分類,那就是外形分類。
按外形,先分爲草、薔薇、樹。其中的草,指那種基本沒有莖幹的植物,譬如牛草、狗尾巴草、蔥、蒜、稻、麥等;薔薇,則指介于草和樹中間的植物,譬如蔬菜、月季等。
後面的樹,按葉片,又分爲闊葉、窄葉和針葉。一般來說,海拔較高的地方,闊葉林難以存活。海拔再高,就隻能存在針葉林了。再往上,就是雪線,終年積雪。
很多植物都有毒,但外形分類下面的草,基本上還都是無毒的。當然,無毒的同時,還意味着沒什麽藥用價值。
塗山吃的,就是這個。
好吃不好吃,此時不存在,此時需要的是活命。隻要是能夠維持性命的東西,都可以吃。
在那些東西中,再去發現、發掘口感稍好的,結果就是草。
或許有人會說樹皮比草更好吃,因爲曆史上好幾個大災荒時期,民衆最初都是啃樹皮。
但是别忘了,啃樹皮并不是直接啃,而是煮過之後再啃。
塗山沒有煮食的條件,隻能生吃。因而,樹皮沒有草好吃。
耽擱一段時間之後,沒能打聽到方向,塗山就随便找了個方向瞎走,到下一個百姓聚居點再去偷聽。沒有結果,則原路返回。返回,是爲了避免越走越偏。
大約兩個月之後,終于,在一個鎮上的茶棚,聽到有人在說龍漢國。
瞧着人不多,塗山就躲在人後問了一句:“不知那個龍漢國在哪個方向?”
說話的那個人望了一眼,沒看出是誰問的,但還是指了個方向。
離開人群,塗山瞄了瞄方向,再辨認了一下遠處的山勢,就開始上路了。
差不多、基本上、大概、幾乎,屬于文化精髓,可能是因爲古時候都這樣。
塗山沿着差不多的方向,基本上沿山脈而行,大概沒有太大的拐彎,幾乎保持了方向的一緻性,這樣曉行夜宿,餐風飲露,接連用輕功跑了好幾天。
遠遠望見一個城鎮,便拐彎奔了過去。
去幹什麽呢?問路。
這回,由于距離逃出來的那個莊園十分遙遠,塗山就不擔心露出口音了。
問了幾個人,指出的方向差不多都一緻。
但可惜,他們指的,都是達牙克庫防線。
塗山就是從都蘭前線,進攻達牙克庫防線,戰後失散被擒的。
如今逃回,是否應該回歸都蘭前線軍隊,回歸原單位?
當然不。
這是因爲,回去之後,塗山無法證明自己沒有判國。
這個世界的軍隊,對于戰後失散又歸來的将士是什麽态度,塗山還不知道。
但塗山知道,前世曆史上的某個時期,對歸來的将士,會一律處死。
所以,在不能确保安全的情況下,塗山需要繞過都蘭前線。
都蘭山脈和達牙克庫山脈,都是比較大的山脈。
想要繞過這樣的大山脈,繞出的圈子特别大,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迷路。
不過呢,塗山在棗鄉軍營期間,曾經有個任務:開辟一條直插黃泰國腹地的道路。
該任務的後期,塗山沒有直接介入。但塗山知道,南邊的遠處,有那麽一條道路。
所以,塗山的繞圈,就選擇了南邊。
往南走上五百裏,再往西南方向走。遠遠的,望見了達牙克庫山脈,就又轉彎向南,南下兩百裏之後,再往西南。
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塗山終于踏上了那條“直插”道路。
在這條道路上走,也許會碰上龍漢人。
但沒有關系,這條路上碰見的軍人,都是棗鄉軍營的,不是“原單位”的人。
也可以說,踏上這條道路之後,塗山就已經安全了。
安全之後的塗山,精神就松了。勉強支持,繼續向前。
又奔行了三天,到達一個岔路口,塗山轉了過去。是因爲,岔路的那邊,不遠之處,就是當初自己設立的小營盤。
塗山想過去吃點東西,再睡上一覺。就是吃、吃了睡。沒别的了。
好不容易到地方了,小營盤裏果然有兵。
那些士兵雖然不認識塗山,但給塗山點東西吃,問題不大,就給了。
餓了好幾個月,隻能吃草的塗山,此時并不敢多吃。多吃,肚子能适應。
塗山少許吃了點,直接爬在飯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