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冷王又雙吃醋了



我們回到雷州的時候,已是深夜,刮起了大風。回身關上屋門,才發現地面已經覆上了一層薄冰,空中飄飄灑灑落下鵝毛大雪。

難怪我會感到這麽冷。腳上的傷口似乎是腫了起來,爬上榻的時候還龇牙咧嘴地“嘶”了一陣。剛鑽到被窩裏,門外就傳來阿乙的聲音:

“阿冉?我給你熬了姜湯,剛剛看你有點體寒。”

“好,謝謝阿乙!你進來吧。”

阿乙推門進來,我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隻露出脖子以上的頭,把被子在胸前裹了裹,就要從下擺裏伸出手接那個還冒着熱氣的碗。

“你這麽冷啊。我來吧。”阿乙坐在我面前,笑呵呵地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和被子粘在一起的我,還沒等我回答,阿乙就自己拿起了湯匙,舀起湯水,空氣裏沾了一層撲鼻的熱香,又傾回碗裏,發出一陣咕咚咕咚的清音。他盛了一湯匙,送到我嘴邊。

“謝謝阿乙!”我甜甜一笑,也不好拒絕,張口就把那滾熱滾熱的湯咽了下去,一股醇厚的暖意湧到了心頭,我暢快地舒了口氣,感覺周身都暖了不少。

“好喝嗎?”

“好喝!”

這時門唰得一聲被打開了。我和阿乙吓了一跳,轉頭看到已經換了衣服的池修,目光深長地看了過來,他的背後,是漫天飄散的雪花。

我突然就被姜湯哽了一下,不可自已地咳了起來。

阿乙下意識地拍拍我的背:“你慢點”

我心虛地看着此刻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炸的池修,就想轉頭把自己蒙到被子裏。怎麽他每次來都這麽湊巧呢?

“阿乙,我來喂她吧。你今天這麽累,早點休息。”

阿乙低聲笑了一下,配合地回應:“好,行。”

阿乙走了以後,池修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用和阿乙一樣的姿勢,把湯匙送到了我嘴邊。一句話都沒說。我咽了咽喉嚨,小心翼翼地擡眼瞟着他的表情,想着還是說些什麽好。

“阿修”

“别說話,把姜湯喝了,就不冷了。”

我:

你确定你沒生氣嗎?我心裏偷偷默念着,後來的姜湯雖然還是入了喉,但是味道卻複雜了不少,喝得我五味雜陳的。

當我喝完了最後一口,擡眼光明正大地看着池修時,他也回眼看着我,又垂目,雙眼皮露出來,讓他的目光看上去有了幾分憐愛。

“阿修,你是不是要說什麽啊。”

“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我歪着頭想了想,“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問。”

“他現在是安全的嗎?”

當時那個黑色人影從池修身邊一閃而過,那個人是他嗎?他是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

“是。那個時候,他在我身邊,對我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不管待會兒那個蠱術師問我什麽,我都隻要記住兩點就夠了。”池修頓了下,擡眼看着我:“一,心裏默念,一定要殺了她。二,說真話。”

點點頭,露出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可随即,那句說真話就讓我突然想起了什麽。說真話,說真話池修是在說,蠱術師問他的問題,他說的都是真話嗎。他有心愛的女子,他願意爲她付出一切,他也知道這麽爲她付出是否值得

我又激動,又害怕起來。我希望那個他心愛之人是我,可是我又害怕,害怕他付出的賭注有天會成爲現實。

“阿修,那個人那個人是我嗎?”

“是。”池修看着我,似乎毫不猶豫。

“我不願意!”我突然喊了出來。

“不願意什麽?”

“我不願意,你說願意爲我舍棄一切。”我拼命地搖着頭:“我希望有一天,若我成了你的阻礙,你先愛自己。”

池修皺了眉,問爲何?

“因爲這個世界上,不止我一個人需要你。你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去守護。”

池修别過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咬咬嘴唇,笑了出來:“我知道你愛我,這對我來說,就夠了。”

深夜,池修擁我入懷,外面雪更大,風呼嘯着,我卻覺得越來越暖,就這麽蜷縮着,放心地閉眼睡覺。

夢裏恍恍惚惚地,轉了幾個身以後,模模糊糊擡起了臉,沒想到,唇上瞬間覆上了一片溫熱。

我:???????

我惺忪睜眼,掀開了眼皮,無意地擡手捧了下池修的臉。卻摸到了一片冷濕。我瞬間驚醒了。難道,池修哭了嗎?

我睜大雙眼,看池修在我面前閉着眼,一顆又一顆眼淚湧出來,臉上在月光下一片晶瑩。

“阿修”我驚慌地叫出了聲。

池修睜眼,眼底蓄滿了淚水,嘴角有點顫抖,他雙手捧起我的臉,貼在我耳側說了一句:“阿冉你有沒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難道池修這麽難過是因爲我嗎?我更加慌亂起來,鬧海裏拼命搜索,我有什麽瞞着池修嗎?我有什麽瞞着池修嗎?我有什麽瞞着池修嗎?

沒有啊,我有什麽好瞞着他的,在塞外的時候,哪裏有背着他幹什麽讓他難受的事情啊?

“我我沒有啊,我沒有事情瞞着你的,阿修你怎麽了,是我做錯了什麽嗎?你告訴我,要是我讓你難過了,我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池修沒有讓我說完,他深深吻了過來,動作很輕柔,但是手掌和面頰都在微微顫抖,我慢慢回應他,環住他的背。池修到底怎麽了?

最後他似乎是歎了口氣,把我的臉摁進了他懷裏,緊緊把我抱住。

“阿修”我的呼吸打在他胸口。

“睡吧。我沒事。我沖動了”他的喉嚨有點啞。我聽完,心疼地環住他。心裏還是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感到累,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們幾個收拾好,就要從雷州回大本營,我才想起昨晚聽到池修說他心愛之人是我之後,還有好幾個想問的問題還沒解決呢。

“阿修,你當時在雲幕的時候,是怎麽被他們抓到台子上的啊。”

“我們準備繞到血光牆後面打開機關,但是剛到台前,有好幾個青年盯住了

我,說我是古大師說的天選之人,一起向我湧過來,甚至連在血光牆背後那些人都直勾勾地看着我,我靈機一動,想到可以擁我做誘餌,掩護阿乙和如雪到血光牆後面找機關。所以他們來的時候,我沒有掙紮。”

“那個開城門的機關是什麽樣子的啊。”

阿乙聽到我的疑問,過來說:“其實我和如雪當時在那個巨大的船舵一樣的機關面前,也很束手無策,因爲那些齒輪和把手都和那間密室一樣鍍了金,裏面就上了蠱。隻有在池修滅了蠱術師之後,封印解除,我們才順利打開了開城機關。”

我點點頭,“當時好吓人,幸好幕雲劍及時感應到蠱術師身上的蠱蟲要發難,要是晚一步,阿修頭上的刀就要砍下來了。不過,幕雲劍竟然是不需要人操作的嗎,可以那麽快準狠地滅了目标?”

“當初幕雲劍開封的時候,劍柄上沾了我的血,可能這把劍就認主了。當時我一心想殺蠱術師,幕雲劍估計也是得到了我的指令。”

“真的嗎,那太好了!”

“對了,還有,我想起來,我們昨晚走的時候,城裏還有一大批平民呢,他們怎麽樣了?兄長是不是救出了很多?”

池修和阿乙都不說話了。如雪看我一直纏着池修和阿乙問着讓人煩的問題,神色間多了幾分不耐:“你動腦子想想好不好,當時我們走的時候,火已經很大了,而且那些人是自願上去的,是自找死路,能救回多少?”

我腳步一頓,心一下子掉了下去。

“如雪”池修出言阻止了如雪接着說下去的沖動。

“救出了幾個。”

“那麽多人,隻救出了幾個嗎?”

“那天你的腳傷成那個樣子,自己跑步都得我們殿下帶着,你還有那個心思去管别人?你自己沒有力氣救,就指望着别人也要救嗎?不要太自不量力好不好?”如雪越說越氣。

阿乙拉了拉如雪,低聲說:“别說了”

“兄長用了什麽辦法?他救出了幾個?哪怕是幾個也是救啊?”

池修皺皺眉,似乎有點不忍開口:“趙将軍沖進城的時候,裏面的火勢已經很大了,貿然帶兵進去救人不現實。”

“那滅火呢?爲什麽不去滅火呢?”

“我們要是滅火,那些往前跑的愚民恨不得沖過來殺了那些帶着水桶來的士兵,說我們阻礙他們成仙,怎麽滅火?”如雪鄙夷道。

我們都沉默了?

“那,那怎麽辦?兄長是怎麽做的?”

“趙将軍帶兵在安全的地帶等着,火海裏,誰先醒,誰受不了燒成木炭的疼痛了,誰能爬出來求救,誰就能活。”池修開口說。

“那救回了幾個?”

“一個。還是個孩子。他的母親本來是抱着他的,但是去迎接天火時被掉落的血光牆和火柱砸中,沒抱動他,孩子摔在地上,看身邊的人被燒得面目全非,實在害怕,一步一步逆着人流,被踩得渾身上下都是淤青紅腫,才逃出了那片火海。”

我心中一痛。想到昨晚那個在我身邊出現過的孩子,單純的面具背後,依賴着母親,可是母親卻深深地依賴着根本不存在的神明,最後升天的時候還帶着自己的孩子一起,以爲這是最好的時機。

“走吧,阿冉。我們叫不醒一直裝睡的人,也救不回一心求死的人。”池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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