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瑜白了他一眼,“你風流好色、任性胡鬧,被囚禁在這龍虎壁前理所當然,想會山上,不過個半年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昨日爹爹詢問我你在這裏的情況,我說你每日間做功練劍,勤勤懇懇,浮脫之氣去了不少,爹爹微笑點頭,道‘周瑾這小子飛揚跳脫,想要他褪去這浮脫之氣是不可能的,不過他能有所收斂,想必是真的認錯了。小瑜,你明日去告訴瑾兒,就說我雖不許諾他上山,可是他也不需要天天待在龍虎壁那裏面壁思過了,你讓他明日去崖墓那裏看看。’”
“你在這裏,天天對着這個山崖,毫無樂趣,現在好啦,終于能夠出去活動活動筋骨啦。”
周瑾一聽之下,本也是大喜,不過聽他說道師父指名點地的讓自己去崖墓瞧瞧,一定是另有深意,絕對不是去瞧瞧那麽簡單。
這崖墓是龍虎山之地的一個奇觀,仙女岩之處的懸崖峭壁之上,數以百計的洞穴星羅棋布,星星點點,或大或小,不過這些洞穴之中,藏得卻不是什麽奇珍異寶,也沒有住着什麽先猿鳥獸,這些大大小小的洞穴之中,安置的乃是一具具棺椁。
從龍虎壁這裏出發,沿着上清溪上行,幾裏路的功夫,便是崖墓所在的仙女岩。這裏的絕壁豎直而立,陡峭無比,從下面往上爬,根本難以爬上,而能上的了這懸崖,又能将棺椁放入山洞中,說得上是個奇迹。
仙女岩上的崖墓,周瑾與葉瑜自然是去過,當時他二人泛舟而行,從上清溪中向上眺望這星星點點的棺椁,也是歎爲觀止,不知先輩們如何将棺椁運至山洞中。
崖墓中的這些棺椁,大都是春秋戰國時古越人所留,距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年。因爲不知先人們如何将棺椁送到懸崖之中的山洞裏,這裏一度被附上一層神秘面紗。
周瑾轉念一想,旋即問道,“師父叫你傳話讓我去崖墓,可還說過什麽不成?”他雖有所猜測,可也不敢妄下結論,還是問葉瑜道。
“這個可沒有啦,我今晚回去在問問爹爹,他叫你去哪裏到底是做什麽。”葉瑜搖頭道。
“等你問了,再傳話給我,那不又要耽擱一天。”周瑾道。葉瑜每日黃昏給自己送一頓飯,等她明日來通知自己,他隻好等到後天再去崖墓了。
他聽師父要自己去崖墓,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交代,說不準,是崖墓中哪個前輩的墓中留有什麽武林秘籍,師父讓自己取來。
他本來性子就急,一想到這個可能,更是心癢難耐,讓他再等一天,真能把他急出病來。
“爹爹既然答應你不必再面壁思過,旁人自然也可以和你相見,所以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崖墓瞧瞧。我今晚回去詳細詢問爹爹,明日咱們一起去崖墓。”
葉瑜粲然一笑,悅然道。
周瑾一聽,喜形于色,他在這裏面壁思過,雖然每一日可以見過葉瑜一次,不過終究隻是半個時辰的功夫,如今卻可以和她長相厮守,泛舟上清溪,真是沒什麽比這個消息更激動人心。
周瑾現在,恨不得明天立即到來,那時候小瑜便可以和往常一般,一直在自己身畔了。
葉瑜想到能一直陪在周瑾身邊,心中也一陣甜蜜,兩人自小青梅竹馬,一同玩樂,等到長大,童年的言笑晏晏不覺便轉而變爲對彼此的愛慕。雖然葉逍遙與諸葛柔還沒允諾将葉瑜許配給周瑾,但這件事情,在他們看來,都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情,周瑾與葉瑜也十分清楚,對此心照不宣。
二人欣喜之下,這頓飯吃的甚是開心。飯後,周瑾将葉瑜送至龍虎山腳下,兩人神情道别後,各自回去。
周瑾躺在床上,翻騰不已,想到明日之行,心中便熱血上湧,如此過了良久才緩緩睡去。
第二日晨曦初照,周瑾便從床上跳起,他運氣輕功,興沖沖地向下遊跑去,找到停泊的碼頭,将他們正一教放在這裏的一艘木舟推下水去,他跟着跳入舟中,沿河滑行,到了龍虎壁這裏。
他将小舟停泊在岸邊,又興沖沖地向龍虎山下跑去。等了不長時間,令他魂牽夢繞的淡黃色窈窕身影便即出現在他面前,正是葉瑜。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行至河岸邊,上船後,周瑾拿起漿來輕輕一蕩,小舟便向下遊飄去。時值三月,惠風和暢,天朗氣清,小舟借着水流肆意下行,岸邊的青山綠水,緩緩地向二人身後移去,便如同一幅絕麗的畫卷,緩緩地延展而開。
徜徉在這藍天白雲,碧水丹山的意境之中,兩人心曠神怡,不自覺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掌。
片刻功夫,仙女岩已在眼前,坐在舟中,放眼望去,數百丈的峭壁上,一個個洞穴星羅棋布,大小不等,洞穴之中,擺放着一個個棺椁。
青天白日下,見到這麽多的棺椁,說起來有些可怖,不過更多的,還是由衷的感慨。這些棺椁散亂擺布在絕壁上,高矮不一,最低的離水面十餘丈,最高的,則接近兩百丈,真不可想象,八百年前古越前輩們是如何将棺椁送到如此高崖上。這樣垂直陡峭的高崖,即便是武林高手,想要攀上去都不是易事,更遑論帶着棺椁。
周瑾從崖墓上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葉瑜,道,“師父可曾告訴你,讓我來這墓崖有何吩咐,可是要我去拜訪哪位前輩的居所?”
聽到周瑾發問,葉瑜俏麗的面頰上不覺一陣蒼白,眼神不自覺瞥向崖墓最高處,她身子輕輕一顫,弱弱地道,“爹爹讓你去的,爹爹讓你去的是最高的最高的那個山洞。”
周瑾見她蒼白的神色,聽她顫顫巍巍地聲音,眼光上挑,瞧了最高處的山洞一眼,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這最高處的山洞,離水面接近兩百丈高,要從下面爬上去,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雖說懸崖下面是上清溪水,可其實從太高處掉下,那股沖擊力極大無比,碰上柔軟的溪水,也難保不會受傷。
什麽跌入萬丈深淵,幸虧下面是個水潭,才得以撿回一條性命雲雲,簡直便如同放屁。從萬丈高崖上落下,沖力大到無法形容,這時落在水潭中,與落在堅硬石壁上一般無異。
雖然這山洞離水面不過一百多丈,可一個不慎落下,也極有可能受傷。
就算摔下來沒什麽大礙,可這懸崖陡峭無比,山石光滑,難以落腳,想要爬到一百多丈處,即使以周瑾的輕功,也不能保證辦到。
周瑾再瞅了瞅那個山洞,又仔細看了看沿途的石壁,心下暗暗盤算,規劃路線。他思索良久,覺得事情雖然困難,可以并非毫無機會。他看向面色依舊發白的葉瑜,想到她是爲自己擔心,不禁有些感動,他拍了拍葉瑜香肩,輕聲道,
“師父可曾和你說過關于這山洞中的事情,裏面是藏了什麽奇珍異寶麽?”
葉瑜聽他發問,有些回過神來,“爹爹說,這山洞中,有你周家前輩留下來的物什,爹爹雖不知曉裏面藏了什麽,但我聽他語氣說的慎重,可見裏面東西的重要。不過這山崖這樣陡峭,你若是想上去,恐怕不那麽容易。”她話到這裏,眼神中又流露出關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