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撞樹上了。”
劉兵略顯無奈的捂着臉,心道:這事說出來太丢臉,還是編個瞎話糊弄過去算了。
嶽母信以爲真,湊上前來看了幾眼,忽地開懷大笑:“活該!”
劉兵嘴角抽了抽,“媽,您這也太狠了吧?不安慰也就算了,咋還說風涼話呢。”
嶽母斜眼看他,嘴角微揚:“好好的路不走,非往樹上撞什麽玩應兒,你說這是不是活該?”
“我活該,我活該。”
劉兵郁悶的點點頭,隻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對了媽,最近這段日子沒見你正經吃過一頓飯,你不餓嗎?”
嶽母扭了扭水桶腰,皺眉道:“不餓,我正減肥呢。”
說話時,擡眼看了下劉兵:“你瞅瞅你這臉,哎喲,真是,真是八戒轉世啊。”
劉兵尴尬的舔舔嘴唇,正不知說些什麽的時候,嶽母問道:“你餓不餓?”
“啊?”
劉兵怔愣,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嶽母白了劉兵一眼:“完蛋玩應兒,本來腦子就不好使,這回撞樹上咋還把腦子撞的更遲鈍了呢?”
不耐煩的沖他一揮手,“行了,在家等着吧,我出去給你買點豬皮炖湯喝。”
劉兵回過神來,趕緊發聲:“不用了媽,我一會就去上班了。”
嶽母扭頭一望:“就你現在這副豬頭樣兒還去上班?請一天假不行?”
劉兵颠颠過去,拉着她的胳膊往回走,“不行啊媽,我不去的話,手下那幫員工不好好幹活。”
“反了天了,這幫兔崽子純屬欠收拾啊!”
嶽母一挽袖子,咬牙切齒道:“你們單位地址給我,讓我過去收拾收拾那幫兔崽子,順便給他們好好立個規矩。”
哎媽,這架勢真是沒誰了。
你還别說,嶽母發飙的模樣跟郭秀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娘倆脾氣秉性也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估計隻有外形而已。
心裏默默歎口氣,劉兵趕緊轉移話題:“媽,您不是說要給我炖湯喝嗎,那快去買豬皮吧,我現在又想喝了。”
“哎喲你這孩子,整天咋事兒事兒的呢。”
嶽母說到興頭被打斷,顯然有點不高興。
站在原地數落劉兵幾句之後,她這才扭頭出去買東西。
嶽母走後,劉兵溜到陽台透氣。
随意往樓下一瞥,卻見一個身穿白衣白褲頭戴白帽的老頭,正手捧鮮花在那裏來回踱步。
不大會功夫,嶽母扭着豐盈身軀颠颠下樓。
她剛出樓道,便與白帽老頭迎面相撞。
“哎呀,我說你這死老頭子長沒長眼睛!”
嶽母剛要發飙,哪知白帽老頭笑嘻嘻的把手中鮮花往前一送:“小琴,給你的。”
嶽母顯然被此舉吓到,愣了大概三四秒鍾,這才不耐煩的沖他吼道:“我說老王頭,不年不節給我送花幹啥?”
老王頭緊張的捏捏帽子,“那個,小琴。
其實我,我那個,那個特特别想,想想和你...”
嶽母不耐煩的把他推到一邊,“哎呀,你這死老子說話真費勁,讓我聽着都難受。
沒事回家下象棋去,我還得給我女婿買肉炖湯呢。”
老王頭一看她要走,趕緊攔在面前:“小琴,我有,有話對你說。”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真是煩死人了。”
嶽母不滿的翻個白眼兒。
老王頭吞口吐沫,清清嗓子,然後一本正經的道:“馬曉琴同志,我王三小自從第一次在廣場跳舞的時候碰到你,我就,就那什麽你了。”
“什麽玩應兒?”
嶽母眉頭一皺,渾然不解的追問:“說什麽呢你,你就怎麽我了?”
“我...我就就就,就...”
面對嶽母困惑目光,老王頭顯得倍加緊張。
他這一緊張,結果好端端的一句話愣是始終都說不完整。
嶽母是誰啊,那可是女俠一樣的老太太,就憑她這火爆脾氣咋能容忍對方這麽磨磨唧唧。
“哎媽行了,你快别說了,聽着費勁。”
嶽母沖他一豎掌,“有事以後說,我這還忙着買菜呢。”
嶽母走了,老王頭氣惱的拽下帽子狠狠摔在地上:“老王啊老王,你說你咋這麽廢物呢,哎呀,真是。”
這細微的動作和變化落在劉兵眼裏,讓他忍不住嗤出聲,“哈哈哈。”
老王頭下意識擡頭一望,不免吃了一驚。
他裝作沒事人似的剛要離開,哪知劉兵竟然笑着道:“老王大爺,沒想到您還挺浪漫的哈。”
“這熊孩子,淨拿你大爺開涮。”
老王頭沒好氣的嘟囔一句,轉身剛走兩步,隻聽劉兵又道:“您放心,您喜歡我嶽母的事我肯定不跟别人說。”
“呃。”
老王頭渾身一僵,扭着脖子回頭一望:“小琴是你嶽母?”
“咱爺倆這麽說話太費勁,您等我下去和您詳談。”
劉兵興奮的回了一嘴,然後穿上拖鞋急往樓下猛跑。
到了樓下,劉兵喜滋滋的沖老王道:“王大爺,您剛剛的表現實在太差勁了。”
“臭小子,小點兒聲啊!讓人聽見我還活不活了。”
老王頭做賊似的四下瞄了幾瞄,見周圍沒有旁人在場,這才盯着劉兵認真的問:“那你有啥建議給我?”
劉兵湊到他耳旁,沉聲低語:“我老丈母娘最愛玩抖音和快手,有空您也下載個玩玩,順便和她聯絡聯絡感情。”
“什麽玩應兒?什麽音,什麽手哇?”
老王頭一臉茫然,顯然平時根本不用這些軟件。
劉兵思量一下:“手機帶了嗎?”
“帶了。”
“拿來,我幫你下載軟件。”
“行。”
老王頭将手機交給劉兵,不好意思的說:“這事麻煩你了小夥子。”
劉兵低頭擺弄手機,順嘴回道:“沒事,應該做的。”
時間不久,軟件下好。
老王頭接過手機,盯着屏幕看了又看:“東北喽德華,哎不對呀,我不是叫王三小嗎?”
劉兵笑道:“我嶽母叫東北淩志玲,你倆這稱呼簡直絕配。”
老王頭意外的同時又有點小激動,握住他的手根本不放松:“哎媽,謝謝你了大侄子。”
興奮勁還沒過去,忽然又問:“關鍵這玩應兒咋用啊?我不會呀。”
劉兵憨笑兩聲,然後手把手教他使用方法。
“大侄兒,這樣就能和小琴聯絡感情了?”
老王頭有些忐忑,對這種拍攝視頻的小玩應不是很上心,他最關注的點還是放在與嶽母聯絡感情上面。
劉兵呵呵一笑:“王大爺,我嶽母最喜歡拍攝視頻了。
沒事你多到下面去給她點個贊留個言啥的,慢慢感情不就培養起來了嗎。”
老王頭正要回話,哪知不遠處忽然傳來他無比熟悉的聲音:“大家夥看清我手裏拿的是啥東西了嗎?
哎,猜不對沒關系,等會我到廚房把它拿出來,你們就全都知道了。”
劉兵、老王循聲一看,隻見說話的正是嶽母馬小琴。
原來馬小琴剛去超市買東西回來,就迫不及待打開手機開始拍攝短視頻。
她這一路有說有笑,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
老王頭愕然:“哎嗨!她還真擱那錄視頻呢?”
劉兵捂嘴偷笑:“看見沒,我早說她最愛玩這東西。”
老王頭面露喜色連連沖他擺手:“那行大侄兒,我就先走了,有事再聯系。”
老王颠颠前腳剛走,嶽母扭着身子随後就到。
當她看見劉兵像個傻子一樣杵在樓下時,不禁眉頭一皺:“劉兵,你跑出來幹啥?”
“哦,我出來透透氣。”
“缺心眼兒吧?臉腫得像個豬頭還出來透氣,不怕讓人笑話啊,趕緊回去趕緊回去!”
“呃?”
劉兵愣了愣。
緩過神來之後,這才‘嗖嗖’直往樓上猛蹿。
回到家,嶽母拎着食材直奔廚房去。
出于職業本能,劉兵也跟着進去幫忙。
随手提起菜刀,‘乒乒乓乓’剁點蔥花,不料卻被嶽母嫌棄:“幹啥玩應呢,今天我是主廚知道不?”
劉兵尬笑兩聲,隻得退到一邊乖乖站好。
嶽母開了視頻,露出職業假笑沖粉絲朋友打個招呼,然後才抖擻精神開始記錄做飯的每一步詳細過程。
湯煮得不錯,結果忘放鹽了。
菜炒的油亮,然而還沒熟呢。
飯煮的挺白,隻是湯水有點多,完全可以當稀粥來喝。
“大家看見沒,咱這煮飯手藝絕對頂呱呱。”
嶽母拿着手機又說又笑,信手一拉劉兵:“過來試吃一下我做的美食。”
“媽,我剛剛不都嘗過了嘛,這咋還吃啊?”
“廢話,那能一樣嗎?”
嶽母沒好氣的白了劉兵一眼:“你當時嘗菜的時候我也沒錄着哇,過來重錄。”
劉兵伸手指指自己這張臉:“媽,您看我這樣适合拍攝嗎?别再錄完視頻把你粉絲全吓跑喽。”
嶽母懊惱的拍拍頭,“哎喲,你看我這記性。”
劉兵躲在一旁沒笑兩秒鍾,哪知她又開口道:“不妨事,我給你貼張黑面膜就行了。”
“呃,啊!”
在劉兵驚呼聲中,嶽母早給他敷上全新面膜。
接下來這頓飯吃的那叫一個慘烈至極,幾乎每口飯菜劉兵都是咬牙切齒吞咽下肚。
爲了緩解這種壓力,劉兵開始轉移話題:“媽,你自己生活太孤獨,不如找個老伴交往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