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時間,這世界,便已然換了一番色彩。
滿目的荒蕪,滿眼的枯萎,一切早已腐朽,一切盡做廢墟。
那天空,已是灰蒙蒙的一片,籠罩了一層髒兮兮的灰塵,直教人心中添堵。
而地上,那原先一望無際的草原,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枯黃,轉而便已經吹散在了無邊無際的沙塵之中。
空氣,再一次的流動起來,卻是再也沒有了那沁人心脾,與人無數輕松之意的氣息。
到處彌漫着的,隻有那幹燥且煩悶的昏黃風沙,四處席卷,四處吹拂。
不多時,等到祁閑再一次低下頭去之時,他的眼前,已經不見了那地面的模樣。
唯一能夠看到的,也便隻有那不停流動,紛亂至極的一團了!
文采薇早已吓得躲進了祁閑的懷中,竟是不敢擡起頭來。
祁閑雖然的驚訝的一番,卻也并沒有太多驚恐的神色。
對于他來,這一片世界,變成這番模樣,反而叫他好受一。
至少,不用懷疑這裏到底有着什麽危機了!
“這一片天地,顯然便應當如此。”祁閑默默的想到。
“隻是,不知爲何,這裏的創造者,卻是爲它披上了一層外套。”
“雖那外套似乎不錯,但是,終究是虛僞的外皮,這個世界,可不需要這種東西!”
在觸及那風筝的一刹那,祁閑便已經感覺到了,在這之中,那驟然釋放而出的玄妙陣術。
當時,祁閑本以爲自己觸發了一道機關,卻是沒有想到。這個幻術,竟是僅僅作爲這個世界的遮掩而存在!
“不過,便是這般幻術,卻是幾乎已經和世界融爲了一體,這種實力,着實驚人呀!”祁閑暗歎道。
若非他親手接觸那風筝。即便是到了現在,他也不一定便可以察覺到,在這裏竟然存在着一道幻術。
因爲,那幻術做的,實在是太過完美了,完美的,竟是叫祁閑幾乎分辨不出來,這到底是真是假,是虛是實!
現在。他确實是看出來了,可是,那短短一瞬間的接觸,卻不過是帶走了他所有的好奇罷了。
而在這幻術之中,究竟有着怎樣的奧妙,祁閑可是絲毫都沒有能夠接觸到!
“算了,不是我的,終究不是我的。便是再想也是沒有用。”祁閑道。
“隻是,這個世界。到底應該如何離開?”
雖然一遍一遍的稱着這塊土地叫做世界,可是,在此時祁閑的心中,對于這裏的真實身份,可是還有着一番探究呢。
雖然知道,自己沒有跑到另外一個世界中去。
可是。祁閑卻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在什麽地方。
若,這裏還是這鐵塔之中,那麽,難不成這一片無邊無際的大地。也是一片幻術麽?
若非如此,那有些的鐵塔之中,到底是怎麽存在着,這般巨大的地域的?
若,這裏已經是離開了鐵塔的範圍,那麽,那一片血海,是如何在這瞬間,變化到了這般色彩?
莫非,這血海的世界之中,還有着怎樣特别的奧秘麽?
祁閑自然是猜不透這裏的一切的,他唯一能做的,也便隻有在這裏,尋找下一步的階梯了!
“師侄,我們快走,好不好?”文采薇縮在祁閑的懷中,道。
轉眼寂滅,萬物滄桑,這般變化,相比較屍山血海,生靈塗炭來,在視覺沖擊之上,顯然沒有什麽特别的震撼之處。
但是,在心靈的沖擊之上,卻是遠遠超出了世間的一切。
在這般變化之中,人類,可以感受到,自己那渺的身影,可以感覺到,自己無力的軀體。
同樣可以感受到的,是那時光流逝,歲月變遷之中,那一把無形的長刀,威力雖,卻是刀刀刻在人心!
便是文采薇這般孩子,也是在這一瞬間,受到不的沖擊。
此刻,竟是難得一見的露出了恐懼的臉色。
祁閑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放心吧,我們馬上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随即,伸手一揮,無數蟲卵,頓時灑落四方。
卻是那沙蝗的蟲卵,此刻被祁閑好似不要錢似得,抛向大地。
在這種漫天黃沙的世界之中,顯然,這沙蝗的優勢,要更大一。
隻是,祁閑如何都沒能想得到的是。
當自己輸入元氣,将這些沙蝗,抛進地上的沙塵之中,讓他們在瞬間成熟之後,這些沙蝗,竟是不理會祁閑了!
不,并非是不理會祁閑,準确的來,是沒辦法理會祁閑了!
祁閑給他們的命令,本是在這世界之中,探索這裏的一切。
但是,當他們剛剛化作一隻隻妖蟲之時,内心之中,那強大至極的恐懼,頓時便已經攻陷了他們所有的思想!
沙蝗這般妖蟲,本應當不存在理智這種東西。
也便是如此,它們才會被祁閑如此輕易的控制。
可是,在這個時候,他們卻好似突然有了理智似得,各自逃命起來!
這種情況之下,自然不可能是這些沙蝗突然開竅。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們遇到的危機,遇到了,讓他們隻能感受到恐懼,其他什麽都管不了的恐懼!
嗡嗡!
眨眼之間,回到祁閑的身邊,這些沙蝗總算稍稍安靜了下來。
但是,便在下一刻,他們便再一次的轟亂了起來。
鳴響之聲到處響成一片,将這天空之中,都化作一片喧鬧的世界。
而這無數黃沙那不停晃動着的身子,卻是絲毫,都不比那地面之上,肆意滾動的沙塵。差到什麽地方去!
祁閑眉頭一皺,意識瞬間擴散而出,頓時化作一股滔天氣勢,将這紛亂的場面,鎮壓下來。
然後,也不管地面之上。到底有着怎樣的恐怖之物,祁閑卻是伸手一擺,将這無數沙蝗,化作了一片巨大的陣術!
遍布半個天空的陣術,瞬間閃耀出一片昏黃的色彩。
而後,那紛繁至極的氣勢,飄飄然的,便已經出現在了天空之中。
如同無數黃沙拼接一起,絲毫沒有任何頭緒。
但是。這氣勢,卻是渾然一體,化作了一個堅不可摧的陣勢!
而後,祁閑這才有時間,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了那滿是黃沙飛舞的大地之上。
稍稍一撇,祁閑頓時感覺到,在這大地之上。絲毫不存在任何異樣的物質。
但是,等到他第二次轉眼看去之時。他的臉色,便已經驟然變化了起來!
幾乎不假思索的,祁閑便已經大喝一聲,将元氣,灌輸到了身下,這沙蝗組成的陣型之中。
然後。卻是頭也不回的,抱着文采薇,向着天空之上沖去!
昏黃的光芒驟然閃耀,而後,瞬間凝結而起。不多時,便已經化作了漆黑的一片。
如同一片巨大的鋼鐵圓盤一般,那陣術之中,暮然沖出一道圓形的巨大鋼鐵造物。
好似盾牌一般的圓弧構造,無數魔像的矗立其上,這鋼鐵圓盤,幽幽一繞,便已經擋在了祁閑的身下。
厚達數十丈的巨大造物,即便是輕輕撇上一眼,也可以感受到,其中充斥着的兇厲氣息!
但是,便是這般圓盤,便是這種盾牌,卻是轉瞬之間,化作了一片碎片!
一道十丈之長的黑光,“咻”的沖天而起,僅僅一次,便已經在這圓盤之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貫穿其間的坑洞,漸漸蔓延道這圓盤的四周,然後,破碎而開!
嘭!
無數黑色碎片四散而開,緩緩墜落而下,不多時,便已經化作漫天黃沙,随風飄舞,落入那一片風沙之中。
而那沖破這圓盤的黑光,卻是絲毫沒有半停息的意思,接着不斷加速,接着不停向上沖刺!
祁閑甚至不敢轉頭看一看這黑光之中,到底有着什麽樣的東西,不敢動半歪腦筋,想辦法調轉路線。
他隻能不停的向上沖刺,向上沖刺!
因爲,他知道,在這黑光之中,有着可以将它一擊斃命的力量,有着他完全不可抵擋的力量!
若是叫這黑光,追上他的身子,幾乎不用想象的,那漫天黃沙,便是祁閑的下場!
祁閑唯一能做的,便隻有不斷地的加速,不斷的灌輸元氣,不斷的催動浮空咒!
可是,即便如此,祁閑依舊可以感受到,在他的身後,那迅速接近的危險氣息!
無奈之下,祁閑卻是一把掏出了浮萍紫玉之中,那銀梭出來。
然後,周身的元氣,一瞬之間,便已經灌輸而下!
咻!
一道銀光,驟然劃破天際。
不消片刻,這銀光,便已經将這黑色光芒,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然後,沖破雲霄,刺進九霄之間,不多時,竟是突破層層雲霧,轉眼之間,已是抵達了天之端。
異色光芒驟然閃現,恍若一張大口,砰然張開,一口,便已經将這銀光,吞噬而下!
光芒一閃,頓時已經恢複了那天際的模樣。
片刻之後,這黑光沖到此前,驟然停下身子,緩緩的露出自己的身形。
卻是一直長達數丈的怪異大魚,如同圓錐一般,鼻子之間,乃是一道尖刺,其後,卻是一個渾然一體,逐漸放大的雪白身子。
這怪魚看着天空之中,那消失不見的異色光芒,眼中,頓時閃現出一道恨意。
然後,竟是轉頭向下,轉眼之間,便已經回到了地面之上。
這般速度,比之方才,何止千萬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