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神秘的阿六



脖子好痛,好痛……我以爲自己落枕了,脖子僵硬的像被強行扭過似的,我轉轉脖子,慢慢睜眼。一片漆黑,我甚至看不到自己伸出來的手指,撫了撫後頸,我恍恍惚惚地想起紫玉那一記手刀,擡眼,頭頂似乎有一絲微弱的光線,我看去,黑暗中的一米光線,我猜想那邊是一道門。黑暗中隻聽得到我自己的呼吸聲,我側躺在地上,身下一片潮濕而冰冷,凍得我手腳發麻,身體無力,脖子很痛,胸口微微發悶,腳下似乎還有什麽東西跐溜竄過,我能清晰感到自己胳膊上立刻泛起一片小疙瘩,是老鼠還是蟑螂,我此刻早已無力去查看了。

一陣恐懼襲來,在黑暗裏,眼角淌下幾滴淚水。從小就怕黑,不喜歡房間緊閉,此刻無力地躺在一片死寂的漆黑中,我凍得有些青紫的嘴唇也在打着顫兒。

“咳咳……”我艱難地咳嗽着,肺裏一陣抽痛,嗓子也幹的可怕,我想這時候如果能給我一口水就好了,可是無雙門内誰會來搭理我呢,我又想起了禦風,他溫柔的聲音,溫柔的臉龐,他說非卿不娶的誓言,想到這裏,我心裏一陣難過,怎麽會不感動,這麽優秀的男子……可是,心頭隐隐的痛卻不是因爲他。

“嗚嗚……”我小聲抽泣着,忍不住哭出聲來,我拼命地想要逃離這一切,卻總是無法逃離。江湖,根本不适合我。我不再強忍淚水,讓它放肆地在臉頰亂竄,流到了口中,竟連鹹味也變得好淡好淡,我的舌頭也開始打顫了,我舔了舔幹裂的唇。

心中默默念着禦風,他會不會來,突然又想起那日離無雙的話,我該不該相信禦風……好亂,真的好亂,腦袋攪得好暈,身邊的人一個個似乎都充滿了秘密,身邊的空氣似乎都是欺騙的味道,我好亂,好怕,阖眼,卻發覺此刻阖不阖眼都沒有區别了。

我渾渾噩噩地想要睡去,靈台偏偏無比清醒,我靜靜地躺着,脖頸的痛已經比剛才緩和了些許。

“起來了……”一絲光線随着頭頂方向的門的突然打開透了進來,我微微眯眼,幾秒種後才适應了這惱人的光,原來卻是夜與黎明交替一刻的光,絲毫沒有暖意,卻滲着夜的冷,與黎明的涼,那麽靜谧,那麽清冷,照在我臉上,竟有陣陣寒意竄進毛孔裏。

“起來了,還裝死!”一隻腳毫不猶豫地踢向我的腦袋,那一刻我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抱緊了腦袋,“嗯”,我悶吭一聲,那一腳的力道全釋放在我的胳膊肘上,我生生挨着,骨頭痛的我呲牙咧嘴,卻不願出聲露怯。

“還沒死啊,起來幹活。我告訴你!你可别想偷懶!否則有你好受的!”一個粗魯的女聲沖着我的耳朵喊話,邊說邊把我從地上生拉硬拖地拽了起來,我手忙腳亂地竄起身來,這才看清來人模樣。

眼前這人一身灰麻粗布衣,胖胖的身材,腰處紮着條藍帶,帶上挂着一個鐵質腰牌。見我打量她,不由分說地一個巴掌迎面扇來,我趕緊往旁邊躲過,這才發現有武功和沒武功的人連耳光的速度也是有巨大的差别的,紫玉的巴掌我躲不過,但你這肥婆娘的我還躲不過麽。

看我躲到一邊,她立刻跳将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罵道,“小賤人我告訴你,來到咱麽這,就得按咱的規矩來,我不管你在前院主子那裏犯的什麽錯,既然人都發配到西苑了,就得聽我劉嬷嬷的!”

我瞥了她一眼,聽這語氣,她并不知我的身份,隻以爲我是犯了錯的婢女被發配到這裏。那這裏是什麽地方?我不語,繼續盯着她,她看我半天不說話,自己罵了半天也沒個搭話的,頓時覺得無趣。“從今日起,你不用住柴房,搬到那邊的下人房,跟四多一間。”她指了指遠處一排灰暗的房子,在黎明時分,一排暗淡的房門顯得有些死寂。我瞅了瞅,又回看着她。

“你聽到我說的話沒?”她兩眼怒睜,雙手叉腰,“你個小賤人,到底聽到沒?你是聾了還是啞了?你聽着,今日起,你要跟她們一起幹活,幹不完活不許吃飯!”

我微微蹙眉,不語。

“你該不會是個啞巴吧?”劉嬷嬷看我一直不說話,疑惑地望着我,我心中一愣,不語。

“哼,原來啞的,我道怎麽半天放不出個屁來。得了得了,跟你也是白費唇舌,你去,換身衣裳,立刻出來幹活。”她丢過來一套粗麻衣,朝着遠處的一間房指指,示意我去那裏換衣,我望了望那邊,有一群女子魚貫而出,個個都穿着我與手中這套衣服一樣的衣裳,一個個都低眉順眼地從房間中出來,開始往院子另一邊走。劉嬷嬷見我還在磨蹭,從後面猛地推我一把,“還愣這幹啥?趕緊換衣服去,你個小賤人!今日送來的衣裳還沒洗呢,還不趕緊給我麻利點!換完立刻去院子裏洗衣服。”劉嬷嬷惡狠狠地盯着我,我拿起衣服,朝着左側那間房走去。

感覺到背後如狼似虎的眼神,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到左側的房間門口。擡眼,裏面走出一個人來,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子,眼神卻分外清冷。她淡淡地看我一眼,背後傳來劉嬷嬷的粗魯的聲音,“四多,帶她進去,跟你住一間。”

叫四多的女子瞥我一眼,轉身就進去屋子,我隻好跟着她進去。

領我到了床位後,四多指指靠窗的床,“你睡這裏。”我看看她,她似乎沒有想和我多說話的欲望,我張口欲言,忽然想起自己現在是個啞巴,于是閉嘴不語,朝她點點頭,示意我知道了。她淡淡地看我,“你不會說話?”我又點點頭。

“騙騙那個蠢婆娘還行。”四多忽然飄出這麽一句,我有些吃驚地看着她,“先換衣服吧。”她說罷,轉身出了屋子,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總覺得四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她怎麽能看出我在裝啞巴呢?

關好門,麻利地換了衣裳,看着鏡子裏自己有些瘦削卻依然清麗的面龐和這副嬌小的身軀,裹着這粗麻布做的醜陋的小襖,我幹脆把一頭青絲胡亂地梳成馬尾髻,看起來總算有一絲幹練,想着要幹活,我微微歎口氣,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在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此刻肚子餓的咕咕叫,希望今日可不要連飯都沒得吃,想到這裏,我又恨上了該死的離無雙,居然說變臉就變臉,怎麽會有這麽變态的男人,小肚雞腸,呸呸吐兩口口水,這才緩緩走出房間。

走到隔壁的院子,一幹婢女都在幹着活,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掃地,我老遠就望見了四多蹲在角落裏,她手下是一大盆髒兮兮的衣物。劉嬷嬷正在院子門口跟什麽人調笑着,我瞅了瞅她肥胖的身軀,别過眼朝着四多那邊走去。蹲在四多身旁,她也不看我,繼續搓洗手中的布料。我正欲跟她說點什麽,忽然那邊劉嬷嬷眼尖地看見我了,立馬朝着我走來,我趕緊站起來,有些緊張地望着她。

“小賤人怎麽才出來,害得我好等!還不趕緊過來,這邊有你幹的活呢。快點!!”一點催了幾聲,我趕忙走到她身邊去,示弱地乖巧地看着她,“你們這些小蹄子,都給我提起神來,就要到年關了,别給我出什麽幺蛾子!”她指着院中一幹人等随口罵道,語畢,她才看向我,示意我跟她走。我不知她是何用意,隻好跟在她身後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到了院外,是一條長廊,不知通向哪裏,我初來乍到,對于這鬼蜮根本不熟悉,正想着該如何從劉嬷嬷口中問出點啥來,想了想,我還是慢慢開口:“劉嬷嬷,我不是啞巴。”她忽然聽我這麽一說,眼珠一輪便怪異地望向我,我連忙解釋:“昨日我嗓子啞了,所以沒能說出話來。請您見諒。”

“哼!”她冷冷地哼了一聲,但卻沒表示什麽。我看她臉色還算緩和,便試着又問了一句,“嬷嬷,您這是要吩咐我做些什麽呢?我初來乍到的,也不知這裏的規矩,還請嬷嬷指教。”我恭恭敬敬地俯首作揖,劉嬷嬷看似比較享受,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指着長廊盡頭的點點燈火,“看見那邊的燈火了麽?”

我随即望去,“嗯,看見了。”

“那邊就是無雙殿,是舉行典禮和議事的正殿。”

她看向我,我趕緊點點頭,她又接着說道,“過些日子便是年關了,門主會邀請幾大門派前來。”

幾大門派聚集鬼蜮?爲了什麽?我有些疑惑,“嬷嬷,您可知他們來此做什麽?”

劉嬷嬷瞥了我一眼,“我怎知。”

“那離,哦,門主平日也是在那裏辦公麽?”

劉嬷嬷聽這話,有些暧昧地看我一眼,“小丫頭,你莫不是肖想着攀上高枝兒?”

“哼,”她冷笑道,“門主又怎會看上你這麽個小丫頭片子。”

我連忙遙遙頭,“嬷嬷您誤會了,我隻是個卑賤的婢女,又怎敢有這種想法呢。”

“諒你還算有自知之明。我聽廚房的阿六說,此次穆家堡也被邀請了,穆孟華可是有意與門主聯姻的,聽說呀,那位穆家小姐長得極美,豈是你這等貨色可以相比的。”語畢,她故意打量着我,似乎在比較我跟那位小姐。

“那是,我肯定……比不上穆小姐的。”不知爲何,聽見離無雙可能要與穆小姐聯姻的消息,我心中有些不快。

“那嬷嬷,我的工作的是什麽?”我終于想起還有活要幹,不由得看向劉嬷嬷。

“喏,看你新來,給你個輕松活兒,你去廚房找廚子阿六,就說是我叫你去的,回來的時候把下午的飯菜帶回來,大家夥就等着你開飯了。”劉嬷嬷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有一絲陰冷,看着我的目光也暗含着某種說不清的情緒,似乎在瞪着看好戲的樣子,我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并非什麽好差事,但是此刻卻不得不硬着頭皮答應下來,忽然我想起還有一人,便擡眼問了一句,“嬷嬷,想必我一人也拿不了所有人的夥食,可否讓四多跟我一同前去?”

劉嬷嬷瞅瞅我,量我也玩不出什麽花樣,便朝院子裏招招手,“四多。”

語畢,四多便從院子中慢慢走來,走近了,便站定不動,看着我和劉嬷嬷。借着午後的陽光,我看清了四多那張很是精緻而美麗的面龐,隻是她清冷的眉眼中還帶着一股幽怨的風情和冷漠的氣息,她站在陽光下,卻好似冷成了冰人。

“你也是新來的,就跟這個……你叫什麽?”劉嬷嬷突然轉頭問我,我一驚,随口編道:“我叫阿古。”我想還是不要暴露身份比較好,免得惹來麻煩。

對面四多隻是點點頭,并不多言,便走到我身側,劉嬷嬷指指長廊對面,我倆便一前一後走了過去,身後劉嬷嬷看我倆轉出了長廊盡頭,這才噙着一絲詭異的微笑轉身鑽進了那個破爛腐朽的小院子。

這邊,我跟四多一直走到長廊盡頭,才看見這邊跟那個奴隸的小院簡直是天壤之别。眼前亭台樓閣,竟有些江南水鄉之韻味,雖然已經入冬,可園子内卻是一派生機,隻因那牆角還展開的雪梅,空氣中除了雪梅的香氣,遠處似乎還飄來淡淡的青草味。我聞了一下,很清新的味道,心情不由的放松了許多。

轉眼看向四多,她的神情依然冷凝,走了半天,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四多,我可以這樣叫你麽?”

“你想說什麽?”她看了我一眼,稍稍放慢腳步,我又問道:“你怎麽會來到這裏呀?”她淡淡看我一眼,不語。我想了想,應該換個話題。

“你知道廚房在哪邊麽?”這會,四多終于停下了腳步,我以爲她要跟我說什麽結果她隻是擡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座院落,“在那邊。”我心道,她不是也是新來的麽,怎麽這麽清楚?

我朝着四周張望了一番,東北角大約一百米處是廚房的院子,西面的小路卻是通向那無雙殿方向的,不知離無雙此刻是不是就在那邊?我看,從這裏到那邊少說也要十分鍾的路程。正出神呢,轉頭四多已經朝着廚房走了好幾步,我也趕緊跟了上去。

進了廚房的院子,方方正正的好幾進屋子,院子裏也有四名小工在摘着菜唠嗑,突然瞅見我倆進來,好幾雙眼便直愣愣地放肆地瞟了過來。

“你們從哪個院子過來?”一名蟹殼臉的小哥大約十幾歲模樣問道。我看看身旁四多,隻好回話,“我們是劉嬷嬷派來的,要找阿六師傅。”那名小哥一聽這話,回頭沖着其他幾人猥瑣地笑了笑,轉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倆,“阿六師傅在内屋呢,你們從這邊往進走,第三道門左手邊第二間屋便是。”他指了指正中央的一道門,我沖他點點頭,四多一聲不吭徑直朝前走着。我也趕忙跟上去,身後幾名小工卻開始竊竊私語,“這兩個真不錯,隻可惜又要被那個老家夥給吃了。”

隻可惜隔了太遠,我根本沒聽清楚他們說了什麽,回頭瞥了一眼,也隻看見剛才那位小哥一臉的猥瑣的笑容,我不由得心下開始不安,“四多,你會武麽?”

四多看我,我趕忙解釋,“你别誤會,我沒有惡意,我是怕那個老婆娘不懷好意,我總覺得這個廚房裏都不是什麽好人,我想着你要是會武功至少可以自保。”

四多的神情有一絲絲松動,表情也緩和下來,“放心,自保的能力我還是有的。你呢?”她看看我,我搖搖頭,“我不會武,要不然也不會被抓來這裏。”

四多似乎并不意外,不過她卻叮囑我一句,“若是等下有什麽意外,你先走。”我吃驚地看她,原來她并不是我所想的那般冷漠,我朝她綻放一個真心的微笑,“四多,你真好。不管怎樣,我不會丢下你一人的。”

“我是怕你拖累我。”四多撇撇嘴,我頓時無語,“你的武功高強麽?”

“自保沒問題,但是加上一個你,我可沒把握。驚動了其他人,我們倆都要完蛋。”

我頓時有些慚愧,也有些惱恨自己怎麽就沒學什麽武功,連帶着把顧浪也埋怨進去了。

“門外是何人?”一個尖細而滑膩的聲音突然從門裏傳來,我這才意識到剛才談話間我倆已然到了阿六師傅的門外。

“是劉嬷嬷派我們來取下午飯的。”我輕聲答道。

“她讓你們兩個人一起來麽?”那個聲音隔着門,還是有些令人不舒服。

“是。”

忽然聽得門内一陣咳嗽聲,我蹙眉,四多也皺皺眉,“進來。”

眼前的紅木門忽然打開,一陣風迎面襲來,我吃驚地看着這門,竟是自動打開的,不由得瞅瞅四多,她臉上卻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我們倆慢慢挪着步子,剛進門,身後“哐”一聲,那扇門猛地閉上了,我吓了一跳,回頭看着這門,并沒有人在旁邊,轉身,屋内是一片昏暗,這是一間約有十平米的房間,房間裏卻還套着房間。

四多站在我身側,定定看向屋子中央的簾子,那邊是一大串珠子練成的簾子,簾子内還有一間小屋,裏面隐隐約約有一個人影斜躺在一方軟榻上。我看的不是很分明,正想着要不要張口詢問兩句,忽然迎面就是一陣氣流襲來,我隻聞得一陣古怪的香味,便發覺自己無法動彈,像尊雕像似的立在原地,我相擁餘光瞟一眼四多如何,脖子卻僵硬地無法扭轉。身旁四多似乎蹙眉,但也無法動彈,我隻聽得她細細的聲音竄進我的耳,“這人武功不在我之下,剛才的那陣香味有古怪。”

我不禁翻翻白眼,哀歎自己命途多舛,這又是要搞出什麽花樣來?裏面那人似乎動了,勾勾手指,我的身子便如同提線木偶般朝着裏面飛去,身旁四多來不及阻止,被迫僵硬在原地,“阿古……”

待我落地,早已穿過那串珠簾,擡眼,是一個中年男人,臉色蠟黃,略有些發福的身子,一雙陰測測的眼,正盯着我上下打量,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隻好撇開眼去,心裏不斷咒罵這個廚子。

“劉嬷嬷對我還真不賴,這麽好的貨色也留給我,改明兒我得登門拜訪。”我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他瞥了瞥窗外,轉眼看我。

“小娘子怎麽不說話?”這人蠻有興味地瞅着我,一手勾起我的下巴,我看他,眼中有一絲不屑。“是阿六師傅麽?劉嬷嬷讓我們來取飯的。”目前還不清楚這人到底要做什麽,還是别惹惱他爲好。

“取飯?呵呵……是來送飯的吧……”

我不解地看他,他卻笑得更歡了,脖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看你這小臉兒俊的,這皮膚滑嫩的”,說着他的手在我脖子、臉頰上都遊走了一圈,略微有些發熱的手掌輕輕擦過我的皮膚,讓我有些倒胃口,“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們不過是小婢女,請别爲難我們。”

“你不知今日來做什麽?”他眼睛一轉,驚異地看着我,忽然又挂上一抹笑,朝我靠近一步,神秘地眨眨眼,剛才那股香味再次襲來,我才發現他身上系着一個香囊,味道從那散發出來,“你們倆就是飯團啊……”

我驚詫地瞅着他,他一揮手,四多也飛了進來,我這才看清真的是雙腳離地飛了進來,他看我一臉驚奇,不由得有些得意,“這是我的獨門功夫,你們已經中了我的軟香散,隻能聽我的吩咐。”

他走到四多身旁,深深看了一眼四多,又捏了捏她的手,四多隻是不說話,任由他摸來摸去。突然,四多開口了,“你讓我們呆呆站着,恐怕也不能盡興吧。”

阿六似乎驚訝了一下,嘴角一抹笑意,“也是,看你們倆也跑不了,今日服侍的爺舒服了,有你們好日子過的。你們想必也不願意受那婆娘的使喚,你們可以調來我這伺候。”

“你需要我們做什麽?”我問道,剛才環視了這間屋子,隻有靠窗跟前放一張床,牆邊立着一方書架,書架上擺着一些玉器。

他又看向我,“爺練了一門功夫,需要采陰補陽。”

蝦米?采陰補陽?那不是妖精了?我有些驚恐地看着他,“放心,不會死,隻需陰陽交合。”

“我們三個人?”四多終于不再默然,擡眼看他,依舊冷冰冰的。

“……”,阿六看了一會四多,撇撇嘴,“冷美人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會把你放在後面。你就在這裏乖乖呆着”,他突然轉向我,“你先來。”

啊……救命啊,不要啊,這人是大變态……我忍住了破口大罵的沖動,“阿六師傅,我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沒法服侍。”

他挑挑眉,“是麽?我看看。”說罷,搭上我的脈,“小妮子,說謊可不好哦……”說罷,他捏了捏我的臉頰,我頓時有種沖動直接剁了他的手。他一手搭上我的肩,攬着我一步步朝着書架走去,我的腳竟然不聽大腦使喚,就這麽跟着他一步步走着,到了書架旁,他轉了轉上面一個花瓶,這書架竟漸漸反轉了個兒,裏面顯出一個黑黑的通道,看着裏面幽深的樓梯,我心中害怕至極,忍不住叫出聲“四多!”

身後,幾根飛針襲來,我感覺身旁之人腳步一頓,轉身便是一掌揮去,“铮铮……”那幾根飛針轉瞬插入我右側的牆壁上,“這麽急……”阿六語氣中帶着怒氣。

忽然間,我發覺自己能動彈了,正竭力想扭頭去看,誰知我身後被人猛推一把,我還來不及轉身便被推入眼前的密室,一片漆黑中,随着慣性我的身子不斷翻滾下去。

“嘭!”前額似乎撞到什麽東西,痛的我呲牙咧嘴,幾秒鍾後我躺在了樓梯的底層,我想擡起頭,卻感到額上仿佛重壓一般地痛起來,樓梯上頭的一絲光線随着石壁的關閉而消失,我掙紮着想要坐起身,卻發覺自己連胳膊都擡不起來,動動右臂,“啊,”應該是脫臼了,我想起六歲那年從沙發上跌下,右臂也是脫臼,養了大半年才痊愈,這一回又是悲劇了……

我眨眨眼,有濕潤的液體流過眼角,直流進了領口,大概是腦袋磕破了,“哎……救命呀……有沒有人……”我還想多叫幾聲,可是一陣暈眩襲來,兩眼一翻,便不省人事了。

……………………………………………………

密室之外,阿六神色一凜,一改剛才的嬉皮笑臉,目光冷冷射向對面已經沖破穴道的四多,她真氣逆行,此刻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滲出一層薄汗,看着她眼中漸漸多了些許警惕,阿六不由得撇撇嘴。

“寒衣,你是想殺了我麽?”阿六微眯着眼,看向四多。

四多身子一震,雙眸充滿了震驚,“你……你是何人?”

阿六聽完這話,竟有些洩氣似的,撫了撫額,“看來我這易容術還真是無人能敵啊……”說罷,他正正嗓子,清脆年輕的聲音響起,“寒衣,才三個月不見,你這就連主子也不識得了麽……”

四多立刻明白了什麽,半跪于地,低眉順眼道:“主子,屬下知罪。”

阿六伸手扶起四多,“罷了。”

四多站起身,正欲開口,阿六卻擋住她,拿出一顆藥丸,“你也真是的,竟自行沖破穴道,不知這樣很兇險麽?”四多聞言,臉上竟浮起一抹淡淡的紅,伸手接下便服用了。

“主子,怎可親自冒險前來?屬下已探知不少情報,正欲找機會離開。”四多有些擔憂地看着對面的人。

阿六輕輕笑了一聲,“你爲了麒麟閣能不顧生死,我這做主子的又怎能讓你限于危險中。”他微笑着看四多,那蠟黃的□□雖然醜陋,但卻絲毫不影響他在四多心中的地位,四多隻是在想,其實不是爲了麒麟閣,是爲了……

四多擡眼看看阿六,繼而輕輕開口,“多謝主子關心。”忽然,她想起阿古還在密室裏,不由得又問道:“她怎麽處置?”

阿六聞言瞥了一眼書架那邊,“哼,一個天真無知的千金小姐,若不是留着有用,還真是一無是處。”

四多低頭,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無感情,“聽憑主子吩咐。”阿六靠近四多一步,俯身在四多耳旁小聲吩咐着什麽,四多隻是點點頭,“寒衣明白。”

阿六拍拍她的肩,聲音輕柔,“寒衣,你是我麒麟閣最好的刀,别讓我失望。待任務完成之後,重重有賞。”

聽見這句話,四多一怔,心頭似有某種悶悶的感覺,擡眼,阿六轉身已到書架旁,再次啓動開關,暗格便重見天日,随着那扇牆壁的扭轉,阿六身影一閃,沒入了黑暗中。

四多望着那漆黑一片的階梯,心中浮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她想,寒衣,你是麒麟閣最好的刀,隻是一把刀麽……再擡眼,阿六已然抱着昏迷不醒的阿古出來,将手中輕盈小心地抱着,阿六感覺手中的纖腰不堪一握,瞥見那人因爲昏迷而輕輕閉着的雙眸上那濃密而細長的睫毛,他心中似乎輕嗖嗖地飄過一絲未名的情緒,他覺得心裏癢癢的。

趕緊将阿古交給四多接手,阿六覺得心頭那抹異樣才漸漸消退下去,“回去吧,按我說的做。”

四多接過阿古,低下頭,隐藏起自己的情緒,“主子放心,一切按照主子的吩咐。”

四多轉身抱着阿古離開,到了門口,一個點地,便飛身跳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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